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谣言太子修建堤坝中饱私囊可汗严惩,那边则是传言南朝并不该覆灭尚有一线生机。此时,整个大都内的消息已经乱成一团。
今日或许说太子要被废除,第二日许就成为云南王勾结大臣陷害太子想要取而代之,第三日便是南朝使用美人计,云南王妃暗中唆使云南王叛变。
正见这流言愈演愈烈之时,太子真金率领两名大臣前往河南,带着三十万两救灾银两,一路买米买粮助灾民渡过难关。而大都之内,云南王亲自监督灾民救济,城外建造难民营地,先将已经进入大都的灾民安顿下来。
有了这番安排流言也算是不攻自破,真金前往河南救灾,忽哥赤则在城外忙碌。两位当事人各司其职,老百姓也明白了前段时间的那些话都是有人恶意中伤,既然该有的效果没有达到那么幕后人的这番策划算是白费心思了。
可正在这个紧要的时刻,天牢内却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文应允的叔父,文天祥文大人在牢内自尽了。
得到这个消息时候,阿诺正同浅荷几个人一起看琼芳阁内最新编排的歌舞。来传讯的云南王府小厮站在旁边等了许久才等来了一个他可以离开的手势,看见这个手势他忙快速走了,似乎只要离开了这琼芳阁他就会觉得轻松很多。
歌舞演的是很不错,可演的再好阿诺同浅荷也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了。
“就这样吧!”浅荷喊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让舞姬们退下。她整个人躺在椅子里,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疲惫。“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阿诺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可这个结果却是她早已经猜到的。“文应允应该早已经知道了,否则他也不会当初三番四次的进天牢去找他叔父。”
“是知道,我也能猜得到,只是这样的结果一来还是觉得很……”浅荷似乎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她心里的感觉,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哎……”
阿诺端起了茶盏,在手里握了半晌也没喝一口,“有些事情注定的,早和晚其实没什么区别。”她心里虽然惋惜,可她应该是看的最透澈的那个才是。更何况,当初文天祥被俘,路过伶仃洋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自尽的念头。
而如今,有了那一篇祭文,他也不得不自尽一了余生。最让人心里难过的是他临死前的感觉,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南朝却是最终将他推向死亡的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我真是无法理解,怪不得南朝要覆灭。”浅荷气的站了起来,前些天正是她伸手接住那一张祭文,看过内容立刻撕碎了从琼芳阁楼上扔了下去。“那些人那么自私自利,以后我瞧着他们有什么下场。”
阿诺将茶盏放在桌上,望着刚刚出现在她视线内的人,“你来了,可是想要进牢里看看?”
文应允脸上的表情不明,那双眼睛里有些血丝,他点点头,“最后一次了。”
阿诺有些担忧文应允的状况,在文应允的心里他的叔父是最重要的。可是如今,他叔父却死的这样让人觉得惋惜。阿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内心,抬手将自己腰间的令牌取下扔了过去,“这是云南王府的令牌,你记得多带些银子。”
文应允接过令牌,望着手里那冰凉闪耀金光的牌子呆愣了一瞬,嘴唇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抬起头,望着阿诺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我这琼芳阁很恐怖吗?”浅荷忽然冒充这么一句感慨,“怎么我觉得他们好像很害怕待在这里似的。”
“琼芳阁不恐怖,恐怖的是人。”
“可是,我觉得我长得也不丑啊!”
阿诺愣怔的望着浅荷,心里流过一丝温暖。她原本就有些难过,特别是觉得南朝旧臣有个这样的下场实在是不应该。同样的,她的父母也是南朝旧臣,若是南朝有人逼迫的话,她的父亲是否会走上文天祥一样的道路呢!可是,如今浅荷这样一打岔她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般的没刚刚那么难过,很多时候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如努力阻止未发生的事情。
“王妃,外面有位夫人求见。”一名琼芳阁的丫鬟走了进来,一脸恭敬的回禀道。
阿诺望着这丫鬟,心里却有些奇怪,“她有说过她是谁了吗?”
那丫鬟点头,“奴婢问过,但是她只是说她是太子府里一个帮主子打扫院子的下人而已。”说到这里,那丫鬟脸上又露出一丝好奇,“可是奴婢看来她并不像是下人,她身上的穿戴显然比下人要好的多。”
这话立刻引起了浅荷的好奇,“求见云南王妃不应该去云南王府才对么?更何况,明明不是下人却偏要说自己是下人,这个女人是不是怀着什么心思来的。”
阿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笑,她自然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且也已经猜想到来的人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人能找到这里却是她的意外。“让她进来吧,带着直接去天字一号。”
“你真的要见?”
阿诺点头,“若是你很好奇可以留下,总之我觉得她既然敢来琼芳阁应该不会傻到做一些极端的事情,更何况我若真的是我猜测的那个人也不会做什么事。”
“据我所知你同太子府里的人应该很久没联络了,有句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肯定就是有事。你要好好想想,那个太子妃一直就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若是想要插手太子府的事情还是要三思而行。”浅荷一边说一边同阿诺去了天字一号。
天字一号是琼芳阁的一个一楼包间,环境自然是最好的一个,只是位置算是比较偏僻,然而视野很不错又清净,价格也自然最高。
阿诺同浅荷两人原本在后院的练舞台前,小丫鬟禀报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动身,走到天字一号的时候包厢里已经上了茶水点心。两人进门,见到来人都是一愣,阿诺却是心里疑惑了起来。来的人不是她猜想的哈林娜娜,而是装作妇人的阔阔真贴身侍婢托娅。
托娅的到来让阿诺感到惊讶,浅荷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可反观托娅似乎早已经猜想到她们两人的表情。
按理说托娅是阔阔真的贴身侍女,阔阔真恨阿诺到什么程度她们几人心中都有数。而阿诺也对阔阔真没什么好的感觉,虽说不一定答道恨之入骨,但也是十分厌恶。只是,表面上阿诺没有如同阔阔真那般显露出来,对待阔阔真虽然不客气却一直以来都未曾动手害过她。
托娅见两人进门忙站了起来,今日她穿的是一套汉人的衣裙,发髻梳理也是汉人妇人的发髻。她的年岁原本就不小了,如此打扮也不显得怪异。托娅先是给阿诺行了一礼,随后则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开了口,“奴婢这次来是想要同王妃您做一个交易,您救奴婢一命,奴婢也还王妃一命,不知王妃可有兴趣。”
阿诺听了这话很是惊讶,“你是来同我做交易的?”
