陈柠怔住了。

什么意思?

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

都已经说好要离婚了,他何必这样?

雨不仅越来越大,还有了冰雹混杂落下。

噼里啪啦,砸在玻璃门上,也砸在了陈柠身上、脸上。

大厅灯光暖黄明亮。

她却被这道门隔在了雨夹冰雹寒风肆虐的黑夜里。

出于保护业主隐私避免无端騒扰的目的。

这个小区对讲门铃系统的拨通数字都由业主自己设置。

并不是简单的楼层房号。

所以陈柠也没办法通过按别人家的楼层房号,请别人帮忙开门。

她就这么被贺胤臣晾在了外头。

手机电量耗尽已关机。

身上没带现金。

哪儿都去不了。

单薄的衣服不仅无法遮挡半点寒冷,反而因为湿透变得更冷。

冷得钻心刺骨。

她走到大门旁,蹲在台阶边的墙角抱紧肩膀,勉强避一避风雨。

蜷缩全身,听着耳边呼啸的声音,她想起了小时候乡下老家的土砖房。

每到深秋寒冬,窗户外边也是这种声音。

冷风能从缝里钻进屋子。

但她从来没有被冻到过。

爸爸会弄个烤火盆,妈妈会给她穿上亲手织的毛衣。

夫妻俩把裹得跟小圆球似的她抱在怀里,一块儿坐在火盆旁。

然后爸爸还会用打湿的草纸包几个生鸡蛋,连同几个红薯一起埋进火盆的灰里。

用不了几分钟,烤红薯的香味就会冒出来。

接着嘭嘭几声闷响,鸡蛋也焐熟了,蛋壳裂开,香气四溢。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爸爸把红薯鸡蛋刨出来,细致地弄掉灰烬,分给妈妈和她,笑呵呵边讲故事边看着母女俩吃。

“唉?你……怎么在这儿蹲着?不进去吗?”

忽然一个女人声音响起。

陈柠抬头。

眼前是一对年轻夫妻。

女人挺着个大肚子,男人一手搂着她,一手打着伞。

两人也是这栋楼的业主,陈柠偶尔会碰见。

“我……”

她局促起身捏着手指,嘴唇嗫嚅,“我进不去。”

两人眼里浮起讶异的神色。

“面容识别器坏了?”男人满脸疑惑走到门前。

嘀一声,门开了。

“这不没坏么,怎么会进不去呢,你该不会跟老公吵架了吧……”

女人急忙掐了下他的胳膊。

男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能是仪器抽风啦,这会儿好了,快进来吧。”女人说着又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些纸巾递给陈柠。

“谢谢……”

陈柠眼眶红红,接过纸巾,跟着两人进了大门。

坐电梯的时候,她站在后边角落,听着那对夫妻小声交谈着生宝宝的事。

言语之间,充满了期待和幸福。

陈柠默默羡慕着,在心里默默给两人祝福。

出了电梯到了房门前。

她盯着指纹锁犹豫了几秒才把手指放上去。

纤细的手指在蓝宝石感应屏上显得格外苍白。

叮——

咔哒。

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松了口气。

推开门,漆黑一片。

从不会有任何气味的客厅里,竟然弥漫着一股明显的酒味。

贺胤臣向来滴酒不沾。

家里没有佣人保姆,他也从不在家招待亲戚朋友。

唯一能到的可能就是——

有外人闯入,酒味是闯入者带来的。

小区安保措施相当严密,可这个人依然如入无人之境。

贺胤臣会不会……出事了?!

细想下来,陈柠惊出了一身冷汗,强烈的担忧充斥心头。

她没有开灯。

咬紧牙关,避免自己发出呼吸声。

轻轻关上客厅门,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借着透过窗帘照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她光着脚,到厨房里拿了一把水果刀。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

竟仿佛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猩气。

黑暗中。

她心跳越发急促。

头发里冰凉的雨水混着额头的冷汗流过脸颊。

又冰又痒。

终于,她蹑手蹑脚来到了贺胤臣卧室门前。

门半开着。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酒气就是从这里漫延出来的。

她憋着一口气,强忍指骨缝里钻心的疼痛双手攥紧刀把,大脑神经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点。

突然!门边晃过一个黑影。

酒气扑面!

陈柠猛然受惊,一刀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