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安静的看着陆锦书换衣服,至于陆锦妍,也回自己的小屋子换衣服了,没多久三个人就齐聚在饭厅,两个小家伙一人一碗黑黢黢的惊墨水,仰头喝的咕噜咕噜的。

放下碗时,两个人嘴边都是一圈黑黢黢的印子,跟长了小胡子一样。

沈山栀把帕子濡湿,细致的给他们擦嘴。

“等会有什么想玩的吗?”

她以为第一个提出想法的是陆锦书,但万万没想到,是陆锦妍。

“婶婶,我想去划船。”

“划船?那可能还不行哦,现在天气还是很冷,水还冻着呢,划不了的,但是停靠的画舫有在营业,要去画舫上坐坐吗?”

吃不了梅子,画梅止渴还是可以的。

陆锦妍欣然同意。

至于陆锦书,他本来就没什么想玩的,现在姐姐开口了,自然是跟着姐姐冲。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的直奔着江边画舫去,这艘画舫不大,平时接待的也都是文绉绉的书生占大多数,而书生手头大多不宽裕,所以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包整艘画舫的。

老板高高兴兴的将人迎上来,做生意的人眼睛尖,他一下就看出来走在中间神色淡淡的女子是这行人的主子。

他热切的给人端茶倒水。

“请喝茶,这茶可是我特地从其他地方买来的,入口醇香顺滑,很好喝的。”

沈山栀对于他的热情没有感到不适,等清欢试了一下,确定茶水没有问题,才接过茶杯品了一口,“确实不错。”

老板因为这句话高兴都快找不着北了,恨不得再去找点好东西给沈山栀拿上来,可是还没开始行动,他的想法就被看破拒绝。

他无奈放弃,守在边上随时为贵客解惑。

陆锦妍和陆锦书不爱喝茶,两个人早就聚到一块谷堆在栏杆处絮絮叨叨的商量事情,沈山栀也不好奇他们在商量什么,自顾自的在那品茶吃点心看风景。

突然,一道有点发颤的声音在岸边响起。

沈山栀转头一看。

只见岸边站着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女子见自己得到了沈山栀的注目,激动的开口,“贵人,请问您需要花生酥吗?都是家里自己做的,味道好还干净,也不贵的。”

沈山栀看她背在身上的框子,不大,应该也没多少花生酥了。

“香桃,你下去把她剩下的花生酥都买了吧。”

“是。”

香桃下去跟女子沟通几句,女子激动的连连道谢,打包时还特地把碎的挑出去,剩下的完好的花生酥包的齐齐整整的递给香桃。

香桃刚把钱给她。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从边上窜出来,两眼放光的扑过来,香桃反应灵敏,一个侧身让人扑空栽到地上。

男子蜷缩在地上哀嚎。

“疼死我了,刘锦川你这个破鞋,昨天还骗我没钱,我都看到了,至少有半两银子呢!”

“卖一次花生酥就这么多钱,你以前可能肯定把钱都藏起来了,故意不给我话,你给我等着,我不仅揍你,我还揍那个拖油瓶!”

明明自己虚的扑空栽倒到现在都站不起来,但嘴上竟然还在囔囔着要揍这个揍那个的。

香桃冷笑。

“有手有脚,不自己干活赚钱,每天就肖想着妻子辛辛苦苦赚的钱,没要到还骂骂咧咧,这算什么?算软饭硬吃吗?可惜你这张脸,也没有吃软饭的本钱啊。”

她说话一向直接不中听。

男子被气的喘气声都粗了,扒着地艰难的爬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教训我!”

香桃双手环胸。

“这句话原话还给你,我这人就是看不起你这种没本事,还不知道收敛的狗男人。”

“你可以再回我几句话,然后我就可以以你对我不敬的名义对你动手,到时候你是死是活,我可不能保证。”

香桃是笑着说这话的,男子被吓得喉结上下滑动,眼神警惕的看着她,最终还没胆子挑战她的话,只能悻悻的用手指了指刘锦川,随即一瘸一拐的离开。

刘锦川面色苦涩的对香桃鞠躬道歉。

“对不起啊这位姑娘,惊扰到您了。”

香桃把钱递给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了腔。

“没什么惊扰不惊扰的,但我有几句话要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你丈夫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但这种动不动就动手呵斥的相处方式肯定是不对的,你别怪我多嘴,我是真的觉得你该反抗了。”

“要不然不只你不好过,你的孩子也会受苦。”

香桃好歹是跟在沈山栀身边伺候的人,虽然不太知道刘锦川的情况,但根据刚才那个男人的话,她大概知道他们两个不是结发夫妻。

甚至可能家里的孩子,也是刘锦川从上一任丈夫那带过来的。

这样的情况,依她看来,这段婚姻,是没什么继续维系下来的必要了。

刘锦川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脱离那个男人,自己确实没什么生存的能力,这个生存能力指的不是吃穿这类的花销,而是安全性。

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待在那个男人身边,虽然孩子也会有被打的危险,但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有自己护着,基本不会被打到,但离开那个男人,之后的每一次危险都是无法预估的。

说到底也是别人的家事,香桃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那行,自己对注意吧。”

语罢,香桃带着花生酥回到画舫上。

看了全程的沈山栀捻了一块花生酥,慢条斯理的吃起来,“有些事情,是我们管不了的,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香桃撇撇嘴,一屁股在边上坐下,郁闷的趴在桌上。

“我就是觉得她怪可怜的。”

“可怜的人海了去了,我们总不能每一个都救助吧?”

香桃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就打起了精神,主动询问画舫老板有什么娱乐活动,被忽略了很久的老板马上应话。

“有的有的,我们这边可以冰钓!”

确定沈山栀要试试后,他马上带着冰凿和铁锹去河面凿冰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