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菲的样子着实狼狈,傅怀瑾陪着她做了检查,又录完口供。
沈知言看到对面阳台迟迟未亮起的灯光,把手里的检查单默默夹入病例袋。
她今天迫不及待跑去复查了,结果还不错。
可惜,想要分享的喜悦没有了。
打开电脑,排除杂念,专注投入工作。
傅怀瑾觉得有些事情要面对面才能解释清楚。
但他见不到沈知言,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沈知言说她不回家了。
“周天下午有个讲座,我要准备一下。”
傅怀瑾拿着手机站在阳台,看着对面紧闭的窗帘。
“你一直在生气是吗?”
“我当然生气,但我周末不回去不是因为生气,我是真的需要静心工作。”
这是她入职后的第一次公开讲座,还是院长力荐。
她必须全力以赴。
而回家,避不开沈羽菲,避不开男人的解释,但是无论他怎么解释,争执在所难免。
沈知言不想心思被干扰。
傅怀瑾一贯强势。
“回家也可以工作,我保证不打扰你。”
沈知言继续坚持。
“在学校更有氛围。”
“我需要一点时间把事情解释清楚。”
“周天下午五点,讲座结束后,你来接我。”
“你在惩罚我?”
“我是很介意,但是跟那件事没关系。”
多说无益,索性挂了电话,关了机,认真准备课件。
傅怀瑾定了一瞬,紧接着一阵自嘲的笑。
他好像,永远都拗不过她。
慢悠悠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一口。
等到对面房间的灯熄灭,他才转身进了卧室。
连续好几天,她都熬到凌晨两点。
他才知道她是真的很忙。
讲座在S大学术会议中心举行,全场座无虚席,除了校内的学生,还有校外许多慕名而来的书迷。
傅怀瑾本来拿到了入场券,但是临行接到市里电话,京都要员到访,想就生物医疗项目的工作跟他面谈。
推不掉。
接人也迟到了。
结束讲座的沈知言深深松了一口气,稍作休息,急忙收拾东西出了会议中心的门。
半路,有人喊住她。
“孙总?”
沈知言简单的白衣黑裙,抱一摞课件,表情恬静,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画面甚是美好。
孙明笑容朗朗向她走来。
“很惊讶吗?我说过,沈老师如果开公开课或者讲座,我必定会到场。”
以前叫沈作家,听了一场讲座,改叫沈老师。
说着,主动拿过沈知言手里的东西。
沈知言想保持距离,最后在对方坦**的目光中作罢。
“谢谢。”
两个人并肩走着。
沈知言挂心着等待的傅怀瑾,脚步略显急促。
孙明默默配合。
步履匆匆,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
赶到学校门口,却没有见到傅怀瑾。
沈知言的脸浮出了一丝失望,低下头看手机,也没有电话。
孙明看一眼。
“要不我送沈老师一程?”
沈知言摇摇头。
“孙总您先去忙,我在这里等就可以。”
说着就想拿过课件。
孙明身体侧了侧,拒绝了沈知言的动作。
“那我陪沈老师站会吧。”
结果这一站,就站了半个多小时。
本来脸色焦急的傅怀瑾,远远看到夕阳中笔直的两个身影,双眸瞬时染上寒霜。
孙明也识趣,看到车,就把东西递给沈知言,简单和傅怀瑾寒酸两句,离开了。
车上。
气氛甚是压抑,司机大气不敢出,恨不得自己原地蒸发。
终于,还是傅怀瑾先开口。
“有个重要会议耽误了。”
沈知言倚在车窗上,转过头,“哦”了一声。
想了想。
“孙明自己来听讲座,在门口碰到,就陪我等了一会。”
傅怀瑾直了直身体,顺势松了松领结口。
“嗯!”
顿了顿。
“累吗?”
声音已有了温度。
沈知言看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嘴。
“挺累的。”
傅怀瑾闻声侧过身体,伸手,把人拉近自己。
“靠过来一点,路上要一个小时,睡一会。”
迫不及待把人搂紧,又顺势在她额头吻一下。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瞄一眼,静静呼出一口气。
到了家,阿姨赶紧把饭菜端出来。
“傅总,傅太太,菜都做好了,你们洗个手吃饭吧。”
傅怀瑾却把人拉进房间。
略显粗蛮地脱掉西装,把人扣在怀里。
“想我吗?”
喃喃自语,吻也缠绵。
反正等会吵完架,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
沈知言确实累,累的时候也想他。
就那样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吻着。
等他们出来,阿姨已经把菜又热了一遍。
饭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好。
“还累吗?”
“好一点了。”
傅怀瑾脸色松了松,夹个排骨放在她碗里。
“那天沈羽菲不知道为什么去了那边,在巷子里迷了路,遇到流氓,被抢了钱和手机,也受了伤。我刚好碰到,送她去医院。”
沈知言抬头认真看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写满诚意。
他没有撒谎。
“沈羽菲说是你邀请她过去的。”
傅怀瑾蹙眉。
“并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
“我从来没有觉得她美好。”
沈知言撅了撅嘴,语气酸酸。
“她可是你一直想娶的人。”顿了顿,“如果不是她妈那杯果茶,估计你们现在都结婚了。”
傅怀瑾眼神深邃地看着她——醋意清晰可见。
虽然不合时宜,还是勾了勾唇。
“那是以前的事情,翻篇了。现在我只把她当小姨子,无论怎么说,她是你的妹妹。”
沈知言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妹妹,而且……我不喜欢你跟他藕断丝连。”
“我们没有藕断丝连。”
沈知言生气了。
“怎么没有?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你那么聪明的人,看不清楚?”
傅怀瑾无奈。
“就算看清楚了,我也不可能彻底不管她,我只能尽量回避。”
屋子静谧了一瞬,气氛陷入僵局。
沈知言认真吃完碗里的饭。
“你的解释我不理解,也不接受。”
说完放下碗筷。
傅怀瑾站起来拉住她,眼底有平静的妥协。
“言言,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答应娶她,只是因为她对我有恩,救命的恩情。”
“所以,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沈知言转头,神情复杂。
爱情可以时过境迁,恩情却不能。
这确实,是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