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睡,一身酒气,别靠近我。”

曾菲有些不耐烦地背过身去,拽过被子把自己包裹着。

孟毅畅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三个月了,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喝了酒,嫌一身酒气。

没喝酒,又说没心情。

尤其是昨天晚上,曾菲突然冒出一句:

“毅畅,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这话像根针一样扎进孟毅畅的心里,又酸又疼。

或许这就是婚姻的悲哀吧!

当**褪去,剩下的就只有柴米油盐堆出来的一地鸡毛。

也不怪她,要怪就怪自己没本事。

曾经她是校花,梦想当一个画家。

如今却被困在这三尺灶台,日复一日。

聊的都是孩子的学费,说的都是老人的赡养。

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是一个合格的儿媳。

却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婆。

而自己,也不是个合格的老公。

养家糊口已经用尽全力。

陪伴,实在无能为力。

孟毅畅叹了口气,瞥了眼身旁熟睡的儿子,轻轻挪下床。

轻手轻脚地推开女儿的房门。

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女儿也睡着了。

轻轻地掖了掖被角,孟毅畅感觉心里堵得慌。

已经很久没和女儿好好说过话了。

她起床时,自己已经出门。

她睡下时,自己还没回来。

有些萧索地起身走进书房。

一屋子的烟火气,自己却活成了个局外人。

“我大概,是个挺失败的男人吧!”

看着狭窄又杂乱的书房,孟毅畅叹口气,声音里透着股淡淡的凄凉:

“活了大半辈子,却没把一件事情做好。”

“该读书的年纪,书没读好;该挣钱的年纪,只混个温饱。”

“外表看着光鲜,可孩子在成长,我没有时间陪伴。”

“父母在老去,我没能照顾好。”

瘫坐在椅子上,孟毅畅喃喃自语:

“曾经的热血少年,终究还是败给了柴米油盐。我成了所有人的依靠,偏偏和她一样,都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话音落下,两行热泪已经砸在书桌上。

男人不是不哭,只是他很少独处。

人生就像本书,父母给了个封面,日子却写得一塌糊涂。

“要是能重来……或许就不一样了吧。”

呢喃声还在书房里回**,可孟毅畅的心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紧接着眼前一黑。

脑袋重重磕在桌面上,意识也渐渐沉了下去。

……

“老孟,醒醒,老班叫你呢!”

睡梦里,突然感觉有人在戳自己。

“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孟毅畅有些烦躁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课桌上。

“孟毅畅!高考就剩最后三天了,你还要我请家长吗?”

一道清冷的怒吼声在耳边炸响。

孟毅畅条件反射地猛地站起来。

映入眼帘的亮堂堂的教室。

一张张熟悉又稚嫩的脸。

尤其是面前这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班主任朱玲玲。

孟毅畅惊悚地瞪着双眼:

“我这是重生了?”

“孟毅畅,我带了你三年,绝不准你在这节骨眼放弃自己!”

朱玲玲还在怒吼,眼睛都气红了。

孟毅畅这才回过神,目光盯着朱玲玲年轻的脸,心脏却在狂跳。

她还活着!

那个一年后查出癌症,却因为没钱治疗而离世的美女班主任朱玲玲。

此刻她就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

“老班?你居然还活着!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孟毅畅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朱玲玲,又笑又跳。

朱玲玲才29岁,研究生毕业就当了孟毅畅的班主任。

既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又对学生严厉负责。

是全班又敬又怕的存在。

可惜天妒红颜,终究没熬过那个冬天。

“孟毅畅!你干什么?放开我!”

朱玲玲又气又窘,猛地推开孟毅畅,伸手就拎住了孟毅畅的耳朵。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被学生当众耍流氓了?

这混小子还说什么“自己还活着”,这是在诅咒她吗?

“朱老师,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孟毅畅疼得嗷嗷叫,那是真的疼。

耳朵都快掉了。

“哼!滚回去坐好,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朱玲玲松开手,恶狠狠地瞪了孟毅畅一眼。

踩着高跟鞋“咚咚咚”走回讲台。

但她那绯红的脸颊却藏不住心里的慌乱。

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盯着孟毅畅,眼里全是震惊。

这小子也太牛逼了,居然敢抱老班!

孟毅畅揉了揉耳朵,淡定地扫过眼前那一张张稚嫩的脸。

刚要坐下,目光忽然落在了第一排的曾菲身上。

“你还是这么美。”

孟毅畅在心里喃喃着。

她依旧恬静,仿佛浑身透着光,看一眼就让人心跳加速。

高中三年,他向她表白了无数次。

每次她都红着脸说“先好好读书,备战高考”。

那时候的她,眼里充满了光,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十年的婚姻,柴米油盐耗光了所有**。

两人都丢了最初的自己。

“生活既然不是我们期待的模样,那就让我们拥抱自由吧!”

孟毅畅轻轻叹口气,心里逐渐淡然。

这一世重生,不既过往,各自安好。

“孟毅畅!你还站着干嘛?要站给我滚去门口罚站去!”

朱玲玲的怒吼再次炸响。

孟毅畅吓得一激灵:

“哦哦哦!好,我这就去。”

孟毅畅赶紧往门口跑。

只是路过曾菲身边时,见她还是一副呆愣的表情。

孟毅畅礼貌地朝她点点头,便坦然移开了目光。

不打扰,不纠缠,就这个样子就挺好。

“他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曾菲回过神来,喃喃道。

其实曾菲的错愣,不只是孟毅畅对老班的拥抱。

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痴迷和讨好。

而是那种……纯粹的欣赏。

对于孟毅畅以前的死缠烂打,曾菲有时会觉得很冒犯。

可现在孟毅畅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了,她心里又不由一阵失落。

再说此时站在走廊的孟毅畅,没有半点被罚站的觉悟。

脸上全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都说人没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现在他不就拥有了?

青春的感觉,真他娘的好!

“不过,难得重来一次,总得做点什么吧?”

孟毅畅压下心里的激动,暗暗琢磨。

上一世,人生的上半场他在为曾菲而活。

下半场在为生活而奔波。

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赚钱,对,必须赚钱!争取大学毕业就退休!”

孟毅畅兴奋起来。

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雄心壮志。

只求这辈子不再为金钱低头就行。

现在是2014年,今年有世界杯。

上一世他没赌过球,也没关注过什么股票。

但他有关注过一场球赛。

今年世界杯半决赛,德国7:1战胜巴西。

刷新了世界杯历史最大比分纪录。

有世界杯第一惨案之称。

这可是老天爷上赶着送钱的好机会,绝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