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讲和的方式,不是低头,而是突然的惊喜。
最后惊喜变惊吓。
没有任何话语,转头就往回走。
傅怀瑾追了一路,一直到地下停车库的无人处。
“言言,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李秘书也在场。”
沈知言停住。
“我当然知道,我甚至能猜到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但这又能怎样?你还是要持续地陪着她作。”
“自从上次惹你不高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
“很久是多久?”
沈知言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
“你们所谓的很久,其实就是一个星期。”
“我已经尽量在回避。”
“但回避失效了。”
很无力,眼泪突然就涌上眼眶。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哭了,爱情是甜品,也是砒霜。
她不允许自己这样。
抬起手把将滴未滴的泪水擦干,迈开脚步。
傅怀瑾喊住她。
“你说过要跟我一起面对的。”
沈知言停住,咬了咬唇。
“我高估了自己的肚量。”
傅怀瑾走上去牵她的手,被甩开。
拉拉扯扯中,旁边突然停住一辆车,车窗徐徐降下。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傅傲霆威严又恼怒的声音在密闭的地下车库发生回响。
沈知言尴尬地低下头。
“爷爷。”
没有应。
看向傅怀瑾,“我找你有事。”
看向沈知言,“坐我的车先回去。”
回到顶层,傅傲霆的脸色始终阴沉。
傅怀瑾试图解释:“我和沈羽菲……言言看到了当然会生气。”
傅傲霆抬手制止。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里是傅氏集团的公众场所,你们一个执行总裁,一个总裁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拉扯扯扭扭捏捏,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重重叹一口气。
“知言,我一直希望她是个识大体的人。”
傅怀瑾满脸不以为然。
“我是她男人,看到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还能淡定从容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她没有心肝,一种就是她对自己的男人没有丝毫感情。”
说完抬眸。
“爷爷你希望她是哪一种?”
“你……”
傅傲霆被呛得接不住话。
一肚子不高兴,“你一天不气我都难受是吧?”
以前怕他们各过各,现在见孙子如此痴迷,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担忧。
作罢。
点到为止,正事要紧。
“我找你说生物医疗项目的事。”
傅怀瑾倒一杯茶递过去。
傅傲霆继续。
“早上跟陈部长见了一面,生物医疗这块蛋糕眼馋的人太多,按既定方案,傅氏集团股权占比是绝对优势,但现在又来了一个颇有背景的港商,硬要插进来分一杯羹。”
傅怀瑾回道:“傅氏占比45%,剩余的分了七八份,港商再霸道,也不可能挤掉其他人独吞吧。”
“港商姓邹,东北人,他与内地许多北方籍商人交情不浅,和俞董更是莫逆之交。”
“乐新科技的俞董?”
“正是。这个邹要求占比十五%,而乐新占比30%,无论他们谁从谁手里买得股权,或者联手,就能和傅氏平起平坐。”
傅怀瑾站着,身体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臂,深眸又黑又亮。
“陈部长怎么说?”
傅傲霆抿一口茶。
“陈部长的意思,我们自己去会一会这个邹,有些东西,他夹在中间,做得多了反而落人把柄。”
傅怀瑾突然想起。
“就是今晚天逸号邮轮的酒会?”
其实他很早收到了邀请,只是本来不打算去。
“这个邹为人豪迈,好酒好色,喜欢在酒色场合谈生意。爷爷就不去了,你带沈知言去吧。”
傅怀瑾心领神会,这种场合带女伴,是给自己免去色欲**。
交代完,傅傲霆起身,看一眼孙子,话锋一转。
“沈知言去复查身体了?”
“恩。一切良好。”
“那就好。”
祖孙俩的对话向来干净利落。
傅怀瑾把爷爷送进电梯,打内线喊来李秘书。
“今晚天逸号邮轮的酒会我参加,你把主办方邹的资料调一份给我。还有,太太也参加,妆造交给造型师,你负责接她过去。”
李秘书应下。
傍晚,傅怀瑾先自己过去现场摸底。
除了邹、俞董,还有银行李行长和其他几个既定股东,除了避嫌的陈部长,人都请齐了,果然是有备而来。
现场这些人,有个别带了女伴,其他人身边都缠绕着各式各样的女明星、网红。
邹身边那个,正是前阵子跟孟白闹绯闻的女一号。
男人和男人之间,酒过三巡,天南海北闲扯篇,话题百无禁忌,唯独迟迟没有进入正题。
邹的不拘小节果然名不虚传。
“傅总,我身边这位美女你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割爱了。”
傅怀瑾亮了亮手上的戒指,婉拒。
“家教甚严,太太马上就到了。”
众人笑。
邹仰头灌一口酒,低头瞬间看一眼傅怀瑾。
这个年轻人把心思藏得很深。
别人都在努力把虚情假意演得逼真,只有他,把逢场作戏流于表面。
坦**和敷衍结合得太好,也就摸不准底线。
正想找机会试探,门口突然出现了小小**。
一圈人看去,同时静默无声。
傅怀瑾摇着红酒,顺着男人们的目光往外看,刚好和沈知言的眼光撞上。
她着一身流金礼服长裙,头发盘起,妆容清透,身上那股沉静的文气独有一份韵味。
也就是这份韵味,让她在美女如云的宴会上,依旧风采夺目。
邹睁大双眼。
“这是哪里来的女明星,这样的极品我竟然不认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说着就放下酒杯准备往前扑。
李行长拦住。
“这位是傅太太。”
邹愣了一愣,尔后回头,哈哈笑着。
“傅总,不好意思了,冒犯冒犯。”
傅怀瑾也笑,表情在五分漫不经心和五分一本正经之间徘徊。
“没关系。男人嘛,都喜欢觊觎好的事物。”
邹没反应过来。
“不敢不敢,我绝对尊重傅总,不敢有非分之想……”
傅怀瑾笑而不语,放下酒杯,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