托娅点头,“是,奴婢是来同王妃你做交易的。”
“过来坐吧!”阿诺同浅荷两人一起走到桌边,伸手请托娅入座。“托娅姑娘你不必同我客气,其实你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以往什么样现在也就什么样。什么王妃不王妃的其实只是一个称号,就如同你是太子妃身侧首席女官一个样。”
浅荷捂着嘴笑了起来,还不满的白了阿诺一眼。这话讽刺的,虽然托娅来的目的说的很直接,可阿诺这话里的意思也不算什么弯弯绕了。阔阔真身边的首席女官同她做交易,且是一命换一命,说起来好像是她赚了,可其实能不能相信还有一说。
托娅听见这讽刺的话语也不生气,她倒是也大大方方的坐到桌边,“王妃,你说的话我懂,只是以前的太子妃同现在的太子妃不同,所以那首席女官也有所不同。”
“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过。”阿诺很是好奇,眼里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
浅荷也觉得奇怪,“那托娅姑娘,你可以告诉我哪里不同吗?太子府怎么说也是除了咱们大元皇宫以外最贵气的地方,里面的女官应该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吧!”
“浅荷姑娘说笑了,虽说太子府地位超然,可托娅毕竟也只是一个奴婢。”
阿诺想了想,喝了一口茶,“你说罢,这次偷偷溜出太子府来找我恐怕是有事吧!”她瞧见托娅这身装扮便知晓托娅是私自来找她的,且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换了一身汉人妇人的装扮。如今,除了认得她的人否则不会有人注意她是谁。而费了这样的心思出来找她,这场交易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托娅眉头微微皱着,最终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太子妃她疯了。”
“疯了?”这下可是将浅荷吓住了,“外面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阿诺手里的杯子一个没抓住歪倒一旁,里面的茶水流淌了一桌。“是真的吗?”听见这个消息她心里说不出是痛快还是难过,阔阔真那么一个要强的女人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托娅叹了一声气,“是真的,太子妃不知为何受了一些打击,所以如今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有的时候感觉无比清醒,有的时候却让人觉得无比疯癫。”
阿诺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托娅。身为侍婢,主子正在病中就忙着找下一个主子,这样的人真是随时都有可能背后插刀的。
托娅也明白阿诺心里是如何想自己的,可如今她不得不这样想。她望着阿诺,调整了下自己的心绪,“王妃,我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这种人的,太子妃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可我却跑来找你,这种不忠心的奴婢恐怕你也不会相信。但是,奴婢有自己的原因。”
“你可以说来听听。”阿诺原本是打算直接将托娅打发掉,可现在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有那么几分逼不得已。既然有原因,那么她也不介意空出一点时间听听她能说些什么。“不过,我也的确很好奇,阔阔真向来不会服输,更何况她身为太子妃已经是大元朝第二尊贵的女人,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发疯的呢?”阿诺冷冷一笑,说句实话她打心眼里是不怎么相信的。
“是王妃。”托娅缓缓的道,一双眼睛毫不避讳的盯着阿诺。
“我?”阿诺脸上的笑容更冷了两分,“你的意思是阔阔真因为我才疯的,或许可以这样说,阔阔真是我逼疯的吗?”
托娅很想回答是,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阔阔真变成如今这幅样子的确是同阿诺有很大的关系。可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好。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尴尬起来。
浅荷给托娅倒了一杯茶,“既然今天来了,那就在我们琼芳阁多玩一会儿,平常托娅姑娘恐怕没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如此清闲吧!”
托娅也明白浅荷是在同她客套,可这样客套的话语也的确能让人从尴尬之中缓和过来。她先是喝了一口茶水,抬起头对着浅荷露出一抹感谢的笑容,思索的一瞬才缓缓开口,“以太子妃同王妃之间如今的关系来说,王妃或许觉得并没有什么,可却不得不说太子妃是难以放下的。以前王妃未能嫁给云南王之时太子妃曾经多次让人去暗杀王妃,虽然每一次都让王妃有惊无险的逃掉,可却不得不说王妃是太子妃心中的一根刺。如今这根刺越扎越深,太子妃已经成了执念,拼死也要杀掉王妃。”
阿诺生气的深吸一口气,“我还没有想要对她出手她反而更恨我,这么多次她动手我从来都没有对她怎样,她为什么一直要这么执着。如今为了要我的命她连……”
她话没有说完,如今阔阔真为了除掉她连真金都已经不顾了,任何人在她的眼里恐怕只有利用两个字。她不是不讨厌阔阔真,在出了太子府那件事以后她甚至是恨阔阔真的,是因为阔阔真她同真金才会连最后一丝的留恋和亲切都抹去了。阿诺眼里闪过一抹恨,若是一直纠缠,那么也别再怪她无情了。这个疯女人,如今不收拾以后恐怕会做出更多伤害所有人的事。
第两百章
送走了托娅,琼芳阁里阿诺同浅荷两人好好的商议了一番。
“王妃,王府里来了侍卫,说是玉儿姑娘回大都来了。”浅荷的贴身丫鬟妙灵在门外轻声禀报,随后恭恭敬敬的等待着包厢里人的吩咐。
门豁然从内打开,“你说玉儿回来了?”阿诺脸上带着欣喜,可是欣喜之后还有一抹不安。
前几个月时她大婚之时也回来了一个“玉儿”,那个时候她太过大意,大意的竟然没有发现那个玉儿是假的,如今这个时候玉儿回来是否又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拓跋烟容的诡计?
“那名侍卫还在楼外候着呢,不知王妃是否要叫他进来详细问问?”
“让他进来吧,顺便去告诉云南王府的马车,告诉桑都木王妃等下可能就要回王府了。”浅荷摆手让妙灵快速去办,可她心里更是清楚现在阿诺心里也在怀疑。有句话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一招拓跋烟容将两个人整治的可不轻。
浅荷眼了口唾沫,不舒服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不能说话的感觉她不想再尝试了。“这次先说两句话试探一下,如今想要传信去安西府核对时间也来不及了,不过咱们同玉儿认识那么多年,她的性子和一些我们自己人知晓的事情恐怕别人是不知道的。”浅荷拉着阿诺走回屋内桌边坐下,“我一会儿同你一起去,而话就由我来问。”
“好,先看看这侍卫知道多少。”
侍卫来的速度很快,正是云南王府守门的侍卫之一。按说平日里传话都是王府内的小厮来传话的,这次没想到竟然会是云南王府里的守门侍卫来传话。正是因为是守门侍卫,那么也就说明玉儿刚刚回来,且似乎有些着急。
侍卫进门先是行礼,随后则是站起来等阿诺问话。
“玉儿这次回来是她一个人吗?”浅荷口就问。
侍卫看了一眼阿诺,最后又望了一眼浅荷,恭敬的回道:“还有几名安西王府的侍卫护送,王爷那边早已经下令,任何人进王府都需要盘查。玉儿姑娘小的们并未见过,所以先安顿在侍卫们守门的小房间里休息。”
阿诺同浅荷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满意,没想到忽哥赤早已经做了防备和应对。阿诺想起忽哥赤,缓缓的问道:“可是有人通知王爷了?”
“属下是同另一位侍卫分头行动的,算算时间如今那名侍卫应该已经出了城了。”
阿诺同浅荷相视一眼,双双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回王府吧!”
