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子秋的低吼声,让沈山栀迅速起身赶过去,只见银针扎入的地方,在渐渐的渗出黑色的血液。

她眉头紧锁。

不对。

拔毒不可能从这个地方出来,除非是拔毒过程出现意外,导致毒素散开了,开始大范围侵蚀身体。

沈山栀手指翻飞,挪动了几根银针的位置,又给鹤子秋喂了一颗药,这才让黑血不再渗出。

鹤父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哆哆嗦嗦的开口。

“我儿,儿子怎么了这是?”

他吓得都忘了那些虚礼了。

沈山栀也不介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儿子中的毒不太一样,它好像有一个自我保护机制一样,一旦有人要拔除它,它就会开始疯狂反噬宿主。”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给鹤子秋上麻沸散了吧?为的就是提防这种情况的出现,你且放宽心,我不会让你儿子死掉的。”

已经疼的没什么力气的鹤子秋,听到这话非常安心,不再强撑,闭上眼直接昏过去了。

沈山栀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鹤父几句。

“鹤老爷你盯紧你儿子,我要去弄点药,有什么问题的话让下人来找我。”

她说完去了自己设置的小药房,拎着称在各个药柜之间打转,抓好药后将其交给下人去煎制,自己找了个地方窝着闭眼休息。

沈山栀随意搭在一边的手,没多久就被握起,温热的触感舒服得让她舍不得动弹,只是含糊的喊了声道年。

来者正是陆道年。

只见他满目温柔的看着凭借触感就认出自己的沈山栀,“我在。”

“我知道了鹤家来求医的事情了,其实你不愿意的话,不用勉强自己出诊的,毕竟除了大夫的身份,你还是将军夫人,完全可以拒绝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事物。”

他声音轻柔,按照沈山栀现在的状态完全会听睡着,但这会她竟然意外的精神,腰杆打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没有不乐意,可乐意了!你知道鹤家给多少诊金吗,天啊,非常多啊,经此一事,我算是明白了富可敌国这四个字的意思了。”

陆道年被沈山栀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逗笑。

“平时也没少你吃少你穿,俸禄和其他的收入也都一分不留的交给你,你怎么还会对钱这么热爱呢?”

沈山栀表情严肃的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

“此言差矣,谁嫌钱多呢,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说想给将士们准备毛衣吗?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轻松很多。”

陆道年愣了一下。

其实当时他提出这个想法时,心里清楚想要执行很难,所以提出后就没有再提,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山栀把这句话听进去了,并且还想着开始执行。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把她搂在怀中。

“媳妇,能娶到你,真是我三生有幸。”

沈山栀被逗笑,懒洋洋的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现在知道我好了吧,那你多珍惜珍惜我,比如我想出去玩,你可以陪我吗?”

自从得知礼亲王失踪的消息,沈山栀除了隔壁鹤家别院,她就没再去过其他地方了,实在是无聊得紧啊。

但是自己带人出去的话陆道年肯定会担心,所以她想着让他带着自己出去溜达溜达。

陆道年满口答应。

“别等以后,咱今天就出去,今天是迎春日,今晚会举办迎春会,可热闹了,我带你玩去!”

沈山栀还真不知道这个节日,当下激动的不得了,缠着陆道年问这个节日的相关事情,他每一个问题都仔细回答了,等人问不出新问题了,才让人去看看鹤子秋。

她依依不舍的咂舌。

还有好多细节想要确认呢,但鹤子秋的命也是命,算了算了,先去看鹤子秋,至于节日的事情,反正今晚就要去参加了,有什么好奇的今晚就可以得到解答了。

……

沈山栀去见鹤子秋的时候,他已经醒来且喝完药了,状态比刚来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给人把脉。

半晌后满意收手。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被毒蚕食了这么久,做一次针灸喝一次药,竟然就可以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喝药,该忌口的忌口,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鹤父一听这话,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陆夫人,不会出现大问题,那就意味着我儿子还不是痊愈是吗?这个毒一日不除,就像是铡刀悬在颈上一般,委实让人坐立难安!”

沈山栀眼一横。

“现在知道坐立难安了?他中毒少说也有两年了,这两年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没发现,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只是让你坐立难安,而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老天仁慈了。”

她这话一点都不带客气,鹤父一下子被噎住了。

鹤子秋赶紧出来打哈哈。

“陆夫人莫气,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能好到那种程度,已经是托了您的福了,我知足了,但我爹身为人父,难免希望孩子健康平安,所以语气着急了些,您别见怪。”

沈山栀也不时什么小心眼的,本来就没把鹤父的话往心里去,现在鹤子秋这么一打岔,自然就更不可能说什么了,甚至还另外给了一个方子。

“拔毒后的休养,比重病后的休养还要难。”

“这个方子是我师兄和我师傅当年特地研制的针对拔毒休养的方子,我针对你的情况修改了一下,你三天喝一次,一次两碗水大火煎成两碗。”

“喝个十天半个月,不敢说让你好全,但好个七七八八不是问题。”

在身体里盘踞了超过两年的毒被拔除,产生的后遗症什么的,用十天八个月就可以好七七八八,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沈山栀救了鹤子秋两次。

一次是拔毒,一次是消除后遗症。

鹤子秋当场就不顾身体给人跪下了。

“在下鹤子秋,在此谢过陆夫人的大恩大德,以后陆夫人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尽管交代,子秋在所不辞!”

沈山栀垂眸看他。

“如果真的感谢我,你该知道你要跟你背后的人交代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