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早些时候,丢下佟千意和长辈跑出麓轩酒店的池方城约了几个同学去了酒吧。酒吧就在学校的旁边,出出入入的也大多都是附近几个高校的学生。本来大家玩得正高兴,池方城却冷不防听到隔壁桌有几个女生在议论宋峥屿的事情,其中一个染了紫红色头发的女生还提到了佟千意,说她在心理系是出了名的嗲精,见了男生就放电,私生活很不检点。都是些无中生有的恶言,把池方城听火了,啤酒瓶一推站起来,走过去敲对方的桌子:“你哪个系的?在这儿瞎说什么?”
那一桌有三男三女,看池方城来者不善,动作迅速地站起来,没说两句就动起手来了。
池方城这天脾气特别冲,身边伙伴都极力劝和,可是根本劝不住。最后他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对方比他更惨。三个男生,有人被酒瓶玻璃扎到了大腿,有人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伤得最重的那个,是紫红头发女生的男朋友,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据说是尾椎骨断了。
等警察来了以后,那个男生倒是站起来了,不过,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警局,对方还坚持要告池方城伤人。
池蔚州到了警察局,一进大厅,见池方城没精打采地坐在一个角落里。他对面还坐了一排人,有男有女,应该就是跟他打架的那帮人。池蔚州一过去,池方城就站起来,得意地说:“我大哥来了!”
“大哥?哪条道上的大哥呀?了不起咯!”对面的人一阵哄笑。
有外人在场,池蔚州暂时忍着没生气,对池方城说:“放心吧,有大哥在。”
池方城揉了揉伤口,有点狂妄地说:“嘁,我放心着呢。”说着,冲对面长椅上坐的男女丢了个挑衅的眼色。
那几个人嚷嚷道:“怎么,你还想打架是不是?啊?!别以为在警察局我就不敢动手了!”
警察走到中间:“知道是在警察局还吵?!一帮兔崽子,都给我老实点!”
所有的人都在耍嘴皮子功夫,哪还敢动手。
警察看了看池蔚州:“你是他什么人?”
池蔚州说:“我是他哥哥。您是负责这案子的警官吗?我能先跟您问一下详细的情况吗?”
警察扫了池方城一眼,对池蔚州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临走前又指着众人,“都给我老实点啊,听见没有?!”
池蔚州拍了拍池方城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跟警察走出办公大厅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那群男女。
目光在接触到那个染紫红色头发的女生时,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那个叫秦素的女生也发现池蔚州看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她也狐疑地望着他。男朋友撞了撞她的胳膊:“怎么,你认识那家伙啊?”
秦素说:“不认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熟。”
男朋友又开始捶他的后腰:“哎哟疼死我了,我要去拍片,我要告死这家伙!”他又恶狠狠地瞪着池方城,炫耀说,“反正我姑父就是这儿的领导,你小子,给我等着吧!有你好受的!”
办公室里,那位这个案件的负责人莫警官也是这样说的,一来的确是池方城动手在先,也是他把别人打得浑身是伤,对方如果坚持要告他,他们怎么都得依照程序做事。更何况其中一个小子还是他们领导的亲戚,领导刚才都已经连着打了两个电话来了,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得严办。
莫警官说:“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双方协商,达成和解。”顿了一下,“只不过啊,外面那几个学生好像气挺不顺的,赔钱也解决不了问题。刚才你弟弟都已经说了,家里有钱,多少都赔得起,不过人家不领情,就要告他。”莫警官也不知道是在揶揄池蔚州还是怎样,语气挺高深莫测的。
“你去跟他们聊聊吧,能私了的话,我们也轻松……真是……多大点事儿啊,一群屁孩子吃饱了没事儿干撑的!”
池蔚州走出莫警官的办公室,思考着怎样才能说服对方私了。走回大厅门口,往里一看,目光忽然定在了那个秦素的身上。
一番交涉之后,对方还是口径一致,坚持不肯私了,都觉得私了会便宜了池方城。
池蔚州看来也是没得选择了,走到秦素面前,低头看着她,问:“我能跟你一个人谈谈吗?”
秦素的男朋友立刻护着她:“你跟她有什么好谈的?你别耍花样啊!”
秦素白眼一翻:“不谈!我们就要立案!就要告他!”
池蔚州歪嘴一笑,摸了摸自己左边的眉峰:“我想跟你聊——关于啫喱水的故事。”
秦素忽然变了脸色:“你、你在说什么?”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池蔚州明显笑里藏刀:“怎么样,是在这儿等警察来立案,还是先出去跟我聊聊?”
