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推开门,被两个保镖拦住。

“对不起太太,傅总交代,您暂时不能外出。”

沈知言愣了一下,不做无谓的纠缠,退回屋里关上门。

打电话给傅怀瑾。

“门口的保镖是怎么回事?”

傅怀瑾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傅圣凯煽动小股东们施加压力,要求他在集团股票发行前消除影响;

合作方观望,推迟合同签署时间,对手企业趁虚而入;

重金打造的明华会所还未落成,已经被贴上“凶宅”的标签;

……

但所有的落井下石,都比不上这个女人让他恼怒。

“《父亲之死》我看了,写得很好。”

夸人的语气冷若冰霜,比骂人还有杀伤力。

沈知言心头一沉,开口解释。

“为了避嫌,我没有署名。我甚至没有跟他们再见面。”

傅怀瑾稍稍提高音量。

“这件事情,你参与进去了,无论你参与的程度如何,就撇不开。而你,现在的身份是傅氏集团的少奶奶。”

“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着抬头看一下时间,“等你回来再聊,我约了作协的几个前辈,快迟到了。”

“把约会推了,你现在不能出去。”

语气不容辩驳。

这回轮到沈知言生气了。

“你不可以这么做。”

“没有什么不可以!我以前就是给你太多自由了,让你这么不知轻重。”

“傅怀瑾,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情,你大可把我傅氏少奶奶的名头摘掉,不要这么过分。”

那边安静了几秒,再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摘掉?倒也是个办法。”

说完挂了电话。

沈知言僵在原地,刚想打开手机新闻,外面传来几声躁动。

推开门。

闪光灯对着她的脸一阵狂拍。

保镖的身体瞬间挡过来。

“不准拍,不准拍……把相机放下。这里是私人住所,谁带你们上来的?”

说着便动手推搡,场面混乱。

沈知言慌忙制止:“不要动手,打电话给物业。”

结果保镖直接报警。

那几个号称记者的人一下就慌了,准备逃走,其中一个被保镖揪住衣领的人剧烈挣扎,一挥,摄像机重重撞到沈知言脸上。

沈知言后退几步,只觉得左边脸热辣辣的痛。

刚好电梯门打开,李秘书带着几个人适时出现,把那些人带走了。

“太太你没事吧?”表情关切,“傅总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沈知言捂着一边脸。

“那些记者会怎样?”

她并没有圣母心,只是不想事态失控。

李秘书语气平静:“那些人不是记者。”

沈知言错愕。她终于意识到,就算傅怀瑾放行,她现在也走不出小区了。

刚好曾慕臣电话进来。

她退回房间接起。

电话那头的人歉意满满。

“你还好吗?”顿了顿,“不好意思,文章的事情是我提议的,没想到那几位农名工大哥会在记者面前把你供出来,现在舆论对傅氏集团不太友好。”

沈知言这才知道事件的始末。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傅氏集团的公关有在发力,但似乎效果不明显。毕竟,网友的仇富心理一旦找到宣泄口,很难一时被遏制。”

两个人聊了一会,草草结束通话。

放下手机,曾慕臣看到徐晓茵诚惶诚恐地站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等待受罚的孩子。

“曾大哥,我大伯还有我叔他们,是不是给知言姐添麻烦了?”

曾慕臣笑了笑,笑容里全是包容的暖意。

“这个事情跟你无关,我们正在想办法。”

说完又看着她手里的锅铲。

“你去忙吧。等会我送你回去。”

徐晓茵说要找兼职,曾慕臣给她联系了一份家教,她却执意要给他做钟点工。

拗不过,曾慕臣给她双倍的工资,没课的时候过来打扫卫生做晚饭。

今天情况特殊,他决定亲自把她送入学门。

车上。

徐晓茵拘谨地坐在,时不时转头看曾慕臣的侧脸。

“想问什么就问吧?没关系的。”

曾慕臣突然说话把她吓得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小小声开口。

“曾大哥,我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傅氏集团真的一直在推卸责任?”

曾慕臣轻轻笑了一下,眼睛看着前方。

“并不是。”

接着,他从法律的角度,说明了案件涉及的各方和严格的事故责任划分标准。

“也就是说,傅氏其实并没有赔偿责任。”

徐晓茵听完若有所思,语气愧疚不已。

“那是我们对不住人家了,知言姐还那么帮我,她现在肯定对我很生气很失望。”

曾慕臣转头深深看她一眼。

“别这么想,你知言姐不会怪你的。不过你有机会可以跟你叔和你大伯解释解释,可以引导他们理解这件事情。”

刚好学校到了。

曾慕臣把车停下,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徐晓茵的肩膀。

“不要想太多,进去吧。”

手心的温度通过方寸肌肤到达徐晓茵的全身,她的脸“噌”一下就红了,快速下了车。

下车之后却呆站着,目送车子离开。

当她终于迈开脚步准备进入校门,几个陌生人突然出现。

“徐晓茵吧?我们是傅氏集团的。”

徐晓茵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没感到害怕。

“是知言姐要见我吗?”

心思缜密的李秘书保持沉默。

徐晓茵温顺地点点头。

“好的,我跟你们走。”

当她被带到傅怀瑾跟前,小女孩终于被一股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

语气颤抖:“我要见知言姐。”

“你知言姐现在自身难保。”

徐晓茵更不安了,低着头,厚厚的刘海盖住眼睛,双手不停揉搓着衣角。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高中校服在宽敞雅致的办公室里,很是突兀。

傅怀瑾看一眼,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能理解沈知言。

下一秒,他收起同情心,转头看向李秘书。

“带下去吧,但原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