有安西王府的侍卫护送,按说应该没什么不对。只是,这群安西王府的侍卫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当初大婚之时他们已经将有人冒充玉儿的消息送往了安西府,如今若是真的有侍卫送玉儿回来,那么应该会带来徐晓沫的信才是。
她同徐晓沫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徐晓沫的信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模仿。虽说徐晓沫一直都想要回到现代,但在阿难答没有接位的时候徐晓沫不会离开,这也是为何她敢将自己的父母放在安西不带回大都的原因,因为在安西她的父母更安全。
回到王府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夕阳西下留下半边红霞。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阿茹娜先下了车,随后浅荷自己跳到地上。阿诺挑开车帘,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熟悉的怀抱和那熟悉的味道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忽哥赤,这里可是王府门口。”
忽哥赤将她放到地上,霸道的说:“这是本王的王府门口,你是本王的王妃。”
阿诺顿时觉自己的脖子都红了,耳边传来浅荷低低的笑声,她扭过去白了浅荷一眼。虽然她并不怎么在意同忽哥赤两个人亲密,可这大元朝中却是男女之间要规规矩矩的。
“小姐……”刚落地便听见一声呼唤,声音熟悉,语调熟悉。
阿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玉儿站在王府大门前,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阿诺眼眶微微有点湿润,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玉儿……”
玉儿大步跑过来,忙给阿诺行了一礼,“小姐,玉儿……”她脸上的喜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愧疚,“玉儿没能照顾好老爷夫人,让老爷病重多日,请小姐惩罚。”
阿诺的心忽的凉了,她原本以为玉儿是回来瞧瞧,没想的玉儿回来却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她的父亲病重,且看玉儿神色似乎还病的不轻。
玉儿仰起头,“小姐,这是安西王妃给小姐的信。”玉儿从怀中逃出一封信递给阿诺。
“徐晓沫的医术世间少有,连她都没有办法吗?”阿诺将信接过来,快速的撕开了信封,可手在捏住信件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虽然她很想知道安西府的父母怎样了,可这个时候她更要让自己冷静。
“先进府吧!”忽哥赤拉着阿诺便朝王府内走,脸上神色不明眼眸深邃。
阿诺也知道在王府门前谈论这些不太好,何况玉儿从安西府走到这边可说是一路紧赶慢赶,虽然她很着急,可却也不能什么都不顾。很多时候,从长计议并非坏处。
进了王府,玉儿便想要直接将所有情况都告知给阿诺,可浅荷却直接拉住了她。“我同你一起先去梳洗休息一会儿,让阿诺将安西王妃的信看完。虽说张将军病重,可这病去如抽丝这一会儿也实在是急不来的。”
玉儿先同浅荷一起离开,留下了忽哥赤同阿诺两个人。
坐下冷静了一会儿阿诺才将信件抽出来,依旧是熟悉的汉语拼音,她立刻就确认了这是徐晓沫写给她的信件。信上的内容可以说是有些复杂,但意思还是能够让她明白的。张将军的病并非如同玉儿所说的那么严重,病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徐晓沫不擅长解毒阿诺是知晓的,但虽说无法解除却也能防止继续恶化。如今安西府里是有人混入了,只是这混入的人却不是想着直接将张将军致死而是令其中毒,这一点让徐晓沫十分奇怪。可既然知道有人混入安西王府定然全力查出此人,最后得知这人来自宫中。徐晓沫有些不放心,所以派遣玉儿回来一趟,顺便请一名解毒圣手前往安西。
看完了信阿诺可以说是心情沉重,徐晓沫说是宫里派去的人下的毒,且毒不至死,由此可见下毒的人只想要将她调离大都。
若是只有这个目的,那么想来想去就是察必皇后。其实也比较容易猜测,宫里她没什么仇人,一想便知道是谁了。
前段时间的流言对于太子东宫一系很不利,而察必皇后又要对付宫内怀有身孕的南必。如是宫外的她若是再动些什么手脚的话便更是雪上加霜,所以用这个方法将她引走也是无可厚非的。
阿诺觉得察必皇后心思真是比她要多的多,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怪不得这段时间她都那么悠闲,宫里没有事端,宫外也是一切平静安逸,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她的。想想也是,南必肚子越来越大,察必皇后恐怕也着急了。这个时候她若是再弄出点什么,即使是小事察必皇后也只能吃个暗亏没办法立刻扳回一局。
将信中的内容告诉给了忽哥赤,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忽哥赤才开口,“那就去安西府一趟吧,你可以去请桑格,对于解毒特别是宫内的毒桑格绝对比那些太医要管用的多。”
“桑格?”阿诺有些不太明白了,桑格是大祭司丹巴的徒弟,平日里可以说是难得见到一面。不过这个人有个特点,那就是他想要见到谁的时候一定能够见到。阿诺认为她同桑格根本没什么交情,算起来也就是桑格曾经帮过她,至于为什么她却根本不知道。
“你去找他,相信他很愿意陪着你一起去安西王府转转。而且,我一直都觉得忙哥赤的死有蹊跷。”忽哥赤眉头微微皱起来,他的目光更是深邃不见底,“忙哥赤的身体如何我们都很清楚,他虽说常年征战有暗伤,可那些伤怎么可能要他的命。所以,我觉得若是可以不防让桑格跟去安西府,说不定还能查到点什么。”
听忽哥赤如此说来,阿诺也觉得忙哥赤的死有蹊跷。可是这都过了那么久了,桑格还能查得到?她望着忽哥赤,“你觉得这么久了还会有蛛丝马迹留下吗?”