秦素想了想,灰溜溜地跟着池蔚州走出了警局大厅。没多久她就回来了,满眼通红,显然是哭过。
她男朋友一看就炸了,冲上去想打池蔚州,却被秦素拉住了。
秦素开始放声大哭,死活不让男朋友再告池方城,但也不说原因,总之就是不告了,如果要告,她就跟他分手。男朋友气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尾椎骨也不痛了,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回家的路上,池蔚州一言不发。池方城看了他几次,想找他说话,却有点心虚。车开到别墅大门外,下了车,池方城正要开门,却被池蔚州喊住了:“为了佟千意跟人打架,还差点被人告,你是怎么想的?!”
池方城撇嘴:“还以为你不打算教训我了呢。”他嬉皮笑脸,“大哥,你就别教训我了,我知道咱家附近新开了一间特别好吃的怀石料理,我明天就请你去吃,好不?”
池蔚州还是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池方城示弱:“好吧,我知错了。下次……不,保证没有下次了!”
池蔚州幽幽地问:“你还是喜欢她吧?”
“什么?”池方城眉毛一挑,故作漫不经心。
池蔚州问:“你有多喜欢她?”
池方城又想了想,决定承认。他表情严肃地说:“是,我还是喜欢她。喜欢到,除了我自己,容不下全世界任何一个人说她半句不好!”
“可你们已经分手了!”
池方城低头用脚尖拨着别人丢在地上的一个烟头:“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是还试过跟别人约会吗?可是我越跟别人约会,我就越想她,我也想忘了她,可是……根本忘不了嘛!”说着,他一脚踩住烟头,像突发灵感似的,“大哥,你说我如果找她和好,她会答应我的吧?”
“不行!”池蔚州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行啊?”池方城撇嘴,“我感觉……她对我也还余情未了的嘛,要不然……她怎么一直没告诉家里人,我们分手了啊?再说了,本少爷魅力大着呢,我要是肯重新接纳她,她还不得重回我的怀抱,跟我吃遍这十里八乡的呀?”
池蔚州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吃软不吃硬的,自己如果态度强硬地表示出反对,可能还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他想了想,叹气说:“小城,有件事情我怕你知道了会不开心,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池方城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池蔚州说:“酒店那件事,虽然大哥是不择手段了一点,有点对不起你,但是我也不算完全冤枉了佟千意。上上个星期,我有一个在娱乐周刊的朋友,又拍到她和宋峥屿在酒店见面了。”
池方城不知道池蔚州是在说谎,在他的认知里,大哥也从来不会对自己说谎。他顿时结巴了:“不、不可能吧……”
“大哥已经找人问过了,千真万确,两个人同进同出被拍到,根本没得狡辩。只不过这回是宋峥屿的经纪公司手脚快,也是铁了心要保住宋峥屿,肯出高价,最后才把这事儿给压住了。”
池蔚州攀着池方城的肩膀:“虽然我还不知道她跟宋峥屿到底有什么关系,但这关系肯定不一般。大哥不会强制你别和她在一起,但是也不想看到你被蒙在鼓里。你们之间最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把有些话说清楚了再做决定,知道吗?”
池方城木讷地点点头:“知道了。”
池蔚州拍拍他:“进去吧,先去清洗一下,我已经通知刘医生了,他应该也快到了。你脸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是得处理一下。不过爸妈那里,你就得自己解释了。”
“哦……”池方城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进了花园,池方城又想起还有个问题没问:“对了大哥,在警局你是怎么说服那个紫毛怪的,她好像挺怕你?”
