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珏凶巴巴的指使时锦,在看向沈山栀时,眼神却格外温柔。
“小栀你别担心,有什么不开心的别藏着掖着,跟你师傅他们不好说的事情,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
之前身边人都是男性居多,沈山栀确实很多事情不好说,现在有仰珏在,仰珏还这么说,沈山栀心中顿时一片暖融。
“还真有件事,师娘,您能帮我把师傅给挑的那套床褥子换一下吗?那个花纹不太好看,但我不敢直说。”
仰珏一拍大腿。
“我也觉得那个褥子颜色丑的很!你等着,师娘给你换去,他要是不乐意,我来说他!”
她说罢气势汹汹的奔着屋子去了,不多时就抱着那套被嫌弃的褥子出来了,连北青就跟在她身后,嘴叭叭的不带消停的。
“珏儿,这套褥子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找了最厉害的绣娘给弄的,冬暖夏凉,很好的。”
仰珏一眼都不带瞅他的。
“你这套褥子的颜色这么沉闷,人家小年轻都不爱的。”
“可是小栀还没见着呢,说不定她就喜欢这种呢?”
仰珏终于看他了。
一眼让连北青收了所有话,老老实实跟着她去取新的被褥,直到新被褥铺上了,才敢开口。
“这也没比我买的那些好看啊。”
仰珏选择用行动说话,抬抬下巴示意他去看沈山栀的表情。
“你认为好不好看不重要,得小栀觉得好不好看才重要,时间也差不多了,小栀昏迷了这么久,醒来才吃了一点粥,早就该饿了,我们准备开饭吧。”
连北青看着沈山栀高兴的眉眼弯弯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了,背着手老老实实的去厨房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
沈山栀见他走了,灵活的凑到仰珏身边,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师娘厉害!”
“那可不,你以后有什么都可以放心跟我说,你师娘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仰珏一脸骄傲,但沈山栀却没有多激动,甚至有些愁苦,“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我要是习惯了和师娘您倾诉,您以后回了天一门,我可怎么办啊。”
仰珏拉过沈山栀的手,轻拍手背。
“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在天一门待了快一辈子了,每天就围着那团团转,现在我有爱人了,就该把所剩无几的时间全部投掷到爱人身上,所以我已经把掌门人的位置传给我大徒弟了。”
“大徒弟常年在外行侠仗义,在江湖上口碑很好,再加上性格比较冷清冷情,最适合处理宗门的事情了。”
她说到这,极其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个徒弟在,要不然光靠这几个……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跟幼稚鬼一样闹得快把房顶掀了的逆徒,狠狠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高低也是徒弟,不能打死!
沈山栀赶紧拉着仰珏离开现场,“师娘走吧,我们一块去看看等会吃什么吧。”
仰珏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看菜单,只是在维护那几个傻小子,思及此,仰珏更看不顺眼那几个小兔崽子,在彻底离开院子前,忍不住捡了几个小石子,灌注内力,给了他们每人一个远程脑瓜崩。
听着他们吱哇乱叫的声音,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
……
沈山栀在连家的第一顿饭,陆道年特地赶来一起吃,吃完还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在回廊上散步,脚下不停,嘴上也不歇息,把那些注意事项翻来覆去的念。
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对他每一句话都给了回应。
在某一句话音落下后,他却突然没了声响,她好奇的抬头张望,正正望进他盛满不舍的眸子,一下子就被震住了,任由他扶着自己的后脑勺落下吻来。
他的吻不同于他高大的形象身材,温柔绵密的就像是夏日炎热午后入口的第一口冰沙。
沈山栀不自觉沉溺。
手搭在他腰侧,予求予给,放任的连什么时候被送开了还不知道,只知道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靠着他的心口喘息。
陆道年的呼吸倒是平静,但他的心跳声大极了。
她指尖轻触他的心口。
声音飘然。
“声音好大哦。”
“面对你,我的心跳从来没有平静过,媳妇,跟着我委屈你了,不仅不能常伴你左右,还时常让你担惊受怕,我太对不起你了。”
陆道年在年少时也曾幻想过自己成亲后与妻子的相处,那时上有父母兄长,天塌下来也不需要他操心,所以他的幻想里皆是甜蜜,可是后来的一切,都和他的幻想相悖。
因为与沈山栀成亲并非自愿,在那段可以相守的日子里,他们相处时间也仅仅是最后快要离开那个地方时才多起来,到了西都,权钱傍身,顾虑与职责更多,相处时间又被挤压。
压到如今,他们需要面临长达半年或以上的分别。
他实在是愧疚不舍,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
沈山栀任由他搂抱。
“你不要这么想,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大家都说,只有心中有挂念,才能更加注重自己的安全,你心中满满的都是我,肯定可以安全回来,只要你安全回来,就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
她的声音轻柔缱绻。
微风拂过,把她的话揉入风中包裹在陆道年身上,沁入他的身体。
“好,我会安全的。”
“你也要注意安全,我来之前加大了调查力度,已经确定了下蛊人的大概范围,很快就可以为你报仇雪恨了。”
沈山栀很相信陆道年,但她万万没想到,他口中的很快竟然这么快,从承诺到带着她去报仇,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天半。
直到站在了礼亲王府前,她才回神。
“是礼亲王……哦不,是齐甜甜干的?”
“是。”
陆道年面容阴鸷,额角的青筋因为暴戾的情绪微微鼓起,在回答完沈山栀的话后,他抬起一只手,在耳畔停顿几秒后骤然挥下。
他身后齐故渊特批的禁卫军轰然而上。
嵌着铁的鞋子落步声震天响,配上黑压压的统一着装,威慑感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