“能下药的人一定是亲近的人,忙哥赤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
忙哥赤是什么性格,多疑,狡诈,阴险。若是说有人要害他,那么一定是信得过的人。如此说来,害忙哥赤的人应该还在安西王府里。
两人都没再开口,而是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皇家向来是最复杂的地方,虽说民间高门大院也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皇家更是乱上十倍不止。
先是后宫里的那些龌蹉争斗,女人抢宠,抢人,抢权。再是太子府里的那些,后院就不说了,可如今的太子妃却是执念深的根本没办法改变,为了自己的恨连带自己的丈夫都能利用。再来便是安西王府了,没想到忙哥赤都是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阿诺觉得心里一团乱,也觉得安西府说不定这次去肯定有其他的事情,可是这却是避不了的,她的父母她一定要管。
“王爷,王妃,玉儿姑娘已经梳洗好了。”
忽哥赤轻轻的给了阿诺一个拥抱,温柔的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我先回城外,今日有一批米粮要运往难民营,晚一会儿我就回来。”
阿诺点了点头,“你去吧,难民的事情比较重要。”
忽哥赤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等我回来,不要擅自做决定。”
阿诺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玉儿同浅荷走了进来,阿茹娜立刻按照阿诺的示意前去摆饭。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用饭,玉儿一直都有些着急。她原本想着回到大都见到阿诺便会立刻动身回去,毕竟张将军的病情并不乐观。可现在阿诺似乎根本没有准备回去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浅荷偷偷对阿诺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给玉儿,“先别这样坐立不安的,现在你都回了大都了,即使我们要立刻启程前往安西府也要一段时间收拾行礼吧!玉儿,你先把这顿饭吃了,将你知道的都告诉给阿诺听,怎么去,带什么去她也要有个安排。”
阿诺明白浅荷这点头的意思,眼前的玉儿浅荷已经试探过了,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玉儿心思不定,忙吃了两口饭缓缓的说起安西府的事情,“张将军在一个月前忽然间身体不适,安西王妃给他瞧过了,可是一直都不见好转。所以,安西王妃写了一封信让玉儿带回来,说是请王妃派遣一名御医一同去安西府,虽然玉儿离开的时候安西王妃没有说让玉儿尽快回去,可玉儿觉得自然是快一些比较好。紧赶慢赶今日才到了大都,若不是路上遇见灾民玉儿恐怕还会更快一些。”
阿诺点头,“恩,我知道了。”她吃了几口饭,最后站了起来,“你连日赶路已经累了,这次你就别去安西府了,在王府里休息,我带着阿茹娜走。”
“小姐,你还是带上玉儿吧!”玉儿着急的立刻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小姐,玉儿能扛得住,伺候老爷夫人那么久玉儿已经知道了老爷夫人的习惯,若是让别人去接手恐怕老爷夫人会觉得不适应的。”
阿诺望着她脸上的担忧心里暖暖的,“你放心,阿茹娜会好好的伺候的。而你,我觉得我离开大都以后云南王府还需要人帮乌兰一起看着。乐乐向来调皮,如今乌兰怀有身孕我需要你帮我留下照顾乐乐。”
玉儿听见阿诺如此说缓缓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浅荷见阿诺这样安排已经猜出她要出远门了,这次究竟要走多久没人知晓。“阿诺,前往安西府路上一路颠簸时间可是不短。何况前往安西府定要经过河南府,如今那边洪灾刚过,灾民还未安顿好,这一路可是并不会太平。我觉得你可以派遣御医前往,何必非要自己去呢?”
“这次我爹虽然病倒,可是却也告诉我另一个疏忽。”阿诺缓缓的开了口,随后将目光扫过阿茹娜等几名仍旧在厅内的下人。
玉儿忙道:“奴婢先下去休息了!”说罢,率先退出了饭厅。阿茹娜并不傻,懂事的立刻带着下人退了下去,将整个饭厅留给了阿诺同浅荷。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浅荷脸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玉儿是真的玉儿,那么消息也一定是真的消息。只是,这消息里一定还有别的一些什么。“安西王妃信里说了些什么?”
阿诺静静的望着浅荷,“我爹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什么?”浅荷惊讶的叫了一声,“谁那么大的本事竟然在安西王妃眼皮子底下动手,难道他不知晓安西王妃医术超绝吗?”
“徐晓沫是医术很好,可是她唯一的弱点就是不会解毒。”阿诺声音里偷着一丝无奈,“虽然她明白是中毒,但是一些特殊的毒她根本没办法。所以她才会派遣玉儿回大都来,为的就是寻找一名可以解毒的御医带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派遣一名御医过去就行了。”浅荷眼中有着一丝的迷茫,“为什么你偏偏要在这么乱的时候自己走这一趟,你要知道若是天气再冷上一些,那些灾民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暴民。”浅荷说到这里一把拉住了阿诺,“不行,你绝对不能去。”
阿诺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毒下的巧妙,为的就是将我调离大都。如今宫里的南必夫人同察必皇后争斗不休,南必夫人若是能生下一个儿子圣宠更盛。此时,若是宫外再有什么动作难免察必皇后分身无术,正因为这样才会对着我父母动手。她没让我父母死就是在给我一个警告,也是在给我一条必须离开的理由。至此,我若是不离开那么她必定会因为南必夫人的逼迫而动了死手。宫里的争斗从来都是这样,而牵连的无辜也并非没有。”
“你的意思是,无论你是否去安西府你爹娘的命暂时都捏在察必皇后的手里对吗?”浅荷想了想才幽幽的说道,“察必皇后果然是厉害,打蛇打七寸,这一招用的淋漓尽致啊!”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赞赏别人的手段,你要知道这还有后续。”
浅荷深吸一口气,“察必皇后同南必夫人的争斗肯定是一个想要将你踢的远远的,那么另一个则是想要拖你下水。”她缓缓的点点头,“还是离开比较好,去安西府躲躲,然后将你爹娘接回来。若是一直在安西府,那么察必皇后这次能动手难免不会没有下一次。所以,那里已经不安全了。偷偷接回来,在我们自己的眼底下看着应该会更安全。”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这一趟我必须走。”阿诺说道,“而且我不想再被宫里的争斗拉扯进去,南必和察必没有一个能帮的。”自从前段时间那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南必想要拖她下水,可是这件事她实在不想参和。以前是争宠,是给察必皇后使绊子,如今却是夺储之争。夺储之争牵连太大,她一点都不想被牵扯。
“虽然你必须去,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浅荷脸上带着担心。
阿诺笑了笑,“你放心,我有了想法了。”
“你总是这样,有了决定谁也没办法改变你。”浅荷叹了口气,伸手自己装了一碗甜汤喝了一口,似乎甜汤的味道能够将她的心情变得好一些似得。
“我这次会多带侍卫,并且我会一路高调的去,让人都知道我云南王妃要前往安西王府做客,这样想动手的人起码要掂量一下。而且,这样做也刚好告诉给察必皇后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她可以将安西府的那只手松一松。”
“王爷知道你这个想法吗?”浅荷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打算偷偷溜走吧!”
阿诺白了她一眼,“要是想要偷偷溜走还能达到这个目的吗?”她站起来,“我会同他一起去的。如今城外的难民营已经办好了,那么他也有空同我一起出去逛逛。这样一来,前段时间谣传的话就更加不可信,证明他忽哥赤根本没有垂涎帝位的心思。”
“你想的可真多。”浅荷将甜汤喝的干干净净,意犹未尽的又装了一碗,“说罢,你打算让我帮你做什么。”
阿诺咯咯笑了起来,“要不然我怎么说你是最聪明的,我当然有事情要你帮我。”
“自从同你一起开了琼芳阁以后,我觉得我的事情变得多了好多。”浅荷无奈的摇头,手里的汤勺在小碗里搅拌了两下,“你去迷惑了察必皇后的视线,既然走肯定就是走的速度不快,那么御医一定会跟着你们一起做样子。”说到这里浅荷停住了话头,“你想要让我带着陈老一起暗中去安西?”
“呀,你可真是聪明。”阿诺笑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不过你猜错了,忽哥赤已经派人去请桑格祭司,所以我们不带御医,而桑格向来是独来独往的,到时候他一定会选择自己去安西府。我让你做的是……”阿诺身体前倾,趴在了浅荷耳边细声说了一会儿。
浅荷眼睛瞪的更大了,心里更是犹如惊涛拍岸般轩然不平。“你确定了吗?”