池蔚州早就已经想好说辞了,他狡猾地笑了笑,说:“哦,因为她爸爸是我公司的一个客户,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跟你细说,总之,我正好利用了这点关系,就说服她了。”
其实,秦素之所以肯妥协,并不是因为她爸爸有把柄在池蔚州手里,而是因为池蔚州知道,秦素就是伤害范尔尔的真凶。
阳台的栏杆就是秦素做的手脚,啫喱水里面的腐蚀性**也是她掺进去的。
她是宋峥屿的脑残粉,而在粉丝群里和温灿雪搭过讪的那个网名叫“素人”的女孩,其实就是秦素。
时间回到范尔尔出事的那天,池蔚州去了D大。因为刚好公司有一位客户就是学校里的教授,那天早上,他约了教授见面。他把车停在三区门外的空地边上,刚下车就被一个神色慌张的女同学撞了一下。
那个女同学就是秦素。
相撞的那一瞬,池蔚州无意间直视到秦素的眼睛,竟然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鬼祟的画面。
除了身边最亲的人以外,这个世界上鲜有人知道,池蔚州也是一个有特异功能的人。
和宋峥屿一样,他的特异功能也是后天才有的。
这种能力在生活中帮了他很大的忙,正因为有这个能力,他才会决定去当私家侦探,并且很快就在行业中混得如鱼得水。
他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睛里,迅速而且巨细无遗地捕捉到对方在过去的五分钟以内看到的画面。而由于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所以,为了更好地弄清楚画面中人物的交谈内容,得到更多更准确的信息,他还特意学了读唇。
那次佟千意质问池蔚州,为什么会知道她手机的解锁密码,池蔚州戏言自己会读心术,而事实的真相是,那天,当佟千意在池家花园里收到宋峥屿的短信时,池蔚州正好在她旁边,也跟着瞟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虽然仓促,他并没有看清楚短信内容,但是他看见了发件人的名字是宋峥屿。
于是,池蔚州通过直视佟千意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她所看到的画面,知道了短信的内容。
而有一个小细节是被佟千意忽略了的,那天饭后,佟千意收到了一条看起来有点像是推销广告的短信,收到短信以后,她的手机指纹解锁就失灵了,几次都被提示指纹不匹配,她只好输入了密码解锁。
其实那条短信并不是广告,而是一条暗藏病毒的短信。池蔚州故意让公司的一个手机黑客把病毒发给佟千意,就是想诱导她输密码解锁。密码一输入,那个病毒就失效了,指纹解锁也恢复了正常。
而池蔚州再次通过佟千意的眼睛看到了她输密码的画面,知道了密码。最后,他还故意叫池方城把佟千意拉到花园里聊天,把手机留在客厅,他就用她的手机冒充她给宋峥屿发了短信。
至于秦素,那天一撞,她摔了一跤,虽然是她自己不小心撞过来的,但池蔚州还是很绅士地道了歉,并且扶她起来。秦素一站起来,无意间跟池蔚州的视线对上,池蔚州的脑海里突然接收到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都是秦素的视角,是过去的五分钟内,秦素眼中的所见。秦素看不到自己的脸,池蔚州当然也看不到,他只能看见秦素的身体还有手脚,看见了她对啫喱水做手脚的整个过程。
秦素本来很笃定自己没有被人看见,所以,在警察局大厅外,池蔚州一说凶手是她,她立刻矢口否认。但是,当池蔚州提到,她用来装腐蚀性**的是一个绿色的瓶子,瓶身上还有一道白色记号笔的划痕时,她立刻就心虚了。
因为腐蚀性**是秦素从她妈妈的诊所里偷来的,用来装**的瓶子是她自备的,她分装了两瓶,一瓶用来栽赃嫁祸给佟千意,事后放到了佟千意的宿舍,那是个茶色的瓶子,而绿色这个,她在用完之后还拿毛巾包了起来,带回宿舍,扔进了厕所里冲走。如果不是真的亲眼看见了,她想不出池蔚州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说出瓶子的外观,包括瓶身上白色记号笔的划痕。
在警察局大厅外,秦素被池蔚州的揭秘吓得身体发抖,但她的脾气还是很倔,死忍着不哭。
池蔚州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知道怎样能唬得住像秦素这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他便又骗她说,自己当时发现她在车里动手脚的时候,觉得事情不简单,就多了个心眼,偷拍了她。
秦素偏执敢做,可是胆子小,被池蔚州一番似模似样的描述唬到了。池蔚州威胁她,说她如果不能劝服男朋友,不再追究池方城的责任,他就立刻去跟警察说出她换啫喱水的事,把视频也交给警方。
秦素一想,只是不追究池方城而已,对她来讲,也不算什么损失,但万一池蔚州真的把她的秘密爆出去,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于是,为了暂时稳住池蔚州,秦素只好忍气吞声地向他妥协了。
离开警局以后,秦素就开始提心吊胆。没两天她就从朋友那里得知,原来池方城就是佟千意的前男友,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惹怒他了。她对佟千意的憎恶因此又加深了一分。
如果非要说,在这个世界上,秦素最痛恨的两个人,一个就是佟千意,而另一个就是范尔尔。因为这两个人都令宋峥屿蒙了羞,如果没有她们,宋峥屿也不会陷在最近的是是非非里,形象受损。在秦素的心目中,宋峥屿是神圣的、完美无瑕的,也是不可以被绯闻玷污的。
秦素已经迷恋宋峥屿很多年了,她一直为他而疯狂,在房间里贴满了他的海报不说,甚至还曾经从一个店铺外面偷走他的广告人形牌。就连她和男朋友在一起,都是因为男朋友的鼻翼上有一颗和宋峥屿一模一样的黑痣。
车祸事件令宋峥屿跟范尔尔的绯闻喧嚣尘上,而酒店事件则又牵连到佟千意,秦素对她们恨之入骨。
本来,秦素的首要目标是范尔尔,她知道那天剧组首先会拍摄一场女主角遇险、扑出阳台呼救的戏,于是她便对栏杆做了手脚,想设计让范尔尔摔下楼。可是,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
一计不成,秦素才又生一计,想要对道具动手脚。
而去对栏杆做手脚的那天,秦素本来以为静端楼里面已经没人了,她不知道温灿雪和小姿还在一楼的办公室里关着门做活动清算。她上三楼拧松了阳台的螺丝钉以后,刚下楼就看见有人从大门外进来。当时,她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地暴露在对方面前。而那个进来的人,正是佟千意。
佟千意还一直以为,那天的自己是身体忽然不舒服,人还没到静端楼,就半路返回宿舍休息了。但事实上,她是到了静端楼的,她跟温灿雪只隔了一条走廊和一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她看到秦素从楼梯上下来,秦素主动喊住了她,态度十分和蔼地问她:“同学,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
佟千意走到秦素面前,秦素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她指着楼上:“我们去二楼说吧?”
