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没有赴傅圣凯的约,却来医院找沈知言。

“沈作家,外界对傅总的伤势众说纷纭,甚至有人传,傅氏的未来当家人要变。今天来见您,就是想……”

说到一半又略有歉意地停住。

“希望沈作家不要介意。”

沈知言恬然一笑。

“不介意。商场如战场,商道即人道。孙总的顾虑我能理解。”

说完抬头看着孙明。

“傅怀瑾会好起来的,而且不会太久。”

孙明闻言脸色松了松。

“有沈作家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说完站起来。

“改日再正式过来看望傅总。”

沈知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一转头,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孟白。

他看着孙明的背影,对着沈知言扬了扬眉。

“嫂子真是个贤内助,开始操心傅怀瑾的事业了。”

沈知言不理他的调侃,平静回了一句:“他不知道。”

孟白识趣地闭嘴:“Ok,明白。”

说完犹豫了一下。

“嫂子,你最近有见到雅乔的话,好好劝劝她。”

沈知言转头看着他。

“雅乔怎么了?”

“听说她跟叶家的独子相亲了。”

沈知言愕然。傅怀瑾好几次声明,傅家不跟叶家来往的。

“这叶家什么背景,早些年黄赌毒样样都沾。”孟白略显激动,“雅乔怎么能进这样的家庭?”

沈知言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穿透人心的光芒。

“你这么担心,为什么不找她聊聊。”

“我说了她也不一定会听。”

“不,你的话她一定会听。”

孟白摘下口罩。

“嫂子,我只想当个聚光灯下的人。雅乔,我什么也给不了她。”

“聚光灯下的人,照样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她是傅家的千金。”

“你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这比什么都重要。但如果,你真的只把她当妹妹,那另当别论。”

孟白笑起来,那笑容里,有一丝隐匿的苦涩。

“有些东西,嫂子你还不太了解。”

沈知言看在心底,没有继续追问。

“好吧。我找个时间问问她。”

尔后两个人分道扬镳,孟白去康复师找傅怀瑾,沈知言去看外婆。

外婆还在昏睡。

她清醒的时间不多,醒过来时也因为脸上的结痂不能自如言语,所以除了最初喊了一句“沈羽菲”,到目前为止也没再说些什么。

沈知言喂了点水,准备给她擦擦脸。

手刚碰到额头,却发现滚烫。

心头大惊,慌忙叫来医生。

医生检查完之后皱起眉头。

“免疫功能被全面破坏,伤口有糜烂迹象,情况不太好。”

沈知言哀哀地看着**的人,那么爱美爱干净的外婆,现在体无完肤、大小便失禁,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靠流食维持生命。

她恢复意识的每个瞬间,该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啊!

想到这里,沈知言心如刀绞。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勉强把她留住,是不是另一种残忍。

痛苦不已之时,孟白发来一张照片。

配文:“嫂子,快来。”

照片里,傅怀瑾正在进行康复训练,沈羽菲坐在一旁看着,满脸的柔情和期待。

此时此刻,那个画面,像一张狰狞的脸,对沈知言竭尽嘲讽。

安顿好外婆,在外面坐了很久,才见沈羽菲从康复室出来。

沈知言拦住她,单刀直入。

“火灾那天,你去找过外公外婆?”

沈羽菲明显慌了一下,撩了撩头发,眼神看向别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知言继续诓她。

“村里有人看到你家的车子了。”

此时的沈羽菲已经稍微镇定下来,她琢磨沈知言自己也不确定,不然早就找她麻烦了。

“我家有好几辆车子,你说的是那一辆?”嘴角露出一丝挑衅的笑,“估计你一辆都不认识吧?更别说那些乡巴佬。”

沈知言静静地看着她。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沈羽菲“切”了一声。

沈知言也笑起来。

“顺便通知你一声,我跟傅怀瑾说好了,我们不离婚了。”

这一下踩中了沈羽菲的命脉,她急了。

“沈知言,你还真以为照顾了他一段时间就能名正言顺了?我前阵子只是太忙了,没时间过来看他。”

“我本来就名正言顺。倒是你,你想干什么?当小三?”

沈羽菲咬牙切齿。

“怀瑾哥他根本不爱你。”

“有爱更好,没爱也不碍事。怎么说,我都是傅家的少奶奶。”

顿了顿。

“还有,明天他出院了。以后你要见他,只能去家里,但是愿不愿意给你开门,得看我的心情。”

说完,迎上从康复室出来的傅怀瑾,亲昵地给他整理衣物,推着他往病房走。

傅怀瑾看着两人的脸色,再看看沈知言故作亲密又笨拙的动作,心中的疑问慢慢有了清晰的方向。

等四下无人,他打电话给李秘书。

“查一下火灾那几天,沈家车辆的出入情况。”

而这边的沈羽菲气鼓鼓地回到车上。

她觉得沈知言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左思右想,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司机已经被打点好了,村里也没有人见过她。

那是谁?

刚启动车子,又突然踩了刹车。

她知道了。

一定是她。

那个没死掉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