“确定了,迟早的事情不如这次一次解决了。”阿诺缓缓的道,眼神悠远似乎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也没别的办法了。”浅荷点头,算是答应了阿诺。
阿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若是我一直不出大都还能继续拖下去,可如今我不得不出去,且还是这样一路招摇的走,此时也由不得我心软了。”
“你做的没错,这件事迟早都是要处理的。早和晚原本就有区别,早了必然比晚了要好。”浅荷一口将甜汤喝了个干净,“行了,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她站起来,用丝帕擦拭了下嘴角,“你是打算明天就走吗?”
阿诺点头,“是明天就出发,今天晚上应该都能把一切收拾好。这次原本就着急,玉儿回来的急,我也要做出很急的样子。只是样子是急,但人却不能真的急。若非如此,我快马加鞭的赶过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只是,这时间上就太短了,很多事情肯定办不完。”
“行了,明天早上你走,那么我就不去送你了。”
浅荷留下这句话就离去了,饭厅里剩下了阿诺一个人。
阿诺望着洞开的大门和浅荷离去的背景许久,已经决定要去做了,那么就不会再后悔。她走出饭厅,外面已经是黑夜了,天空之上有一轮弯月几颗明星。整个王府都有一层朦胧的光笼罩着,下人早已经上了灯。
院子之内,阿茹娜忙走上来,“王妃,可是要去小郡主那儿?”
阿诺一直以来只要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每晚都会去看看乐乐,今次见了乐乐以后下次不知道又要多久。她的心里微微有些酸涩,她是个母亲可陪着自己孩子的时间却并不多。若等一切都好了,那么她一定要多多陪伴乐乐。
已经决定离开大都去安西府,王府内的下人均开始了忙碌。忽哥赤回来的时候该收拾的行礼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第二日搬上马车便可以出发。
阿诺同忽哥赤商议了一下,既然要路过河南灾区那么带上一些米粮也是不错的。并且,忽哥赤同她均要离开大都,那么一份奏请定然少不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一队长长的人马缓缓的朝着大都城外走去。
阿诺坐在车内仍有些没精神,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摇的她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
“若是困了就躺下睡会儿。”忽哥赤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睡吧,别强撑着了。”
忽哥赤轻轻的搂着怀里的女人,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蝉翼一般微微抖动,雪白的肌肤比上好的白瓷还要细腻,一点红唇透出一种水润的**。他轻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眼里的温柔似乎能融化所有的冰雪。
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喜欢她,想要拥有她,想要她开心。从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一起,每一次在遇见危险的时候他总是会习惯性的让她先走。或许在他的心里,他的命不算什么,可她却是最珍贵的,珍贵的不想让她受一点伤害。
忽哥赤轻轻的帮阿诺拢了拢头发,他还记得阿诺小的时候性格很是调皮,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任性,心思活络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当初的阿诺将所有的目光都给了真金,他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将他当做哥哥的感觉更加明显。可是他知道,他很喜欢她,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很喜欢。
忽哥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惋惜,曾经单纯活泼的阿诺也成了如今这番文静大体的女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将她保护好。若是没有经历过那些,那么如今的阿诺应该还是以前那个性子,而非什么都要思索要猜测然后算计。
他望着她熟睡的面容,看着她嘴角挂着的淡淡微笑,他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她重回简单安逸的生活,让她再也不用算计不用同那些肮脏的人打交道。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晃晃悠悠前行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车帘一挑一抹亮光照入车内,天已经亮了。
第两百零一章
“王爷……”赶车的侍卫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吵到了车内的人。
忽哥赤怀中的阿诺微微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怎么停了?”
“似乎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看看。”忽哥赤将她扶起坐好,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阿诺点头,“快点回来。”
忽哥赤点头,弯腰起身下了车。
车外站着一名大内侍卫,看样子是一路从大都追过来的。那侍卫见到他忙跪在地上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忽哥赤淡淡的望了他一眼,“起来吧!”
“谢王爷。”那侍卫站了起来,“属下一路追来是奉了可汗的命令请王爷速速赶回大都的。”
忽哥赤眉毛一扬,“本王昨日已经递上辞行的折子,可汗当时也已经应允,为何此时却要让本王回去?”
那侍卫面露难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是出了什么事?”忽哥赤语气冷淡,但这句话却是一针见血。
“疫情?”忽哥赤眼睛眯了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夜。”那侍卫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此时马车的车帘被人由内挑开,阿诺漂亮精致的面孔露了出来,“太医前去看过了吗?是什么疫症,可严重?”
那侍卫微微一愣,随机便反应过来这位说话的女人是谁,于是忙单膝跪地行礼,“属下见过王妃,回王妃话太医已经去瞧过了,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判断出是那种病症。”
阿诺面色沉重,“你起来吧!”她躬身跳下车来,走到忽哥赤的身旁,“忽哥赤,既然可汗当初将大都旁边的难民营的事宜交给你,那么如今出现疫情你的确应该在场。”忽哥赤刚想开口,被阿诺轻轻拉了一把,“你听我说完。”
忽哥赤点点头,等着阿诺继续说下去。
阿诺望了一眼远方,“虽说安西府比较远,但这次我出门所带的侍卫却是不少的。按照我的行程来算也并不快,所以你可以先回去,等难民营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快马加鞭赶过来同我汇合。这样一来,我不耽搁赶路你也不耽搁疫情的控制与救治。”
“其实这只是小事而已。”忽哥赤缓缓的开口,望着那侍卫的目光里透出不满,“只是他夸大其词了而已。”
那侍卫不自然的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寒。这位爷的脾气向来不好,动手打人更是家常便饭,如今他打乱了他的行程恐怕这位爷心里正烦着他呢!侍卫偷偷的望了一眼阿诺,希望传言中的云南王妃能够说动云南王跟着他回去,千万别让云南王现在就把他给处理了。
“怎么可能是小事,若是能够处理的话可汗也不会让人快马加鞭让你赶回去了。”阿诺抱住忽哥赤的手臂,脸上带着认真,“你放心,我有这么多的侍卫保护一定会安全的。如今而言难民营的事情才是着急的,是不是?”
忽哥赤的脸上带着不悦,他并非是那种喜欢管事的人,当时难民营的建造落在他身上时他便想要拒绝,如今勉强接受却没发现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
阿诺心中叹气,原以为大灾之后必有疫情是一个规律,这一次一直没出现她都以为不会出现了。可没想到天气刚刚转凉这疫病就来了,且是这样的突然。
虽说她明白忽哥赤也不会接触那些疫病患者,但仍旧是要对这些事情进行处理的,先治疗再采取别的措施,若置之不理后果影响恐怕更广。正因为这个原因,可汗让忽哥赤回大都她才不拦着,此事至关重大耽搁了可汗会怪罪忽哥赤的。
“还愣着做什么,速回。”忽哥赤脸色一沉,显然已经有些烦躁了。
那侍卫忙过去牵马,随行的乌恩其早已经将忽哥赤的马牵到了车旁不远处等候着了。
忽哥赤忽然将她的手一把抓住,轻轻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只是小疫病而已,有那么多大夫在肯定能治好。”
阿诺点头,“走吧!”