佟千意虽然感到有点不自在,可出于礼貌和热心,她还是跟着秦素上楼了。后脚跟一沾到二楼的地板,秦素就转过身来,把自己的手机拿给佟千意看:“你帮我看看这个——”
佟千意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红绿相间的旋转图案,图案旋转的时候,还发出咔嚓咔嚓有节律的声音。
佟千意愣了一下,发现秦素的手指也跟着那节律,在手机的边缘不停地点动着。她的声音缓慢而低沉:“你好好儿看看,这图案的中心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好害怕啊!你帮我看看。”
佟千意眨眨眼睛,忽然感觉到眼皮很沉,她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想移开视线,可已经晚了,秦素竟然把她催眠了。
其实秦素和佟千意一样,也是心理系的学生,她比佟千意大一届,是她的学姐。以前的专业课老师在给佟千意他们讲催眠理论知识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在上一届的学生里面,有几个人出于自己的兴趣爱好,特别专注于催眠,已经化理论为实践,有了成功的催眠事迹,而那几个学生当中就包括秦素。
催眠成功以后,秦素给佟千意灌输了一些错误的意识,让佟千意认为自己没有来过静端楼,也没有见过她。此外,她又想用佟千意做替罪羔羊,正好还能一箭双雕,连佟千意也一起报复了,便又给佟千意灌输错觉:是你,佟千意,你嫉妒范尔尔和宋峥屿的关系,所以,你动了楼上的栏杆,想整治范尔尔那个狐狸精!
秦素还把自己用过的螺丝刀也给了佟千意,让她带回宿舍藏起来,然后好好地睡一觉,那样会有助于她不受外界的干扰,更好地巩固她灌输给佟千意的意识。而佟千意的噩梦,正是因为受到了催眠的影响。
不仅如此,秦素还匿名向警方举报了佟千意,当警察和宿管去宿舍搜查的时候,秦素便混在门口那群看热闹的女生里面,幸灾乐祸。她和佟千意住在同一栋宿舍楼,所以,溜进佟千意的宿舍栽赃也没有难倒她。警察第二次搜出的药水瓶,就是她伺机藏进佟千意的鞋盒里的。
眼看计谋得逞,范尔尔被毁容,佟千意被怀疑,而自己还能置身事外,秦素不禁沾沾自喜。可是她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池蔚州,听池蔚州三言两语,她就露了怯。她倒不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因为在她看来,那都是她为宋峥屿而做的,那就是她守护他的方式,她只后悔她太大意了,被人当场看见了不说,竟然还被对方录了视频。对于视频的存在,秦素是深信不疑的。
然而秦素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怎样才能从池蔚州那里得到视频,她为了这件事每天都心情烦躁,还乱发脾气,有一天还惹到了自己的好朋友。
秦素的好朋友名叫郭萌,是骏业娱乐的职员,而且刚好负责这次电视剧的剧务工作。秦素之所以能提前得知剧组会拍哪一场戏、在哪儿拍、使用什么道具,都是因为有郭萌告诉她内幕消息。
但是,郭萌一直以为,秦素总向自己打听消息,是因为她痴迷于宋峥屿。而且郭萌还答应了秦素,帮她向宋峥屿要一份亲笔签名。哪知道,这一天,签名刚要到,两个女生就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了一架。吵完架以后秦素又开始自责,反思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她决定去剧组找郭萌道歉。
清晨,剧组的拍摄工作还是很早就开始了,现在他们拍摄的内容,都是除了女主角以外其他人的戏份。
静端楼里外,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但是,很多人都显得有点无精打采。因为他们都听说了,范尔尔这次受伤比较严重,可能会转到国外进行治疗。她的脸就算可以靠整容手术修复,那也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所以,投资方和艺人公司已经在商量,打算换女主角,但更大的可能是,这部剧会暂时停拍,一旦停拍,重启就遥遥无期了。这些传言令剧组的人干劲大减,很多人也就得过且过了。
秦素到了静端楼,和守在门口的保安说找郭萌,有人进楼帮她问了一圈,她才知道郭萌还在公司开早会。
秦素有点失望,正想离开,突然看楼里面有个年轻女孩抱着几件戏服,还拎了两大袋道具跑了出来。她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踩到了台阶的边儿,鞋底一滑,摔了一跤,东西也落了一地。
