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大方的让开身子给大姐看自己摊子上摆的东西。
“我不是本地人，是一路游玩到这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各个地方买的纪念品，也没打算卖多贵，就是低价找个有缘人，让别人也体验体验别地的风情。”
她有个习惯，不管去哪里，都会抽出时间搜罗具有当地特色的小物件，什么带着当地特色绣纹的小镜子，有当地文人题词的花灯等等，她今天一口气拿出来了不少。
大姐征得同意后，小心的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香囊。
“哎呦，这小东西可太精致了，我们在这可是没见过这种好东西诶，可能没人敢来问价哦。”
来逛集市的也不是没有有钱人，但大多都是家境普通的，他们看到这么精致的物品，总是会下意识认为价格高昂，从而不敢上前。
沈山栀随手拿起一个小玩意看了看。
觉得大姐说的有道理。
她思索了一下，去边上买了张纸，用随身携带的炭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句话，麻利的将其挂在摊子前，大姐探着身子去看，“全场大甩卖，通通一折。”
“哦吼，一折，小姑娘你是打算赔的里衣都赔出去啊！”
沈山栀笑的美滋滋的。
“我这一躺就是不图钱，要的就是个乐呵，大姐你手上那个香囊送给你好了。”
“使不得使不得，你虽然卖的便宜，但好歹是要卖的，这一单没开就送东西，会坏财气的。”
生意人就讲究这个。
沈山栀倒是不在意，强制性把香囊塞给她。
“和气才能生财，我送你东西，咱之间一团和气，财源滚滚来！”
这话也说的在理，大姐也是个爽快人，麻利的把东西收下，转头给了沈山栀一些自家摊子上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气生财，反正东西送不去没多久，沈山栀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顾客——一位书生。
书生一眼就看上了一只发簪。
沈山栀记得这只发簪，当时她守着那家店好几天，才成功把它拿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搭配，她戴起来都不太好看，所以今天她忍痛把它拿出来卖了。
“这只发簪我觉得挺挑人佩戴的，你要是喜欢的话，五十文钱给你了。”
对比原价，五十文已经不止一折了。
可是这个价格，还是让书生有些犹豫。
“五十文，不能再低了吗？”
沈山栀没想到自己这个价格，还会有人嫌高，她呆了一下，书生把她的犹豫误以为是拒绝，当即脸红了个彻底。
“对，对不起。”
“我知道这个发簪做工很好，五十文已经很低了，可是我身上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如果可以的话，我先给您付一部分钱，您帮我把它留着，十日后我带着剩下的钱来买，好吗？”
这么执着啊？
分期都要买。
沈山栀其实是可以给人再降一点的，但是看到书生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脸，就知道他羞赧到了极点，自己这个时候说打折，他说不定会以为自己在怜悯他。
“行，给你留着。”
书生松了一口气，掏遍全身，凑了二十文出来，双手捧着递到沈山栀眼前。
“多谢老板，这是我的定金，您收好。”
沈山栀抬手从他手心中取出五枚铜钱。
“定金这样就够了，剩下的你收回去，十天后这个时间再来这里找我。”
她说着还在心中腹诽书生读书读傻掉了，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摊贩，出手就是二十文定金，这要是遇上个黑心的，指不定就卷着这些钱跑路了。
书生脑筋一转，就知道了沈山栀的意思。
当即感激的对人鞠躬。
“老板心善，祝老板日后一切皆顺遂。”
沈山栀欣然应下他的嘱咐，微笑木搜女他离开后，把视线投注给刚刚就站在边上的小姑娘，小姑娘看着也就七八岁大，瘦的跟个杆一样，但看穿着打扮，不是什么贫苦人家。
接触到沈山栀投来的视线，她笑的眉眼弯弯。
“姐姐，这个小玩偶怎么卖呀？”
沈山栀弯腰与她对视。
“这个只需要二十文钱哦，小妹妹喜欢的话，去找家人来给你买好不好？”
“我有钱，我可以自己买的。”
“不行，得你家人来我才卖。”
开玩笑，二十文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说不定孩子是偷拿出来挥霍的，保险起见，还是得见到家长才可以卖。
小姑娘听到这话，脸皱的跟包子一样。
“可是我是偷跑出来的。”
沈山栀挑眉。
我说什么来着，幸好没卖。
“那你为什么偷跑出来？小孩子离家出走是不对的，你家里人肯定很担心。”
小姑娘抱紧了怀里的布娃娃，表情郁闷，“可是我在家，就是被扎针，娘亲说我扎针才可以好，可是我扎了好久，还是好难受，我不想再难受了，就跑掉啦。”
一直在关注这边的陆道年闻言眉毛一挑，敏锐的看向沈山栀，果不其然对上了她心虚的眼神，只见她缓缓竖起一只手指。
“我发誓，就破例这么一次。”
见他没回答，她马上跟炮弹一样突突的说话。
“小姑娘太可怜了嘛，才这么一丁点大，治病治到受不了离家出走，我医者仁心诶，看不下去这种事情的啦，就让我破例这么一次吧，求求你了夫君～”
沈山栀拖着长长的尾音，抓着陆道年的袖口轻轻摇晃。
陆道年很清楚，一旦破例这么一次，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可是他委实扛不住她这副姿态，狠狠地把心里叫嚣着拒绝的那个小人摁在地上，然后出声应允了她的请求。
“可以，就一次。”
沈山栀抱着他的胳膊小声的欢呼了一下，随后招呼小姑娘来到摊子后边，把自己的小板凳让给她坐，自个蹲着她跟前，经过同意后，把手指搭在她细瘦的腕子上。
脉搏很不规则，在把脉的这点时间内，起伏数次。
沈山栀想到了先天心脏病。
先心的脉搏在正常时候，确实会出现起伏不定的情况，小姑娘现在神情正常，眉眼舒展，想来身子没不舒服，但起伏却这么剧烈，难以想象发作时，小姑娘会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