忽哥赤松开她的手,又瞪了那侍卫一眼转身翻上了乌恩其给他牵来的坐骑。
望着那挺直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骄傲,这是个属于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忽哥赤。
“走。”忽哥赤怒喝一声,一拉缰绳身下骏马引声长嘶,前蹄一扬绝尘而去。
那大内侍卫忙跟了上去,奔跑之间带着一丝的狼狈。
忽哥赤一袭红衣张扬怒放,黑色长发随风而扬,骏马绝尘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景,直至消失不见。
“王妃,属下已经选了两名侍卫,一会儿便会跟上去。”乌恩其脸上挂着严肃,如今的他已经年近三十,此时正是蒙古男儿身上那种豪气展露的时候。虽说失去了一条手臂,可乌恩其仍旧让人只瞧一眼便不会将其忽视。
阿诺想了想,“你也回去吧,乌兰怀着孩子,你回大都离她也近一些。”
“王妃,恕属下难以从命。”乌恩其身子一侧便单膝跪在了地上,那空**的袖管随着他的动作而晃**。“王妃,王爷如今已经回了大都,所以属下是万万不能再回去的。”
阿诺明白乌恩其的意思,虽说她可以主事,可却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指挥那群保护她的侍卫。乌恩其跟随忽哥赤最久,在侍卫面前没有忽哥赤他便是默认的统领。这次出行安西府虽说不一定有什么危险,但到了安西府却又不同。阿诺有些感激,乌恩其同乌兰原本可以过轻松平静的日子,可因她同忽哥赤却一直让两人费心费力。“这次安西府之行结束后我给你同乌兰放一年的假期,你好好的陪着乌兰过一段轻松的日子。”
乌恩其那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属下先谢谢王妃。”
阿诺上了车,马车再次开始缓缓前行。这一次她是高调出行,一切规格均是按照王妃出行的最高标准。虽说只是一夜的准备时间,可云南王府里向来做事迅速,准备快速而齐全。
队伍走的速度并不算快,转眼半个月时间已过。他们所走的路线是由大都出发一路朝南,过了河以后转从河南朝西到安西府走。
踏入河南境内便是另一番景象,虽说已经有真金前来赈灾,可河南人口不少这次灾情又比较严重,目前真金应是刚刚将粮食从江南富饶之地运过来,一片荒凉还未有任何好转。
夕阳西下,云南王府的队伍已经下榻城中的驿馆之内。
阿诺听着乌恩其的安排,算算日子过了河南距离安西府就已经不远了。因河南受灾,驿站也变得有些荒凉。
阿诺好奇的盯着阿茹娜半晌,“你好像对太子很感兴趣。”
阿茹娜脸红了红,“奴婢都是一路听她们在一起说的,所以才觉得像太子爷这样的主子真的很少。”
阿诺被她这话给逗乐了,“那你意思就是我比太子要凶残?”
阿茹娜脸色一变,立刻跪在了地上,“奴婢错了,奴婢认罚。”
阿诺摇头叹息,“你起来吧!我没有说什么,你也不必这么害怕。”阿诺站起来,伸展了下身子骨,坐了那么多天的车她的确有些累了。“真金向来和善,你听说的也的确都是真的。”
阿茹娜站了起来,“奴婢从来没见过太子爷,听说太子爷长得很是英俊,是……”
“是可汗众多儿子之中最好看的一个,是么?”阿诺笑着说道,真金的确儒雅善良,但她知道真金并非只是善良。身为上位者对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他会很好,但是若是敌人他也绝对会心狠手辣。
阿诺挥了挥手让阿茹娜退下,赶路的确是最为疲惫的一件事。阿诺在屋里走了两圈,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呼喊声。
“走水了,走水了……”
门被人推开,乌恩其着急的大步走了过来,“王妃,恐怕有人混入了驿站,属下请王妃莫要离开这间屋子,以免敌人趁乱动手。”
“乌恩其,是驿站哪里着了火?”阿诺脸上表情严肃,眼瞳深如古井。
乌恩其望着阿诺,缓缓的答道,“是马厩。”
“马厩?”阿诺缓缓的点头,马厩乃是她们整顿的时候安置马匹的地方,若是马匹受损一定会耽搁行程。且不说别的,单单因突然着火受惊的马冲出来便是另一场混乱,对方放火的也是聪明人。“我会在屋里,我一定不会乱走。”
乌恩其面色严肃,点头行礼告退,“属下会派人保护王妃,王妃放心属下也门外院内。”他的职责是保护阿诺平安前往安西府,无论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他首要的都是护住阿诺的安全,以免被人趁机动手。
阿诺点头,看着乌恩其离去。屋门关闭起来,不多时两名侍卫守在门前,可谓是一点都不放松。
她的仇人并不多,察必皇后一个,阔阔真一个,拓跋烟容一个,其他的还真是想不出来。但论情敌而言,娜仁托雅已经嫁人,德德玛也身在大都不可能有机会动手。
察必皇后想要让她离开大都,那么路上动手随时有可能让她起了回去的心思,毕竟这个位置距离安西府比大都要远一些。而阔阔真虽然恨意很深,但她更相信浅荷如今已经有了动作。至于拓跋烟容,她出现的突然离去的也快,自从洪灾泛滥以后她再也没有听到一丝拓跋烟容的消息。可现在这个马厩烧着的奇怪,一定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乌恩其点头应道:“属下这就去办。”说罢又吩咐那守门的两名侍卫,“你们看好王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妃有任何闪失。”
“属下明白。”
乌恩其快步离去,阿诺翻身退回屋内。既然动手,那么她便不能坐以待毙。阿诺快速的思索着如何才能引得拓跋烟容出现,更是在猜想拓跋烟容这次动手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是,无论她如何想都想不出拓跋烟容的目的。
“什么人?”
