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看向还在试图控制那些野兽的顾泽，低声道：“顾泽，你收手吧！这人误杀小柔，自会有律法严惩的。”
听了慕天这话，陶撤紧忙凑了过来，到他显摆的时候了。
“不错，我爹是云灵州知府，这人，我自会关进衙门。”
陶撤像顾泽承诺道。
“是啊，儿，小柔是他一个人杀死的，没有必要牵连无辜。”
顾理正也跟着劝道。
“无辜？他们无辜我就不无辜吗？这么多年为他们提供血，我身上早已体无完肤了！”
说罢，顾泽撸起袖子，露出那两条满是伤疤的手臂。
的确如同他自己所说，没有一块好肉，大大小小的伤疤像蜈蚣一样，密密麻麻。
“顾泽，你别忘了，是来找风金神石的人给他们下的毒！”
余澄澄直接提醒道。
这句话似乎唤起了顾泽的良知，他瞳孔一缩，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看向众人。
那一刻，顾泽才明白所谓的因果，自己能有今天，全部是欠了这些村民的。
若不是自己母亲当年来到小青村，又跟父亲生下了他，他也不可能继承母亲的风金神石，成为神石载体。
至于那些南陵人，若不是为了寻找神石，也不至于给这些无辜的村民下蛊。
而那时候的自己呢？因害怕不敢站出来跟那些南陵人离开，害得全村跟自己一起遭殃！
想明白这些，顾泽身上的戾气也已经全部收敛。
慕天感觉到他身边气场的变化，不禁朝那边看去。
顾泽红着眼眶，反问道：“慕公子，刚才那仪式还能继续吗？”
慕天明白，他说的是那为村民解蛊的事，便点了点头。
“想解蛊毒的，盘腿坐好，不想解蛊的可以离开。但若有人敢扰乱解蛊场地，一律按西楚律法论处。”
余澄澄直接搬出律法，这些愚民们别的不知道，还知道民斗不过官。
见众人老老实实坐下来，慕天和顾泽也开始了继续演奏。
由于刚才被打乱了，已经惊扰到了那些蛊虫，这一次再想控制它们很不容易，二人尝试了几遍，都没能成功。
就在余澄澄也想让他们放弃时，顾泽突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慕公子，我还有个办法。”
说着，只见他身上发出金色和淡紫色的光芒，这些光芒不断通过他自己流向众村民。
“顾泽，你快停下，这样你会死的！”
慕天连忙阻止道。
“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用他体内那风金神石的力量，若这力量超核，他会爆体而亡的。”
慕天立刻解释。
余澄澄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冲了过去，想打晕顾泽。
但她刚靠近顾泽，便被那些光圈弹了回来。
“没用，除非冰火神石还在，否则单凭人力是无法阻止的。”
慕天摇了摇头，劝余澄澄别白费力气了。
余澄澄不忍心去看顾泽爆体而亡，把头埋在慕天怀里，抱紧了他。
直到，金紫色的光全部被这些村民吸收，顾泽像是被抽空了魂魄一般，倒在地上。
“顾泽～”
第一个上去扶起顾泽的是陶撤，听到他的喊声，余澄澄才从慕天怀里出来，也跑了过去。
“顾泽，你怎么了？”
余澄澄急忙给他吃下一颗续命丸，想着先保命，再其他的在想办法。
“没用的，别浪费了！”
顾泽死活不吃，喂到嘴里的都给吐了。
慕天拦住余澄澄，示意别在逼他了，他知道顾泽这是想去找小柔。
“慕公子、慕夫人，你们的事我感应到了，你们体内有冰火神石的力量。”
顾泽吊着一口气，继续道：“这石头一共四颗，东南西北四国各一个，南陵的是土木神石、东篱的是水雷神石。”
听了顾泽的话，余澄澄看了眼慕天，心里似有百感交集。
“风金神石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我的寿命也到了，最后一丝力量，我留着也没用，慕夫人，谢谢你治好了小柔父亲的腿，顾泽无以为报，这力量送你了。”
说着，顾泽用尽力气抬起手臂，从太阳穴中抽取出一丝金紫色的光，注入到余澄澄太阳穴里。
“小柔，我们来世再见。”
说着，他双眸看向不远处小柔的尸体，闭上了眼。
陶撤大胆地探了探顾泽的鼻息，确定已经没气了，朝慕天摇了摇头。
“别难过了，这是他们最好的宿命。”慕天安慰余澄澄一声，将她搂在怀里。
已经解了蛊毒的村民们此时到是生龙活虎，他们全部沉溺在解开蛊毒的快乐之中，没人过问已经死了的顾泽。
顾理正看着自己儿子静静地躺在地上，跟刚才小柔的父母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天空阴沉沉的，大块大块的乌云把天空压得极低。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阴天的，只知道，恍惚一瞬间，天气冷了，冷到让人打寒颤，冷到让人不自觉想抱紧自己。
迎面而来的风，呼呼地吹着，掀起密集的落叶。
顾泽和小柔的父母将他们葬在了一起。
顾理正中年丧子，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这些天余澄澄他们回到了陶知府的家中，留下陶撤帮忙处理顾泽、小柔二人的后事。
之前陶知府带回府衙的那两具尸体，也的确是小青村的村民，已经被他们各自的家人领走安葬了。
小青村的事情还存留太多的疑点，很多事情余澄澄和慕天都还没有弄明白，而且这些事，也许连百晓堂的人都不知道。
慕天知道经此一遭，余澄澄也累了，二人打算再知府家里休息一日，明日再去找茹儿和百晓堂。
深秋，橘县的橘子正是最甘甜的时候，慕天端着几个橘子走过来，给余澄澄尝尝鲜。
“这橘子可是陶大人特意给我们买的，尝尝吧。”
慕天劝道，见余澄澄没有拒绝便开始给她剥橘子。
一瓣清新的橘子入口，立刻在口腔中爆开甘甜的汁水，伴有一股橘子特有的甘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橘子确实不错！”
余澄澄感叹一句，还记得十多年前流放到橘县时，最遗憾地便是没有吃上一颗橘子。
“对了，在小青村时，顾泽给你那缕光是什么？”
慕天突然好奇地问。
“好像没什么特别！”
余澄澄也不太理解。
“你尝试感应一下。”
慕天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