秦素见状,赶紧帮着捡。
女孩一边道谢一边嘟囔说,这些都是范小姐的私人物品,还有几件她可宝贝得不行,千万别摔坏了。
秦素一听,捡东西的动作立刻迟疑了起来。
女孩是范尔尔的私人助理,她看东西都捡完了,对秦素道了谢,匆匆忙忙地走了。她走后,秦素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她,才敢松开右手的拳头,手里面攥着的,是一支香奈儿口红。
这是刚才那个女孩掉的,是范尔尔的口红。秦素走到一个角落里,把口红的膏体全部拧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朝墙壁上戳压。她用劲的时候,嘴角轻轻抽搐着,眼神怨毒,看膏体像泥巴一样糊在了墙上,她觉得十分解恨。她有点变态地觉得,这就像毁掉范尔尔本人一样解恨!
那个周末,清晨八点的闹钟唤醒了宋峥屿。他起床后不但洗澡刷牙,还认真地吹了个发型,擦了乳液喷了香水,又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把镜子里面的自己看了又看,一副沉迷于自己的帅气无法自拔的样子。
显然,从来不公开承认自恋的宋峥屿其实是自恋的,对于这副天生美观的皮囊,他一直都爱不释手。更何况,他马上就要见到佟千意了,情绪想降低半个点都不行。
佟千意昨天夜里接到宋峥屿的电话,他约她到家里见面,说是有关于毁容事件的重要消息告诉她。她要他在电话里说,他不肯,她隐约觉得他是想借故见她,有点不高兴,可是,她还是来了——一边不高兴,一边却又在出门前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化妆和挑衣服。
听见门铃响,宋峥屿赶紧跑到门口,收了收笑容,表情平静地开了门。
“请进。”他酷酷地说。
佟千意一进门,宋峥屿突然用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都向她压过来,好像要亲她!
她被吓了一跳,脖子一缩,把脸转开,眼睛都快闭上了:“你干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绕到她背后,拉住了门把手。他盯着她的眼睛,故作一本正经:“我关门,你为什么闭眼睛啊?”
嗯……
可恶!
这家伙好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佟千意瞪了他一眼,问:“你喊我来,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啊?”
宋峥屿招呼佟千意随便坐,还给她倒了杯果汁,才说:“我想见池蔚州,你能帮我们安排见面的时间地点吗?只有你、我、他,我们三个人在场。”
他这么一说,佟千意就想到了那次车祸,他想见池方城,也是类似的说辞。她忙问:“你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我知道对范尔尔下手的人是谁了。”
“你知道了?”佟千意吃了一惊,“难道?难道又跟池蔚州有关?”
宋峥屿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跟他没关系,害范尔尔、还有栽赃嫁祸给你的那个人是我的粉丝,她叫秦素,跟你同校,还是同一个专业,只是她比你大一届。”
佟千意听得一头雾水:“那为什么你要见的人是池蔚州?”
宋峥屿慢慢地解释,原来,那天秦素和范尔尔的助理捡东西时,他就站在二楼的一个窗口,秦素的小动作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一直以来,令宋峥屿感到比较困惑的是,他怀疑,真凶应该是一个很了解剧组拍摄安排的人,才可以在拍那两场戏之前就做好守株待兔的准备。那么,那个人有没有可能就是剧组内部的人?
但是,他问过警方,根据宿舍楼三个出入口的监控视频来看,在两次出事以后、警察到宿舍搜出赃物之前这段时间,楼里进进出出的全都是本校师生,没有一个校外人士。这样一来,他的怀疑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虽然也不排除那个人有可能会爬墙进入宿舍,但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了。警方始终觉得佟千意的嫌疑最大。
不过,如果真凶是剧组成员这个推论站不住脚,那这个人又是怎么得知剧组的拍摄进度的呢?
一个既想害范尔尔,又想拖佟千意下水的人,会是什么人?一个既能悉知剧组安排,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女生宿舍的人,又会是什么人?