忽然,门前侍卫一声大喊,阿诺透过洞门朝外望去。
数十名刺客手握长刀犹如扑食大鸟一般落入院内,两名侍卫一声怒喝直接冲了上去。天空一枚烟花炸响,这边侍卫同刺客已经交上了手。
阿诺心惊,这些刺客她从未见过,并非是她猜想的拓跋烟容手下的西夏死士。然而此时并不由得她多想,身边隐卫出现手一拉带着她就走。
对方人多势众,小院已经不再安全。那两名侍卫都是好手,可毕竟难以抵挡那么多刺客。眨眼之间,刺客倒下两名侍卫也均受伤挂彩。
“走。”隐卫不再多留,一个字吐出立刻带着阿诺终身飞出屋子。刚落在房顶之上便听见一声呼啸,一支箭羽带着煞气迎面射来。
隐卫手快的成为一道模糊影子,腰间弯刀早已拔出迎上。高手对决在一瞬间,箭羽快隐卫手更快。
“叮”一声箭矢落地,隐卫弯刀一转已经面向小院正门。院内战局侍卫明显有了败迹,两名刺客趁机跃上房顶。
前有刺客追杀,后有暗敌放冷箭,此时可说是逃出无门只有拼了。
然世事难料,战局快速逆转。
早先放到的信号已经起了作用,周围云南王府的侍卫正快速赶了过来。
阿诺此次出行极为高调,王府王府正式出行所配置的侍卫共有一百多名。而云南王府的侍卫均不弱,加之原先忽哥赤一同前往,身边的几十名贴身侍卫均在队伍之中。在忽哥赤离去以后,他的贴身侍卫只是有两名跟随他回了大都,如今在这里保护阿诺的共有近两百名侍卫。
乌恩其深知阿诺对忽哥赤的重要性,是以为忽哥赤的贴身侍卫均被派给了保护阿诺的重任。他常年跟随忽哥赤身边也对阿诺性格有所了解,阿诺比较喜欢清静,所以这些侍卫便在周围的小院之内落脚暗中保护。看到信号弹,所有侍卫均快速赶来。
有了忽哥赤的近卫加入,那两名最先首当其冲的侍卫得以喘息退下休息。这一切无非是几句话的时间,可这两名侍卫浑身是血已经多处受伤。若是周围侍卫再迟来一会儿的话,这两名侍卫恐怕性命不保。
身边的隐卫也毅然瞧出,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王妃,属下带你去别的地方,这里恐怕一时间还分不出胜负。”
阿诺刚想点头,却见又有一群十来人的刺客从远处赶过来。如此一看,这些刺客并非是只有一群。驿站之中,何时会让他们混进来那么多?
阿诺心中疑问尚不能解,此时她只有先离开这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黑衣隐卫一手抓住阿诺手臂,另一手紧握锋利的弯刀。只瞧他脚下用力顿时带着阿诺拔高飞起,两人稳稳落在院中。
刺客哪里肯放过他们,几名刺客拼死脱离出忽哥赤侍卫的包围冲了过来。
黑衣隐卫弯刀犹如一轮圆月,每一次月明之时均会带出一串红珊瑚般的血珠。他出手迅速,也是从来未有过的狠辣。虽然表面不说,可他却知道第二批来的刺客比这第一批更难对付。若是还有什么顶尖的人物未出现,这次他能否安全护着阿诺离开都是个未知答案。
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二波刺客速度很快,犹如过境蝗虫,一路杀过来身上已经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阿诺感觉到身边的黑衣隐卫有些着急了,她虽然不清楚对方功夫如何,但从人数来看如今的他们可说是弱势。
黑衣隐卫抬手一扬,“上。”
一声怒喝,周围隐藏的其他几名隐卫全部出现。
阿诺惊讶的看着其余四名黑衣隐卫,什么时候她身边的隐卫变成了五名?
隐卫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上次王妃在太子府里让属下去办事,回来之后属下只觉得不妥,所以请王爷又拨了四名隐卫共同保护王妃。”
阿诺深吸一口气,的确一名隐卫有所不便,若是她派遣隐卫去做什么事,那么她的安全就不会有所保障。可是,如今虽然多出四名隐卫,但对方如狼似虎一样不知是否能敌。
一阵呼啸从远处传来,此声一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呼啸紧跟着响起。
隐卫步子一顿,快速反应过来朝外冲去。
阿诺虽然不知道这呼啸代表什么意思,但她也不是傻子。这群人来的有恃无恐,一波又一波,如此一看便知道肯定还有其他刺客没有出现。
先是马厩失火,随后是大批刺客到她的院子,第一批刺客未能得手第二批刺客便已经赶到。这样一看,对方是经过详细周密的计划的。阿诺心里一阵骇然,这究竟是谁同她有这么打的仇恨。
“王妃,得罪了。”隐卫冷声道,话音未落已经一把将阿诺抗在了肩上。
阿诺眼前天翻地覆,整个人头朝下的被隐卫扛着。眼前地面快速朝着后面退去,阵阵晕眩说不出的难受。可如今这个时期不是让她能矫情的时候,她忍住身体的不适一声不吭的任由隐卫带着她离开。
一声声巨响传来,四面八方可说是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安稳的。风夹杂着浓浓的火药味道,阿诺强忍着难受向远处看去,倒着的世界之中,一片烟火弥漫。驿站四周早已经被炸成了废墟,远处有无数的人影正朝着驿站内冲来。
突然隐卫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手紧了紧,勒的阿诺感觉腰都快断了一般。
“将这个女人放下我饶你不死。”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周围似乎也因这声音而豁然变得寒冷起来。
隐卫一声冷哼,手臂一转已将阿诺放回地上。
天旋地转之间变化实在太快,脚踏地面阿诺却依旧难以站稳。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摔倒在地,咬着牙朝拦住他们去路的人望去。
对面站着的人一身简单的藏青色劲装,长发束起,腰间佩剑已被拔出。他脸上有着一道丑陋的疤痕,双眸冷如寒冰。
阿诺眉头皱起,眼前的男人看他的打扮是汉人无疑,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汉人之中她所得罪的仇人是谁。
“你可以走了。”那汉人手中握着长剑直指隐卫,长剑剑尖移动指向阿诺,“你就是云南王妃吧,鄙人的主子想要请王妃前去做客。”
“是谁派你来的。”阿诺声音里偷着厌恶,眼前的男人是个高手,向来高手都自恃清高,可没想到这位高手竟然会做别人的走狗。
剑客嘴角一勾便是一抹冷笑,漆黑的眼睛直直的望着阿诺,“王妃去了便知。”
忽然身侧的隐卫突然出手,阿诺整个人被他扔了出去。身后紧跟而来的隐卫将阿诺接住,一句话不说带着阿诺就远离那名剑客。
阿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那名一直保护她的隐卫恐怕难敌那名剑客,只希望他能在最后逃出一命。
“阿七,你先带着王妃走,我们几人断后。”隐卫之中一人说道。
接住阿诺的隐卫沉声“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一句带着阿诺就朝一处人最少的地方冲去。如今只要能出了驿站,那么他就能带着阿诺躲在这城中。等到一切都结束后,乌恩其一定可以看到他留下的记号找到他们的。
“阿七,这群人究竟是什么目的,为何突然攻击驿站?”
