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胤臣腹肌隆起,腰身猛地沉下。

陡然粗鲁的闯入,疼得陈柠全身**。

她被按着后颈,由于剧痛而试图弓起的腰也被很快按了下去。

整个人被牢牢禁锢,承受着他的愤怒侵袭……

……

陈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乱作一团。

空气里还飘散着若有似无的特殊气味。

她愣神好久,一个激灵爬起来。

四肢百骸牵扯的酸痛让她摔了个趔趄。

她还是咬着牙起了身,慌乱又着急地到处寻找。

然而一片碎纸都没能找到。

她不甘心。

把卧室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又踉踉跄跄到卧室外边发垃圾桶。

客厅的走廊的卫生间的,还有厨房餐厅的。

她都没有放过。

哪怕明知道贺胤臣已经把撕碎的遗言彻底销毁了,她依然疯了似的翻找。

餐厅中,贺胤臣正在吃早餐。

一大盘饺子,两个鸡蛋,再加一杯牛奶。

这么多年,他早餐吃的东西还是没变。

对于陈柠到处翻垃圾桶的举动,他熟视无睹。

直到她翻到餐厅这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盒子甩了过去。

啪嗒。

盒子落在陈柠脚边。

原来是一盒避孕药。

这意思很明显了。

“过来,坐下,把药吃了。”他一脸风轻云淡,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

陈柠捡起药盒慢慢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拆开包装盒,取出一颗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他又淡淡说道:“给你准备了早餐,自己端过来。”

陈柠像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麻木地起身,走到他身后的开放式大厨房。

厨房宽大的台面上,摆着很多食物,不仅样式精致,种类繁多,还兼顾了营养。

陈柠在监狱里连正常人的饭菜都吃不上。

看到这些,倒是被勾起了食欲。

可是,她的胃已经饿坏了。

随便拿起一块糕点,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

她环顾厨房,一排排刀具映入眼帘。

锃亮的刀身映出了她苍白消瘦的脸,也映出了身后那个男人的背影。

她想起了他说的那些话。

他不放过她,她连死都是妄想。

对于她来说,活着已经比死痛苦千万倍。

可是,她不能死。

她不能让已经入土的爸爸妈妈,还要顶着刻上了污名的墓碑,被别人看见,被别人嘲笑辱骂。

看着眼前的刀具,一个念头悄然在她脑海里闪过。

如果……贺胤臣死掉呢?

那她就不用担心自己死后,他会对爸爸妈妈的坟墓做出那种事。

反正自己一心求死……

不如……

她渴求解脱,就像快要晒干的鱼儿渴求回到水中。

越来越强烈的渴求,让她鬼使神差般拿起了一把剔骨刀。

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告诉她,就现在,一刀捅过去,了却所有后患,然后再送自己上路。

所有的痛苦与折磨,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她双手握住刀把,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贺胤臣。

直到距离足够近了,贺胤臣似乎都没有察觉。

陈柠举起了剔骨刀,刀尖对着他的后背。

刀子很锋利,只要用尽全力一刀下去,他绝对活不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柠浑身紧绷,指关节攥得发白。

时间一秒接着一秒过去。

她手里的刀迟迟没有落下。

她还是……下不去手。

哪怕对解脱的渴望无比强烈,她也做不出来杀人这种事。

以前没做过,现在也做不出来。

更何况,这是她曾默默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而且……仔细一想,他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

他被迫娶了个不爱的人。

他只是努力想要为他的心爱之人做点什么。

那到底是谁错了?

她自己吗?

她明明没有做任何有愧于心的错事啊……

结婚,她努力做个好妻子。

发现终究无能为力之后,她也努力去成全对方,放过自己。

可偏偏一切事与愿违,甚至没有杀人也背上了杀人犯的罪责。

如果彼此都没错,那为什么酿成了现在的悲剧?

陈柠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贺胤臣的背影。

她双手颤抖得厉害,脑子越来越越乱了。

餐厅很安静。

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和风吹过的声音。

贺胤臣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睛平静地看着右手边装着牛奶的玻璃杯。

杯子上,清楚地映出了他身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