宋峥屿想来想去,本来还没有头绪,但是,那天看见秦素后,他突然有点想通了。
他已经眼熟秦素了,这个女孩不止一次出现在拍摄现场,都是被一个叫郭萌的剧务带来的。因为他的粉丝都知道他喜欢吃北京烤鸭,所以秦素第一次来现场,就带了一只烤鸭,红着脸送到他面前,十分紧张,都不敢正眼看他。凭着对烤鸭的记忆,他也记住了送烤鸭的秦素。
送烤鸭的那天,正好就是阳台意外发生的前一天。在那之后,秦素就总是以找朋友为借口,来看他拍戏。更巧的是,范尔尔被毁容的那天早晨,他也看见她了。当时,摄像师和工作人员在三区教学楼前的花园里调整摇臂,有少数的学生围观,围观的人群里面就有秦素,但转过身她又不见了。
一个既想害范尔尔,又想拖佟千意下水的人,会不会是自己的粉丝?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的风波,所以粉丝才迁怒到范佟两人?毕竟粉丝讨厌和偶像传绯闻的人,也是很常见的现象。而一个既能悉知剧组安排,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女生宿舍的人,或许就是兼有剧务的朋友和本校学生双重身份的人呢?
而且,秦素对待范尔尔那支口红的方式很偏激,这就更让宋峥屿觉得她对范尔尔的态度耐人寻味了。而她也是宋峥屿发现的第一个嫌疑人,他怕错过抓到真凶的机会,于是就找了个借口,叫助理把秦素喊到静端楼的一间办公室,单独和他见面。
在宋峥屿的特异功能面前,秦素什么都招了。宋峥屿又对秦素进行洗脑,令她忘掉跟他的谈话,秦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亲口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宋峥屿。
只不过,口说无凭,缺乏证据,宋峥屿又不能告诉警察,自己是用特异功能让秦素坦白的,所以他目前还没有报警。他也不能直接催眠秦素,让她去警察局自首,因为被催眠的人的状态浑浑噩噩的,一眼就会被人看出不对劲。而且,催眠的人如果受到外部人和环境的干扰,催眠也容易失效。
佟千意听宋峥屿说完,问他:“那你见池蔚州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有秦素的犯罪证据?”
宋峥屿点点头,又把池方城跟秦素等人打架进警察局的经过说了。
这也是他盘问秦素的时候,秦素告诉他的。因为他问秦素,她做这些事情,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比如身边的朋友,像郭萌之类的,这样他就能从她的朋友入手,找他们来揭穿她了。但秦素说,朋友都不知道,可是有一个叫池蔚州的人知道,而且还拍下了她调换啫喱水的过程。秦素把那天他们是为什么打架,又是怎么被迫和解的,也都告诉了他。
佟千意听完,明白了宋峥屿想见池蔚州的原因。
“你觉得池蔚州不会把视频给我们,所以想用催眠来强迫他?”
“嗯,那段视频在池蔚州那里,对他来讲毫无用途,他如果肯帮你,早就把视频交给警察了。”
佟千意觉得宋峥屿说得有道理,接着又听见他说:“我们这两个字,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发音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他对她笑笑,问:“你已经跟池方城分了手,为什么故意瞒着我?”这也是从秦素嘴里听来的。
她敷衍说:“没有必要吧。”又说,“那我跟他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后,就告诉你。”她这是准备告辞了。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宋峥屿有点不耐烦地盯着门口,这个时候他不想给任何人开门,不想任何人来打扰他和佟千意的独处。他本来打算不回应,可是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也响了。
门外的人也听见了手机响,大声问:“峥屿,你在家吧?开门哪!人家找你有事。”声音娇滴滴的,还带着宿醉未消的飘飘然。
眼看宋峥屿就要去开门,佟千意十分尴尬,不知道是应该阻止他,还是应该钻进卫生间里躲起来。
她急得在原地转圈,他可是大明星哎,被人发现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他又有麻烦了。
宋峥屿显然并不担心这个,他打开门,冷冰冰地看着门外穿低胸亮片带吊、把外套拿在手里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不管对粉丝媒体,还是对同事朋友,宋峥屿的态度都是礼貌温和的,但他唯独只对一种人极不友好。
那就是在他面前卖弄色相的某些女艺人。
这位女艺人叫翁明倩,是骏业今年刚签约的新人,据说公司明年开始就会力捧她。翁明倩自恃青春貌美,以为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已经几次暗示过宋峥屿,想和他有进一步的关系。宋峥屿得到这种暗示,对翁明倩可谓讨厌到了极点。这个女人一向喜欢流连夜店,看她现在这一身打扮,还有满身的酒气,只怕是刚从哪个夜店离开,家都没回,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翁明倩没醉装醉,门一开她就歪倒进来:“我不舒服,峥屿,头晕。”
说着,她忽然看到客厅里还站着一个女孩,一惊一乍,指着佟千意:“她是谁?!”
