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望花镇后,流放队伍进入云归州境内。

但想走到官道上,还需翻过一座大山。

月上柳梢,晚风微凉,进入云归州后,明显能感觉到昼夜温差的巨大。

午时还能晒得人汗流浃背,晚间的微风竟吹得人心旷神怡。

余家和瑞王家营地上都升起袅袅炊烟,但两家的菜香却截然不同。

今晚,余澄澄给大家做的是螺蛳粉,虽然闻着臭,但吃着香。

这味道大家都接受不了,余销甚至差点没吐了。

倒是楚樱潭,怀着孕也不耽误她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吸溜!”

余澄澄浅尝一口,忍不住露出了满足的笑。

自己做的也不比店里卖的差!

这流放的日子虽然苦了些,但能嗦上一口粉,那也值了!

见余澄澄吃得美滋滋的,余家其他人也纷纷捧起饭碗。

慕天倒是觉得没什么,只要是余澄澄给的,就算是毒药他也能吃。

楚樱潭跟余澄澄一样,吃得不亦乐乎。

方洛希起初也是接受不了这股怪味,尝了一口后,竟被真香到了。

余销打死不吃,但不吃饿啊!

自从流放以来,他吃过太多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饿急了后,他抿了口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肆意缠绕,又香又臭,味道很奇怪,却极其美味。

吃饱喝足,准备睡觉时,慕天突然警觉起来。

他旁边的余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好像听到狼叫了!”

仿佛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般,余销轻声问了一句。

狼?

余澄澄瞬间睡意全无,也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狼叫声没听到,反而听到了伍氏的惊叫声。

余家众人立刻跑出营帐,循声看去,孙老大身子被一道黑影咬成两截,鲜血如番茄酱一般,喷洒了一地。

他的尸体刚倒下,又迅速被啃食殆尽,血肉撕扯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而他身后,是十几双幽冷的绿眼睛,在暗夜里熠熠生辉,看得人心里发毛。

“老大~”

伍氏不顾自身安危,朝孙老大仅剩的一个头颅扑过去。

她所有的孩子都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夫君……”

孙老大的妻子抱着年纪还没有楚佑大的孩子痛哭不停。

“别过去,不要命了?”

孙太尉拦着伍氏,但却根本拦不住。

见状,余澄澄甩出一根麻绳,套在伍氏腰上将她拉回来。

知道自己是被余澄澄所救的伍氏,不但不感激,反而哭着骂道:“余澄澄,又是你这个死丫头,你为什么阻止我去找我的儿?你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连我大儿子的尸首都不让我去收吗?”

在伍氏乃至整个孙家人眼中,孙婉就是被余澄澄逼死的。

“闭嘴,老泼妇,若不是余姑娘,你都要被狼吃了!”

李虎毫不留情面地骂了回去。

他们营地里燃着火把,那些狼不敢靠近。

但漫漫长夜,火把总有燃烧殆尽的时候,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想办法冲出狼群。

余澄澄很好奇,为什么只有孙老大被咬死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嘶嘶~”

集中注意力,她听到了蛇吐信子的声音。

朝四周看去,周围树上、草丛上都爬满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蛇。

“啊!”

一官差突然大喊一声。

“有蛇~”

旁边的其他人纷纷指着地上蠕动着的长虫大喊大叫。

刚才被咬伤的那名官差未等余澄澄去查看他的伤势,就已经中毒昏迷了。

为了保住他的命,余澄澄只能先点了他的穴道,防止毒素蔓延。

外面有狼,里面有蛇,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空间里没有蛇最怕的雄黄,但有酒精和硫磺香皂。

这些东西也是可以驱蛇的。

“啊,别咬我~”

楚嫣柔弱地求面前的蛇离她远一点,但蛇怎么可能听懂她的话?

一把小刀飞过,楚嫣面前的蛇被斩断。

楚嫣也终于敢睁开眼睛去看,那刀飞过来的方向,竟是……余家义子,慕天?

“慕公子,谢谢你。”

楚嫣害羞地道了声谢。

慕天连看都没看她,撇过头去杀其他蛇。

看着众人纷纷想办法对付蛇群,余澄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出酒精,朝蛇群洒去。

又拿来水盆,将硫磺皂在水里搓出许多泡沫,朝蛇群泼过去。

她用酒精和肥皂水泼出一个圆,众人站在圆里,那些蛇便不敢靠近。

但狼敢啊!

刚才那些狼群之所以没靠近,就是碍于蛇在,现在蛇退后了,也正好给了狼进攻的机会。

众人喘着粗气,刚对付完蛇,还有虎视眈眈的狼。

“狼怕火,大家拿起火把。”

余澄澄大吼一声,先将余家火堆里的火把取出,给余家人一人发一个,剩下的才让其他人随便拿。

一阵凉风刮过,月色凄冷,树叶沙沙作响,上下翻飞。

即便手举火把,大家依然心间发冷,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除了官差,其他人手里都没有武器。

余澄澄急中生智,将驴车上的锄头、斧子、铁锹拿过来,给余家人防身。

看着余家手里那些防身的东西,其他人纷纷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余澄澄确实想救每一个人,但如今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能保住余家几人就十分不错了。

看着周围的狼,和还没走远的蛇,余澄澄拉了拉慕天的袖口,低声问:“你不是会吹笛子控制鸟吗?你也吹一下控制它们。”

“我只会御鸟,不会御兽。”慕天无语。

他心中思索,月影卫在附近埋伏的人不少,若强行带余家几人冲出去还不算难,但自己也要暴露了。

他扣了扣手指,下定决心,只要余澄澄和余家人都没事,自己怎样也无所谓了。

所有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有些胆子小的,直接尿裤子了。

李虎双腿发软,但还是大声说道:“别乱动!别乱跑!老弱病残和女子站中间,男子占外面,有武器的拿武器……”

话还没说完,被一声狼嚎打断。

李虎戒备地握紧腰间的大刀。

“虎子哥,你们还有刀吗?”慕天突然问道。

“如果有,也给我们一把。”

楚枫他们也略懂些三脚猫功夫,如果手里有武器,保证自己安危还是勉强可以的。

听了他们的话,李虎从板车上摸出一把官差专用的刀扔给楚枫,这是冯常的那把。

随后,他又拿出一把很不一样的刀扔给慕天。

那是一把半人高的横刀,又细又长,像剑一样,跟剑有不同的刀刃和刀尖。

“多谢。”

慕天似乎对这把刀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