阿七抓住阿诺手臂的手紧了紧,“应该是为了王妃而来。”
“为了我?”阿诺喃喃的自言自语,若是为了她不无可能。阿诺心中叹了口气,刚刚那剑客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是却是告诉她一个信息。无论是烧了马厩还是派了两拨刺客,又或者是炸毁了驿站均是为了活捉了她。只是,究竟是谁想要活捉她是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
正思索着,一声呼啸传来,一支箭羽快如光电直射向她。阿诺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阿七已经出手将箭矢打落。然,那箭矢着实奇怪,碰到东西立刻炸开,一阵粉末从箭杆中洒出,香甜的味道弥散开来。
眼皮子越来越重,只瞧见阿七站起来的身影有些迟钝,瞧着阿七举起弯刀超前冲去。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阿七一声闷吭,身体缓缓的滑落。在他的身体前是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钢刀,面容更是犹如刀削。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人的眼睛,阴骘冰冷,犀利如鹰。
阿诺实在是再也撑不住了,咬住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来让脑海清醒。她想逃,可如今她已经明白自己逃不掉了。忽哥赤的贴身侍卫,她身边的五名隐卫,还有云南王府的百名护卫。这么多的人如今竟然被对方攻成一片散沙,而她毅然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男人一步步走到阿诺面前,望着阿诺的目光冷漠无情。“竟然还没晕倒。”说罢,抬起一脚踹入阿诺心窝。
阿诺只觉得心窝一阵的疼,疼的连迷药的药效都消失了,一口血一涌而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临晕倒之前,阿诺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好狠”。
夜渐渐降临,乌恩其脸上犹如结了一层冰霜。一名侍卫从屋内走出来,见到他先是行了一礼,“大人,阿七醒了。”
乌恩其大步冲进屋子,屋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快步走到床边,只见**躺着的男人嘴唇发白双眼无神。见到他时,瞳孔快速收缩了几下,“大人,属下无能。”声音虚弱无比,似乎每一个字都在耗费他的生命力一般。
乌恩其望了一眼他胸前的那一大片血迹,“看清楚是什么人了么?”
“南人。”阿七眼中闪过一抹愧疚,“阿七有负王爷信任。”
“好好休息,养好了伤同我一起将王妃找回来。”乌恩其站起身来,这间屋子一片狼藉,可这屋子已经是驿站内最好的屋子了。他大步走了出去,今天这一次冲击驿站已经毁了,他需要找寻阿诺下落,但紧要关头是先将善后做好寻找那些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阿七望着乌恩其离去的背影,心中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那双无神的眼中渐渐的升起了一团求生的意志。他要活下去,活下去将王妃找回来。
走出屋外,乌恩其只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马厩这边刚刚失火,驿站之外便出现了大批灾民往驿站内冲。混乱之间,云南王府同驿站的士兵均前往抵挡灾民硬闯,可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不少灾民直接动起手来。一怒之下,有一名士兵砍死了人,灾民愤怒更是冲的厉害。
乌恩其并不觉得这是个巧合,灾民虽然心中有不少怒气,可若是说这般横冲直撞绝对不可能。那么,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特意煽动。如此一来,什么都能核对的上了。灾民在四周引起**,混乱间刺客冲入了驿站开始行动。
这次是计划周密的行动,是早已经做好的预谋。刺客混入先分出第一波进行试探,第二波进行救援的同时也在逼迫隐卫带着阿诺离开,紧接着第三波高手进行堵截。驿站周围爆炸声扰乱了所有人的心,这样大的动静是让所有人再一次乱起来。而那已经劫持住阿诺的人则是趁着混乱离开,并且消除掉大部分痕迹。
乌恩其眼睛里透出一抹悔恨,这样的计划一定是有人做内应的。眼中一抹亮光闪过,他高声唤道:“来人……”
院外的一名侍卫立刻走进来,弯腰躬身一礼,“大人。”
“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查看一下死伤多少,失踪了多少。”乌恩其冷声吩咐,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那侍卫一个闪身便出了院子,立刻按照乌恩其的指示去办了。
召集所有人并不算很慢,一百多名侍卫,十几个侍女,加上忽哥赤的近身侍卫一共也就两百人左右。
这群人是云南王府出行的队伍,每一个人都是记录在册的人。除了那五名隐卫,其他人均可以查询的到。
五名隐卫阿七重伤,其他四位虽然也有伤在身但并没什么大碍,于是在得知阿诺被劫持以后已经追人去了。
乌恩其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觉得自己心里气闷,太阳穴的青筋似乎都要跳出来一般。
“阿茹娜呢?她人在哪?是重伤还是已经死了?”
那去办事的侍卫立刻站了出来,“回大人,王妃的贴身侍女阿茹娜并不在驿站,属下等已经查看过尸体,阿茹娜也并未在其中。”
这话说的算是很明白了,明白的犹如一把亮晃晃的刀扎入了人的心窝子。
乌恩其恨的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若是能一拳砸下那么对方不死也伤残。没想到问题最后竟然出在了王妃的贴身侍女身上,阿茹娜当初可是他替王爷挑选的,更是一个蒙古人。“传令下去,立刻找,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阿茹娜找回来。”
那侍卫并非笨人,跟随乌恩其多年,此时若是再不明白那就白当了多年的副手。他恭敬一礼,沉声道:“属下这就去办。”
乌恩其又一次将目光放在了云南王府侍卫随从身上,“查,看看还有谁不在。”
夜风清冷,吹的人脸都有些发麻了。
“他们动作倒是挺快,这城都封锁了我们是继续等还是想办法混出去。”一个冰冷的男声说。
“一定要尽快出城,王爷恐怕已经得到了消息,若是他来了我们便危险了。”
阿诺的眉头皱了皱,这个声音听起来竟然同阿茹娜一样。她眼皮子沉重,想要睁开眼睛都似乎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心口的地方闷闷的疼,嘴里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昏迷之前的一切再次闪现在眼前,她的隐卫阿七带着她要离开驿站,结果两人中了迷药。她隐约的记得阿七被这个声音所伤,而她也被这个男人狠狠的踢了一脚。
“哥哥,那你打算亲自带着她走吗?”阿茹娜问道。
“我想除了我谁也没那个能力将她带到皇上面前,我有自己的盘算,你听我的话照做就是了。”冰冷的男声继续说道,忽然他“咦”了一声。
阿诺能听见周围发生的一切,可是她却是很难醒过来似的。耳边响起人站起来时衣服摩擦的声音,随后又响起了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阿诺感觉自己心里有种恐惧感蔓延。
“醒了?”男人停在阿诺身前,望了阿诺一会儿才开口。
阿诺感觉犹如置身冰窖,被这个男人盯着的感觉让她全身都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王妃醒了吗?”阿茹娜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
“是快要醒了。”男人低低的说了一句,“只是没想到竟然醒来那么快,这药可是能让人昏睡至少三天的好东西,她一个普通女人却能抵挡这样强劲的迷药,不简单。”
“我听说王妃以前中过毒,王爷同太子爷为了她闯入了西夏大祭司的墓穴,费劲千辛万苦死了不少人才得到了解药。”阿茹娜缓缓的道,“所以我一直认为她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大元朝的太子同最强势的云南王都那么爱她。”
“阿如,既然你回来了,那哥哥一定会找个好男人给你。”男人这句话说的很轻,犹如在惋惜什么似的。
阿茹娜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阿诺的眼帘,“哥哥,你说她也是从小沦落入蒙古人的手里,而我也是,为什么我却只是个奴婢,而她却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呢!”忽然阿茹娜手指用力,锋利的指甲在阿诺的脸上留下一道冒血的抓痕,“其实她长的也并不怎么样不是么?”
“阿如,你同她不一样。”阿茹娜的哥哥再次开口,望着眼前地上躺着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阿茹娜笑了两声,“是不一样,母亲被抓以后,为了保住我的命才嫁给了一个伙夫,天天被那个伙夫的大夫人打的遍体鳞伤,可是还好我算是有了个蒙古人的身份。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长到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