宋峥屿刚想回答,佟千意却抢先说:“哦,我是来抄天然气表的!”上回宋峥屿扮小流氓替她解围,她想,这次反过来,轮到她表演了。她站得像个酒店迎宾似的,还对宋峥屿鞠了一躬,说,“那个,以后您记得,每到双月,就把气表的止数报给物业,物业会统一报给我们公司的,这样我们的员工就不会上门来打扰到您了。”
宋峥屿看佟千意说得似模似样,玩心顿起,便没有揭穿她,饶有兴味地看她继续她的表演。
佟千意又对翁明倩挥了挥手,一脸狗腿的样子:“嗨,您好,您真漂亮呀!”说着又转回头,捧脸对宋峥屿花痴一笑:“您本人也比电视上帅好多呀!真是好幸运,查气表竟然查到宋峥屿家里来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同事了!那我走啦走啦,宋先生,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拜拜!”
她一边说一边开溜,宋峥屿看得瞠目结舌,她的演技真的可以说是……很尴尬了!
一出门,佟千意的笑脸立刻转成了哭脸,撇着嘴,委屈死了。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委屈什么。
可是下一秒她就醒悟过来了,她的包包还在沙发上呢!
她生气地踢了踢墙壁,左右看了看,走进了楼梯间。在这里,就算翁明倩出来也不会看见她,她可以等到翁明倩走了,再把自己的包包拿回来。可是翁明倩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呢?她找宋峥屿不会是直接来投怀送抱的吧?他们孤男寡女……她还喝醉了酒,还穿得那么暴露,而且……
佟千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扁平的胸部……
她突然觉得更委屈了!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开门声,跟着就是啪的一声响,然后门关上了。
好像是有人从家里丢东西出来?
佟千意探出头去一看,被丢出来的可不正是她的包包吗?!
翁明倩站在客厅里,一脸扬扬得意:“不就是个查气表的吗?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的包落下了,回来从门口捡走就行了,省得打扰我们。峥屿,你家还有酒吗?我还想喝酒。”
宋峥屿根本没理翁明倩,也没能阻止她丢包,他从猫眼里一看,见佟千意正蹲在门口,拍包包上面的灰尘,他又生气又心疼,一把拉开了门。佟千意闻声抬头一看,四目相对,宋峥屿温柔地说:“你过来。”
佟千意还是保持蹲着的姿势,宋峥屿干脆把她拉起来,拽进屋里,带到身边,看着翁明倩说:“该留下的人是她,该走的人是你。”
佟千意顿时一阵紧张。
翁明倩气得跺脚:“她、她不是查——”她这会儿开始觉得佟千意有点眼熟了,“哦,我想起来了,酒店!君越酒店,对吧?就是她啊宋峥屿,那天跟你在酒店开房的人就是她,对不对?”
“我说话再难听,有你做事难看吗?”翁明倩冷笑着,恶狠狠地扫了佟千意一眼,“我走,我这就走,不妨碍你们的好事。”说着又讽刺宋峥屿,“其实她也跟我差不多嘛,都是送上门来的,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发育不完全的小丫头了呢?”
“你……”
佟千意看宋峥屿跨上前一步,胳膊都抡起来了,好像想打翁明倩,她赶紧扑上去,一把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口。
宋峥屿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柔软。
他当然不会动手打女人,只是想吓唬吓唬翁明倩,让她赶紧走,别再乱说话伤害他怀里这个小丫头了。
翁明倩看宋峥屿发怒,果然灰溜溜地走了。
她一走,宋峥屿低头看着佟千意,好像之前的气已经瞬间都消了,声音柔柔的:“你这样阻拦别人的方式真特别。可是,你只能对我用这一招,对别人可不行哦。”
佟千意尴尬地松开手,站直了扯了扯衣角:“我也走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宋峥屿还是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要故意对我隐瞒分手的消息?”
佟千意闷头不答,宋峥屿就继续追问:“你是怕我会缠着你?还是怕,你管不好你自己?”
最后这句话,说得佟千意心头一惊,蓦地多了百般滋味。她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
宋峥屿看佟千意吞吞吐吐的,说:“那就不要管你自己了。”
“嗯?”佟千意没听懂。
宋峥屿说:“你只要管住我就可以了。管住我不要再让你伤心,不要再让你失望,管住我,一心一意,眼里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他说着,又一次把佟千意抱进了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恍惚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下一个瞬间,她如梦初醒似的,一把推开了他,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他没有再强留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等电梯,轻轻地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眼神飘忽地又望了他一眼,电梯门开了,她赶紧钻进去,等门一合上,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是,她还要怎么小心啊?眼下这世界就算有万般的险恶,但最危险的,她最应该小心的,难道不就是他吗?
