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虚弱的半睁着眼看沈山栀,声音细弱蚊蝇。

“我会好的吗?可是我好疼啊。”

小女孩仅存的力气只够她说这句话了,沈山栀看着她小口小口急促呼吸,还时不时因为扯到伤口抽搐一下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给人喂了一颗药。

药非常苦,但不可以咽。

“这颗药是救命的,你就把它压在舌头底下,让它一点点化就可以了。”

这颗药到底有多救命呢,大概就是即使是沈山栀,手上也只有三颗,也许是为人母,更能与母亲感同身受,她愿意拿出来一颗给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但就算有这么一颗药在,有些该受的惩罚还是得受着,比如把断裂移位的骨头复原,那些因为重力挤压产生的创口,也得处理,该割掉就割掉,该缝合就缝合。

为了方便移动,沈山栀先把骨头固定好了,才找人把小女孩带到百草堂去。

百草堂如今已经请了足够多的有本事的坐诊大夫了,沈山栀和舒云这两位老板,都很少出面了,没想到今天一出现就是两个人一起出现。

坐诊大夫们惊讶的不行,当然,沈山栀看到舒云的惊讶也不比他们少。

“来的正好啊舒云,这个小女孩情况太危险,我一个人处理不来。”

舒云和她可是老合作搭档了,闻言不需要问其他的了,直接带上自己的药箱跟着她进会诊室。

“啧,你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别人避之不及的病人,你巴巴的往回带。”

舒云刚揭开小女孩伤口上的止血布,就忍不住吐槽沈山栀。

“没办法,做不到让人在那等死。”沈山栀说罢取出大量的麻沸散,“来,帮我把人药喂下去,起效了你给人再正正骨,我来给人做创面清理缝合。”

孩子还小,骨头还得长,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后续很遭罪的,所以沈山栀让舒云再帮自己检查检查正骨的情况,把后续可能会出现的风险降到最低。

舒云欣然答应。

两个人加上配合的几个药童,愣是忙活到天黑,才勉强把伤口处理完。

让舒云先回去照顾舒卷后,沈山栀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的眼神都累的有点涣散了。

这时有人抓起了她的手给她擦拭,她以为是清欢她们,也就没搭理,直到那人又靠近了自己一点,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才反应过来给自己擦手的是陆道年。

她偏过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

陆道年见她反应过来是自己了,也就不演了,直接把她的手攥在手心中,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湿帕子给她细致的清洁。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大一件事。”

身为枕边人,对于自家夫人的消息竟然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还是满城风雨后才知道的。

真的是有点别扭啊。

沈山栀知道陆道年有点生气了,赶紧对人讨好的笑了笑,被他抓住的手,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轻轻的抵在他手背上。

“哎呀,是谁在生气呀?原来是我夫君啊,这次确实是我违背了对你的承诺,但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毕竟那是一条性命啊。”

陆道年轻叹。

在她身边坐下,松开手把帕子又洗了洗拧干净给她擦脖子,看着脖子上隐隐的血痕,再联合过来的路上听到的讨论,心里对这次的病人的情况有多紧急大概有数了。

“我也不是怪你救人,我是怪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我听说你已经错过两顿饭了,现在事情暂告一段落了,你愿意跟我出去吃个宵夜吗?吃完我们回去休息。”

沈山栀自然是答应下来。

跟值班的大夫和药童交代了必要的事情后,和陆道年手牵着手在黑夜里漫步。

这会夜色深重,街上也没多少店和摊子还在营业,他们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做馄饨的摊子,摊主是一个老爷爷,围着围裙弓着背在锅前忙活,看到他们来,热情的招呼他们。

“二位客观想吃什么?我这边有馄饨饺子还有炒面。”

都是些很家常的食物,沈山栀胃小心大,仗着陆道年在,三种都点了。

陆道年以为她每种尝一尝就会不吃,没想到她今天胃口还可以,吃了将近一半的量,最后肚子圆滚滚的靠在陆道年身边。

“我走不动了。”

“那我也背不了你,肚子吃得饱饱的,一背就全压住了,到时候你更难受。”

“好吧。”

沈山栀遗憾的回应,缓了一会会,就和陆道年手挽手慢慢的离开。

两个人的身影在路边灯笼的照耀下拉长交融。

……

因为前一天睡得太晚,第二天沈山栀睡到中午饭点才醒来,吃完饭趁陆道年不注意就溜去百草堂了。

常天双手环胸看着陆道年。

“怎么今天开始装瞎子了?”

“不装瞎又能怎么办,我总不能丧心病狂的让她不要去管那些病人的死活吧。”

常天觉得也是。

“那夫人那边管不了,安宁王府那边你是不是要管一管了?安宁王真的是越活越糊涂了,都要到退朝的年纪了,不安安生生渡过最好的时间,竟然还派人挑你私自调兵的事情。”

“这种恶心人的是做也就做了,偏偏他尾巴还收拾不干净,让我抓了个正着,陆将军,要我说这种人及应该给个大教训!”

常天在心中苍蝇搓手期待陆道年反击他们,谁曾想陆道年直接给拒绝了。

“陆家和安宁王这次的矛盾闹得人尽皆知,你可以查到安宁王让人挑我刺,那肯定会有其他人查到,安宁王府一旦出事,陆家会因为先前与他们的嫌隙嫌疑大大增加。”

陆道年有理由怀疑,安宁王府是故意让常天查到那些事情的。

常天一脸震惊,环胸的手都撒开了。

“我的天啊,这些人心机也太深了,为了暗算你,把自己都给用进去了。”

陆道年神色淡然,“这只是利益受损后最常见的发疯而已,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沉默,到时候他们自会吃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