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说完叹了口气,眉眼间蓄了几缕愁丝。

“你我信得过的,既然你师傅没空,那你来也可以,你现在走得开吗……”

大姐话音未落,沈山栀已经麻利的把摊子收拾好,一股脑放到了后边唐小优家的铺子里,自个拎着药箱,带着喻余并排站在大姐面前。

“这是我二师兄,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大姐愣了一下,“那……走吧。”

大姐带着沈山栀直奔着家去,很快就到了家,她婆婆就竟然就坐在家门口,看到她们,扬起笑容,和蔼的招呼他们。

“回来了阿苏,这两个小朋友是谁啊?”

好久没被称呼为小朋友的沈山栀屈膝蹲在老婆婆面前,笑的乖巧,“婆婆,我叫沈山栀,是个大夫,那是我师兄,叫喻余,你儿媳妇特地请我们来看你的。”

老婆婆笑着点头。

“好啊。”

说罢,她配合的伸出手,沈山栀麻利的给她把脉,脉象和大多数老人家没差,都是一些身体衰弱后带来的小病小痛。

但还有点不一样,沈山栀温声跟老婆婆说情况。

“你没什么大问题,至于前些日子为什么会卧床不起,我认为是心病。”

最后那二字一出,肉眼可见老婆婆怔愣了一下,她把这个现象放在心底,继续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今天可以起身,说明你也想的差不多了,那我就不给你开药了。”

老婆婆缓缓的握上沈山栀的手。

“小大夫,你是第一个看出来我是心病的,但是能发展到让我得了心病的事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啊。”

这人啊,就是那么别扭。

明明知道记挂着不好,但还是放不下。

大姐阿苏忍不住上前,“娘,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放不下什么事情吧,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与其看着自家婆婆就这样被折腾,倒不如想想办法帮忙,但老婆婆摇头拒绝了。

“你们谁都帮不上忙,因为我是因为太想礼君才这样的。”

此话一出,阿苏沉默了,在老婆婆的示意下,小心的将人扶回屋休息,才出来跟沈山栀他们说起了礼君的事。

原来啊,礼君是老婆婆早逝的夫君。

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如话本子里描写的那样,自幼相识,情窦初开时相恋,更幸运的是,在合适的年龄中被彼此父母认可成了亲。

成亲后也是恩恩爱爱,但也许是老天觉得他们太恩爱了,就故意设了个坎,但坎太大了,从此让他们天人永隔。

阿苏叹了口气。

“从我嫁进来起,我婆婆永远都是笑呵呵的。”

“还记得我刚嫁进来那会,因为做饭做不好,浪费了很多粮食,她却从来不会说什么,而是自己上手做出一桌饭菜,笑眯眯的跟我说她做饭好吃,以后她来做饭。”

“还有很多细节,我都记在了心里,也越发感恩自己遇到了这样的好婆婆,所以如今她这个样子,我真的很着急,小大夫,你们真的没有办法用药材什么的,帮我婆婆缓解一下吗?”

她眼神充满期待,但沈山栀真的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能做的事情很少,即使可以药物缓解,也只是一时的,没办法根治。”

“可是我公公都去世几十年了!”

沈山栀视线略过阿苏,深深地看着老婆婆的屋子。

“或许,你可以跟老婆婆谈一谈,问问她到底在想她夫君什么,看看我们可不可以代弥补一下。”

阿苏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那行,那我先送你们回去,等问出来事儿了再去找你们。”

喻余挥挥手。

“不必送了,我们可以自己走,到时候有消息就联系。”

说罢,拉着沈山栀自行离开了,等走到半路了,他冷不丁开口。

“师妹,我害怕那位老婆婆在心愿得到满足后会去世。”

很多老人都这样,表面上看着好好的,其实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纯靠一个执念吊着一口精气神,一旦执念得到满足,很快就会撒手人寰的。

沈山栀深吸一口气,“我明白,可是做不到坐视不理。”

“老人家活了一辈子了,土都快埋到眉毛了,就算执念还在,身体也撑不了多久的,与其让她抱憾离世,不如让人满足离开。”

“只不过到底怎么选择还是得看当事人及其家属,我们就先别操心那么多了,前边是大师兄和时锦他们摆的摊子,咱去看看,看他们开张了没有。”

为了更大程度的帮到人,他们分为两波人摆摊义诊,但到了才发现,比起他们的风平浪静,唐颂这边简直是狂风暴雨,老远就可以看到摊子前聚集了不少人。

等走近一点了,才听见有争吵声。

沈山栀眉头一蹙,加快速度上前,和喻余配合,把看热闹的人群驱散,这才看到唐颂和时锦,这两人表情都很差劲,而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男子却跟看不到一样,还在口若悬河。

“你们就是群小白脸,还敢帮着唐小优那个贱人败坏我的名声,我告诉你,这里可瘦通州,我们孙家可是通州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我这次肯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沈山栀一声低呵。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堂堂男儿,无故悔婚,败坏未婚妻名声,被戳破,还要报复人,这等心性,狭隘至极!”

孙少爷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沈山栀,冷哼一声,“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啊,还敢这么反驳我,你们且等着!”

耍够了威风的孙少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人了。

没人拦她,但大家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怎么让人吃吃苦头,沈山栀想法最多,但因为这次香桃没有跟着她出来,有些事情她还真不好实施,只能无奈放弃。

“这个孙少爷,还真是年少轻狂,得吃吃苦头才知道什么叫现实,只不过你们怎么惹到这个疯狗了,我觉得他再疯也不至于碰到你们就无脑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