那个对她说“不管你走了多远,只要你回头,我都在”的他。
那个对她说“你只要管住我就可以了”的他。
那个,就算沉入深海,远上天边,却也在眼前、在心底的他。
是啊,她为什么要瞒着他,要躲着他,个中的原因,她不是早就知道吗?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回到学校以后,佟千意潦草地收拾了一下心情,便主动联络了池蔚州。池蔚州对于接到佟千意的电话感到很意外,当他听说,宋峥屿竟然想单独约自己见面时,他毫不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但是,佟千意只是告诉了他见面的时间,并没有说地点。直到见面当天,她才亲自带他去了见面的鸿儒茶艺会馆。
池蔚州知道佟千意这是在防他,怕他知道地点以后,会耍什么心眼。他心里不舒服,但对此还是不动声色。
会馆里,随处都弥漫着一股茶香,闻着茶香,佟千意带池蔚州走到最角落的一个包间里。
池蔚州推门进去,宋峥屿已经在里面了。
他站在窗边,中式古典的雕花窗外是几棵苍翠的青竹。听见有人来了,他转过身来,向着大门,窗外的明光勾勒出他优雅的剪影,他好像在发光,湛湛然然,宛如玉树临风。
“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见面啊。”池蔚州一进门,就先开了口。
佟千意跟在池蔚州身后。
宋峥屿没有立刻接池蔚州的话,反而是先看了佟千意一眼。佟千意和他对视,目光一接,她又错开了。
池蔚州像是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室内的气氛暗藏微妙,笑着问:“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找我的目的了吗?”
宋峥屿礼貌地说:“今天约池先生见面是因为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不会是想雇我帮你查什么吧?如果是公事的话,我还是喜欢在公司谈。”池蔚州坐到沙发上,摸着茶几上的紫砂壶,“不过,这里的确是个喝茶的好地方。”
正说到这里,茶艺师敲了敲门,进来了。
宋峥屿做了个拒绝的手势,茶艺师尴尬地看着他。
佟千意拿起茶夹,说:“我会泡茶,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不用麻烦您了。”
茶艺师便弯了弯腰,恭敬地退出去。
佟千意的爸爸就是个茶道爱好者,她耳濡目染,对品茶和泡茶的确也略懂一二。正好刚才来的路上口渴了,她还真的像模像样地泡起茶来。
她今天穿的衣服领口有点低,木几又很矮,几乎和沙发等高,她一泡茶就得弯腰,她弯腰的时候,宋峥屿一眼扫过去,脸色就不好看了。
“千意。”
宋峥屿用眼神指了指房间的对角,那里还有一套桌椅和茶具,他说:“你泡茶到那边去泡吧。”
虽然说她老是被人吐槽是个发育不完全的小丫头,但是,发育再不完全,他也不舍得她胸前的春光被别人给看了去,哪怕此刻的池蔚州压根儿没有在看佟千意。
佟千意懵然:“到那边去?”
“嗯。”宋峥屿严肃地点点头。
佟千意还以为这是他向池蔚州问话的策略,便配合他,换到另一桌去了。
没多久,她便听池蔚州冷冰冰地大声说了一句:“这个忙我帮不了!”
池蔚州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为了骗秦素就范而编的一个谎话竟然可以引蛇出洞,引出的还是宋峥屿这条大蛇。
宋峥屿被池蔚州拒绝,并不意外,他知道是时候对池蔚州施展特异功能了。他便缓缓地站起来,随口说:“如果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也都会考虑的。”
“可我不考虑了。”池蔚州挑衅说。
宋峥屿露出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说:“好吧,看来我也不能勉强你。”他盯住池蔚州的眼睛,开始放慢语速,“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会考虑的……你会改变主意,会答应我的要求……”他的声音轻缓而有力,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池蔚州,眼神之中,甚至好像有点杀气。
渐渐地,池蔚州的眼中露出疲惫之色,眼皮时开时合,好像快要睡着了,表情也变得飘忽呆滞。
佟千意见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这时,催眠已经完成,宋峥屿已经放松下来了,他问池蔚州:“池蔚州,我要的视频在哪里?”
池蔚州梦呓般说道:“在我的办公室里。”
宋峥屿说:“好,那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拿吧。”
“好的。”
池蔚州立刻站起来,走向门口。
佟千意和宋峥屿急忙跟上去。
可是,他们却没有发现,那个看起来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池蔚州,在开门的那一刻,背对着他们,勾了勾嘴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