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家业是沈知言太爷爷那一代留下来的,沈知言爸爸是个空有其表的富三代,又被蔡银华拿捏,到他死的时候,那份家业基本已经所剩无几。

后来搭上傅怀瑾,送房送钱送合同,明里暗里的利益输送,才让沈家在短短几年里又富得流油。

现在转一圈,所有东西又回到傅怀瑾手里。

看守所里的蔡银华又哭又喊还多次自残。

沈知言去看她。

看着那个面如死灰伤痕累累的人,竟然想起了一些久远到几乎快被遗忘的往事。

沈知言对蔡银华开口。

“我妈妈也割过腕,有一天晚上,她还把我拉上顶楼,想带着我一起跳下去。”

封存的记忆一旦破尘而出,恨便无法遏制地翻滚。

“她生病做手术的时候,你打电话把我爸叫走了,她一醒过来就把管子拔了。”

哽咽难言。

“你还觉得不够,跑去医院嘲讽她,第二天……我妈妈就并发症死了。”

“蔡银华,这是你应该承受的。”

抬起头,把眼泪憋回去,让解恨的快意挤上脸。

蔡银华突然开口,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咬牙切齿。

“你等着,羽菲会回来找你算账的。”

又喊起来。

“你妈是弃妇,你以后也只能是弃妇。”

歇斯底里,头撞向墙面。

一时间场面混乱。

沈知言退出房间。

傅怀瑾在外面等她,此时正跟律师和警务人员在说着什么。

感受到目光,下意识转头,快步迎上来。

“怎么了?”

细细看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凶狠。

“她伤到你了?”

沈知言摇头。

“没有。”

毫不掩饰。

“看到她寻死觅活我挺开心的。”

傅怀瑾脸色松了松。

“开心就好。”

沈知言又问:“她会判多久?”

男人语气淡淡,却透着深不见底的狠厉。

“你想让她判多久?”

“当然越久越好,最好这辈子都别出来。”

“好。”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傅怀瑾答应。

“案子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在旁边等一下。”

沈知言安安静静坐下,心头报复的快感一点点发酵。

她甚至开始庆幸遇到傅怀瑾。如果不是他,往事只能是她半夜梦回时的悲凉和痛苦。

她至少,敢回忆关于妈妈的一切了。

抬头看向傅怀瑾。

男人身姿英挺,气质优越,脸如刀刻,站在一群制服中仍夺人心扉。

他跟人谈事情,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眸光对上的一瞬,眼底全是沉溺的温柔。

蔡银华说她会变成弃妇,沈知言笃定自己不会。

就那样肆无忌怛地和他对视。

突然,一个画面滑过大脑。

沈羽菲赤身**趴在傅怀瑾身上的粘腻,让她瞬时遍体通寒。

垂眸,身体缩了缩。

傅怀瑾觉察到她的异常,匆匆结束谈话,回到她身边。

沈知言却推开他的手,站起来。

“送我回学校吧,我下午有课。”

一路沉默,心事重重。

傅怀瑾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停车场,下车拉她的手。

“陪你走一段。”

阴冷天,初冬的寒风吹得脸上有些刺骨,地上有落叶,踩上去细细簌簌的碎裂感,像沈知言来回拉扯的心。

突然停住脚步。

傅怀瑾转头,与她面对面。

“言言,你在想什么?”

他一路都在等她开口。

沈知言却突然哭出声。

“傅怀瑾,我妈妈……我妈妈经历了背叛,她自杀了好几次!她说她很痛苦,不想活了,但放心不下我,问我能不能陪她一起去死。”

这是第一次,沈知言在他面前提起妈妈,整个人完全是崩溃的状态。

像地上的落叶碎片,风一吹,便支离破碎。

“她把我带到楼顶,我害怕了,跑了。”

“我妈妈……我妈妈一个人在楼顶哭了一个晚上,哭得好伤心。”

“我一直不想结婚,我承受不了背叛,我害怕像我妈一样……”

傅怀瑾已经猜透她的心思,心头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言言,我跟沈羽菲真的什么都没做。”

紧紧握拳的手臂青筋绽放。

那一刻,他真的恨不得把沈羽菲捏碎。

抬起手,把沈知言抱怀里,抚摸她的后背,努力让她冷静下来。

“我喝醉了,但我不至于醉到分不清她和你。”

“从第一次抱过你,我就放不开手了。”

头俯低,吻着她泪如雨下的眼。

“我只是不愿意承认,我很早就爱上你了。那时候,我甚至暗暗想,如果没有沈羽菲就好了。”

“但是她对我有恩,因为这种心理,我对她很愧疚,所以想尽办法弥补。”

“我真的没有对她动过心,也没有动过男人的情欲。”

“你相信我。”

心急又心疼。

“我发誓,我发毒誓……”

“如果我骗你,惩罚我就此失去你。”

在傅怀瑾的生命中,如果有什么是他无法承受失去的,那就是沈知言。

但陷入情绪泥泞的沈知言,只当是一句情话。

她和沈羽菲之间,必须有个了结,不仅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外公外婆和未出生的孩子。

“沈羽菲呢?还在爷爷手里吗?“

傅怀瑾收了收情绪,脸色暗下来。

“嗯。”

“她会怎样?”

“如果侥幸让她活下去,那就是一无所有,流落街头,悲惨求生。”

沈知言止住哭。

水汽朦胧的眼定定看着傅怀瑾。

“我不想再见到她。”

炙热的指腹拂去她脸上的泪水。

那张哭过的小脸梨花带雨,像开得正盛的桃花沾了露水,勾人眼眸又诱人摧折。

“好。都依你。”

声音嘶哑,手稍稍用力,把她的身体贴在身上。

“不要哭了。相信我,我对其他女人都不感兴趣,我只要你。”

稍稍试探了下,唇又不知死活地盖上去。

但今天沈知言没有拒绝。

她甚至温柔地回应着。

傅怀瑾接收到了信号,克制的吻终于**。

吻了一瞬,又抬头。

“说来,我还要感谢蔡银华,感谢她把你送到我**。”

说完加深了那个吻。

直到预备铃声响起来。

沈知言突然反应过来般,把人推开。

虽然阴冷天,又是偏僻的角落,但保不齐突然就有学生出现。

“快上课了。我要走了。”

傅怀瑾一脸欲求未满的遗憾。

抚了抚她脸上的碎发。

“下班了接你回家。”

声音嘶哑,眼底全是张狂的欲色。

一听,便知道那背后的深意。

沈知言微微低头,不置可否,转头进入教学楼。

傅怀瑾回到车上,脸上的情欲已经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杀戮果断的狠厉。

打电话给傅傲霆。

“沈羽菲在哪里?”

自从那晚之后,傅怀瑾就没回过老宅。

突然打电话回来,肯定是要人。

但此时此刻,傅傲霆还是不能把人交出来。

“人还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