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弯腰在沈山栀身边轻声道。

“夫人,百草堂坐诊大夫密信,说有一个病人情况很棘手,他治不了,让病人回去了,那位病人老家就在华县,问我们能不能去看看那位病人。”

身为大夫,向来是秉持能救就救的想法,所以那位坐诊大夫才在知道那位病人是华县人后,给沈山栀寄信。

沈山栀思索了一下。

“你帮我私下去看看那个病人什么情况,确定对方不是什么有猫腻的,就把人带来。”

她才刚血洗了礼亲王安插在她身边的棋子,暂时还是不出门,待在保护圈里比较好。

清欢应下,傍晚时分,就带着那位病人来了。

病人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身形很单薄,唇色也格外清浅,唯一能让他增添几分活力的,只有看到沈山栀时骤亮的眼睛。

“久仰大名啊沈大夫,我这次去西都求医就是奔着您去的,可惜连排了好些日子都没排上你的诊治名额,没想到兜兜转转,回了华县竟然能找您看上病。”

沈山栀伸手示意他先坐下。

“我如今很少坐诊了,这次给你看病,还是因为给你诊治的那位百草堂的坐诊大夫相求,来,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脉。”

她直接切入正题。

中年人也不含糊,迅速按照她的指令行事,在她把脉的时候甚至闭紧了嘴不发出声音,生怕惊扰到她,可是这样精神高度紧绷下,连呼吸都下意识控制了。

沈山栀哭笑不得。

“你别紧张,放轻松,状态越轻松,我把到的脉象会更详细。”

中年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老想着不要打扰您把脉,没想到还弄巧成拙了,抱歉啊,我会注意的。”

在有意的注意下,沈山栀把到的脉象果然更细节了,她沉吟片刻。

“你这病,说严重也不严重,但说简单也不简单,你是不是失眠很久了,还常常半夜惊梦,吃的喝的没少过,可是就是胖不起来,且很爱吃酸的?”

中年人点的脑袋都要掉了。

“神医啊!我就是这样的,一开始只是睡不好,当时不当回事,只以为是那段时间累的,但后来做的事情少了,还是睡不好,甚至发展成一宿睡不着。”

“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可是找了很多大夫,都说我这个不是大问题,只要放轻松就可以了,连药都不需要吃。”

“可是不吃药的结果就是想睡一个好觉十分不容易,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常常惊梦,最近更是发展成心中恐惧睡眠,还变得特别能吃,但越能吃,却瘦的越多。”

沈山栀边听边随手在纸上记下关键词。

心中渐渐有了结果。

“和我猜测的一样,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肠胃和思虑的问题。”

“我们的肠胃,是很情绪化的器官,你情绪不好,思虑太重,它们就容易出问题,你喜欢吃酸,就意味着你的肠胃消化吸收差。”

“民以食为天,消化食物的器官出了问题,很容易牵连到其他脏器,所幸你发现的早,如今并没有大问题,最大的问题还只是在思虑上。”

“只要你不想太多,不管是睡眠还是饮食等小毛病,都会不治而愈的。”

“当然,我个人认为这话对你没什么用,毕竟能让你发展成这样,你所思虑的事情肯定不会说放下就能放下,我就先给你开点安神的药吧,吃三天再来复查。”

寻医许久,每一个大夫都说他这是大问题,不好治,沈山栀还是第一个说他这是小毛病的,他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好,小毛病好啊!我肯定遵医嘱好好喝药好好放松。”

说是这么说,三天后他还是愁眉苦脸来复诊了。

“沈大夫,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明明喝了您的药,整个人轻快了许多。”

“可是每到睡前还是忍不住想那些事情,虽然勉强可以睡着,但还是没法一觉到天亮,断断续续睡一晚上,起来感觉更累了。”

不断的在睡眠和清醒之间横跳,不觉得累就奇怪了。

沈山栀也明白了,如果这人操心的事情不解决好,他估计这辈子都没什么好觉睡了,她突然很好奇,他愁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她好奇,也就开口了。

中年人长叹一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有一个女儿,从小乖巧听话,因为家中条件还行,我就一直娇养她,可谁知上次乞巧节出门,她突然和一个穷书生看对眼了,天天在家闹非他不嫁。”

“把我气的啊!”

他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觉得是穷书生就要否定人一切,他是在偷偷找人调查了那个书生后,才强烈反对的。

为什么呢。

因为那个书生是家中幺儿,是倾举家之力培养出来的读书人,可他不仅不懂感恩,还拿着家中的血汗钱在外摆阔,女儿就是因为他大方有才情,才心悦于他的。

中年人面色颓丧,“那个书生不是良缘,但女儿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话了。”

沈山栀倒不觉得这是个难题。

“我觉得,你与其在你女儿那花功夫,不如从书生身上下手。”

“你不是说了嘛,那个书生家世普通,却因为虚荣在外摆阔,你要知道,假的就是假的,犹如镜中花水中月,你只需要稍稍做点什么,他就会自己暴露一切,到时候你女儿肯定不会再喜欢他了。”

一见钟情,无非是浮于表面的爱意,只需要一点助力,这段虚弱的关系就会被打破。

中年人恍然大悟,连忙起身鞠躬。

“多谢沈大夫,如若事成,我必携重礼来道谢!”

沈山栀倒是无所谓重礼,挥挥手表示不在意,随后想跟人再说点稳定情绪保证身心健康的小技巧,对方却顾不上听,一溜烟跑走了。

望着已经看不到人的小路,沈山栀咂舌。

“这速度,奥运会没他真是可惜了。”

候在她边上的香桃好奇,“夫人,什么是奥运会啊?”

“就是一群身体素质好的人比赛。”

沈山栀简单粗暴的敷衍人,香桃也好敷衍,毫不怀疑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