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沈山栀与陆道年的卧房点起了烛台,淡黄的光线充斥整个房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陆道年披着外衣,倒了杯一直温着的水送到沈山栀嘴边,轻声哄着人多喝一些。
“乖乖,你现在可以判断自己需要什么药吗?”
他看沈山栀自醒来除了吸鼻涕揉眼睛以外,就没有其他不适的表现了,这才安下去喊人的心,先陪着她缓缓。
沈山栀缓慢的眨眨眼,主动朝他伸出手求抱抱。
“不再喝点水吗?”
“不要,要抱抱。”
陆道年如她愿,倾身将她圈入怀中,一只手环着腰,一只手顺着脊柱一下下的往下顺。
这要是以前,沈山栀肯定会舒服的要睡了,可是她现在一想睡,鼻子就会堵,嗓子就会痒,一痒就控制不住的咳,一咳就停不下来。
到最后咳得声音变调身体在抖。
陆道年眉头一皱。
“不行,医者不能自医,你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去给你请大夫。”
沈山栀这会话都说不完整,也没力气拽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换衣服出门。
没一会,红着眼珠的雪妮和清欢进来了,这两人看着不像是从睡梦中被唤醒,倒像是一直没睡,硬熬把眼睛熬成这样的。
她缓过这一阵后,第一句就是问她们的情况。
“这么晚还不睡觉,是在想什么?”
雪妮跟认主的高傲小猫一样,懒洋洋的挪到床边,靠着床板温柔的注视沈山栀。
“没想什么,就是睡前东西吃多了,撑得睡不着,刚刚拉着清欢散步来着,走到这附近看到将军急急忙忙出来,这才知道您生病了。”
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沈山栀的脸。
“都没什么血色了,得多难受啊夫人。”
清欢站在雪妮身边,看向沈山栀的眼神与其如出一辙,沈山栀虚弱的笑了笑,“没那么难受,只是不能顺畅呼吸的感觉很不好。”
她习惯用鼻子呼吸,现在乍要换成嘴巴非常的不习惯不说,从口腔到喉咙,都觉得干的难受,而且这样呼吸久了,她老是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但把嘴巴闭上没多久,脑子就晕乎的很。
这样变化让她非常讨厌。
“来,这个给你,嗅一嗅应该会好一点。”
雪妮给沈山栀的是一个黑不溜揪的小方块,沈山栀凑上去问了一下,看着黑漆漆的东西,闻起来却很清冽,堵了很久的鼻子有了缓解的迹象。
她下意识多吸了几口,但这次没什么效果了。
她垂头丧气。
“你们先回去吧,我没什么需要被照顾的,而且过一会道年就会回来了,他会陪我的。”
“将军陪您是将军的事,我们陪您是我们的事。”
雪妮倔强的不肯走。
沈山栀也没催着她走,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可以跟我说说,今天你们吃完饭后去哪里了吗?”
今天下午回来时,她遇到了常天,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万云现在的情况,结果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她起了疑心,追问之下才得到了一个万云自被押入院子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到底是自己不出来,还是出不来,沈山栀直觉认为这得问雪妮和清欢。
雪妮下意识想糊弄她,但清欢先开口了。
“去找了万云,把她杀了。”
雪妮猛的回头看她。
清欢不为所动,自顾自的往下说。
“只要夫人您愿意,整个宅院发生的任何事情,您都会知晓,如今您愿意先问我们,这份宽容,我很感恩,所以我不会欺瞒您。”
这话一出,雪妮的表情就平淡下来了。
她赞成清欢的话。
也在清欢的示意下主动开口讲述她们对万云做的事情。
“她对您不敬,夫人。”
“一开始在生命的威胁下,她认错道歉很爽快,但发现我们是来真的后,她开始咒骂,骂的非常脏,句句牵扯到您。”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开始打算用漫长时间虐杀的计划,也更改成了时间更短的计划。”
这番话的背后,无一证实她们真的把万云杀害了。
沈山栀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撑着床褥坐起来,手指用力的按揉太阳穴。
嘴张张合合数次,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雪妮被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朝她靠近了一些。
“夫人您听我解释,我们不是残暴,只是那个万云真的有问题,她绝对不只是奔着将军来的,她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沈山栀抬手,手心朝下压了压。
“别激动,我不是怪你。”
她只是有些感慨,她好像不再那么恐慌死亡了,这和以往的她不是很相符啊,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冷漠的思维,是适合目前的年代的。
她叹了一口气。
“把现场收拾干净了吗?”
“托常天帮忙弄好了。”
“那就好,你们先出去吧,等天亮了去找常天仔细再调查一下万云的身家背景,如果她家人还在的话,你们记得想办法完善一下万云消失的事情。”
雪妮点头如捣蒜。
“好好,我们会处理的,夫人您还在生病,别太操心了。”
为了不让沈山栀继续操心,雪妮和清欢只能提前离开,沈山栀揪着被子盖住肚子,上身放松仰靠在身后的床头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脑袋更疼了,可是她不想换姿势了,就着这个姿势等到陆道年回来。
天知道陆道年一进来看到沈山栀有气无力的样子有多害怕,飞奔过来感受到她的呼吸才没那么害怕,而被他从被窝里揪出来一路飞奔到这的老军医见状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将军您好歹动动脑子,根据你一开始描述的症状,夫人只是风寒,在这里,这种症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是不可能出现你担心的断气现象……好吧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接收到陆道年瞪视的老军医,反应非常迅速的道歉,然后走到床边,经过允许后,在沈山栀手腕上搭上一条丝帕,开始给人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