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医书还没翻几页,傅云就鬼鬼祟祟的从边上一点点蹭过来。
“那个,沈大夫,你为什么这个点会来啊?刚才有没有看到我的动作啊?”
跟个小狗狗讨奖一样的语气,让沈山栀很想逗他一逗,“什么动作,我到的时候不是徐大夫在给人诊治吗?”
傅云的心情顿时晴转多云。
“不是不是,是我给齐霖羡抢救的,是我把人血止住的,还有清创,也都是我做的。”
“徐大夫只是来收了个尾,我做的可多了,只不过这次你没看见也没关系,以后再看也来得及,我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厉害!”
“那,你能不能看在我以后会变得更厉害的份上,给收我当徒弟?”
“我发誓,我会好好学习,不仅不给你丢脸,还要给你争面子!”
傅云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弹起来。
沈山栀睨了他一眼。
“努力的人千千万,如果努力就可以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世界上早就没有了苦难。”
傅云瞬间蔫了。
嘴里嘟嘟囔囔的。
“好吧好吧,我也没想过自己可以那么轻易地得偿所愿,我就是问问嘛。”
沈山栀看他蔫了吧唧的样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的,我是真的不打算收徒弟了,你要是想学点东西,我答应你,可以让你留在百草堂观摩,只要你上心,多看看总是会的快些。”
傅云被激的生了几分斗志。
“为什么我就是不可以的,你说努力很寻常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因此拒绝我,你怎么着也得给我个理由啊沈大夫!”
“没有理由,因为我从始至终都不打算再收徒弟。”
这句话断掉了傅云的希望,他咻的一下站起来,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许久后转头就走。
掌柜的看了全程,心中很是为难。
就站在沈山栀身边,一会看看傅云离去的方向,一会看看沈山栀的表情,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沈山栀也不在意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自顾自的拿起医书继续看,就像是有没有傅云这个人都没差。
等到半夜,她才放下书,起身去看齐霖羡。
安静了大半夜的人,在刚刚突然开始哼唧,也就沈山栀放下书再走过来的这点时间,他已经从哼唧转变为嚎啕大哭了,齐温武手足无措的站在边上,求救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挥挥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药效开始促进她的身体恢复,因为药效不轻,所以他的反应也会大点,等再过个一刻钟,才是真正的危险时刻,你到那时候再着急也来得及。”
沈山栀说的颇不近人情,但不可否认,这番话还是有效果的,因为他刚刚堵在心中纷杂的情绪,被这番话理的明明白白。
他马上闭嘴等待。
如沈山栀说的时间差不多,齐霖羡开始怒吼尖叫了,声音凄厉的不像是活人,打更的人从百草堂外路过都不敢逗留,一溜烟跑掉了。
齐温武咽了咽口水,神情紧张。
“大夫,是不是要上药了?”
沈山栀抬眼看了眼沙漏,确定时间到了,手法灵巧的给齐霖羡嘴里塞了颗药。
药入口即化,药效也因此发挥的极快,齐温武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还没调整好,齐霖羡的动作就大弧度平缓了不少。
沈山栀没有松懈。
拉过齐霖羡的手把脉。
“气血不足,心力不畅,有点郁结于心的征兆了,自己多加注意。”
“等会你还要再疼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这次会格外疼,只要你扛过来了,你需要的休养时间,就可以别旁人少一大截。”
沈山栀给齐霖羡吃的药,有洗髓的作用,这个作用对于康健的人来说,就像是润物细无声,但对于受伤的人而言,这个作用无异于剔骨。
等一切都结束了,齐霖羡已经全身大汗淋漓了,所幸因为齐温武的控制,他脑袋上的伤口没有在挣扎中碰到开裂。
“齐温武,你找张病床睡吧,后半夜没事了,我也要回去了,有什么问题就找住堂药童。”
沈山栀说完带着香桃离开,路上卸下了压力,哈欠打了一个接一个。
一直在等着她的陆道年,远远的瞧见她回来了就去迎。
“媳妇我给你准备好了热水,咱马上去洗一洗,到时候睡着也舒服。”
沈山栀是真的不想洗澡了,她今天趁着中午温度高已经洗过澡了,这会困得不行,只想睡觉。
只见她哼哼唧唧的圈上他的脖颈,鼻尖若有若无的蹭着他的下颚线。
“洗过了,中午洗过了,现在不想洗,只想睡觉。”
她困得后半句都吐字都不清晰了,也就陆道年足够熟悉她,才听明白了。
但明白是一回事,照做是另外一回事。
陆道年一把把沈山栀打横抱起来,不容抗拒的将人抱到浴室,为人褪去衣裳,让人被热水包裹。
沈山栀舒服的闭着眼喟叹。
他舀了一瓢水为她浇手臂。
“大冷天里泡个热水澡舒服吧?尤其是你这种刚从医馆出来,带着一身病气的,更应该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陆道年边碎碎念边给沈山栀搓洗,等把人拾掇干净了,就心满意足的带着人回去睡觉,刚刚还囔囔着要困死的人,窝在他的怀抱里,竟然一时半会睡不着了。
“我突然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话就跟我聊聊傅云的事情吧,听说他今天又求你收徒了,这次你却完全拒绝了,为什么呢?”
沈山栀不意外陆道年会知道这个。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有一点我没骗他,我确实没打算再收徒弟了,和把自己会的东西编纂成书给出去不一样,收一个徒弟,就代表着你要对这位徒弟的一切负责。”
“素月孤苦伶仃,我收她为徒,可以放心的把所有都交给她,完全不担心她会被至亲挑唆着做点什么,而傅云,他代表着可是整个傅家。”
“一旦我松口收他做徒弟,傅家以后肯定会出现打着我的名号做事的可能,我要杜绝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