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把眼泪一抹。

“我好了,咱马上就可以走了!”

看她干劲十足的样子,沈山栀也不好打击人,只能悄咪咪的观察她,确定她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跟着她出发。

云梦说的木匠在一个深巷里。

一进到巷子,香桃就自觉的站到沈山栀前面,视线一直在观察四周,一副高度警惕的模样。

沈山栀轻笑。

“不用这么紧张的香桃。”

“需要的,西都没夫人您想的那么平和的,这样的巷子最容易藏人,我们需要格外谨慎……”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旁边窜出来扑向沈山栀,被精神高度紧绷的香桃一脚给踹出去,“谁!”

那道人影砸在墙上,哀嚎着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香桃想上去补一脚,却被沈山栀拦住了,只见她蹙眉,对着地上的人开口,“莫梧商?”

地上人颤抖的弧度一顿,几息后挣扎着起身。

“沈山栀啊!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骨头都要断掉了了!”

确定是熟人,沈山栀松了一口气,“中气还挺足,看来没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是活该,谁让你突然窜出来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我不这样还怎么找到你!”

说到这个莫梧商就来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你一句话没说就突然关了百草堂来了西都,我二话不说就追过来。”

“结果在西都问遍了人都没问到你,我都要放弃了,昨天却在城门见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镇国将军的夫人,现在还是诰命了。”

“也就是今天你带的人少,我才能见到你,要不然我只要靠近你一点,指定就要被刀剑捅成筛子了。”

沈山栀白了他一眼。

“都知道会这样了还敢胡来,先说说你哪里疼,被踢到墙上在滑下来,铁人也是会有磨损的。”

莫梧商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胸口疼。”

胸口疼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沈山栀马上上前给人检查,幸好,骨头没问题,疼估计是冲击力太大,震着了。

“问题不大,回去吃点处理胸闷气短的草药就可以了。”

“诶,你要去哪,我要跟着去!”

看着一脸执着的莫梧商,再想想他是为了自己才大老远从永和县到西都的,难听的话也就咽下去了,“我要去办事,你跟着走动的话,伤会加重。”

“我不怕。”

三个字把沈山栀噎的说不出来话,良久,她叹了一口气。

“莫梧商,你听不明白吗,不让你跟不只是因为你的伤,而是你跟着我不合适,你我既没有朋友的交情,也不是亲情,被别人看到,会被嚼舌根。”

“我不愿成为满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莫梧商眼睛渐渐暗下来。

“原来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算啊?”

“是。”

沈山栀很清楚,一旦自己承认自己与莫梧商是朋友关系,他肯定会得寸进尺的,但她是有夫之妇,也不喜欢他,最彼此最好的交代,就是斩断一切可能。

莫梧商深深地看着她。

半晌后一句话没说,静静地转身离开。

沈山栀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就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这次没有突发状况,他们顺利的抵达了木匠家,一进门就看到满院子的木材和木屑,而安稳坐在其中雕琢一块木头的,就是他们要寻的李木匠了。

“李木匠,我来找你定做药柜,请问你最近还有时间吗?”

李木匠叼着一把锉刀,抬头看了她一眼,含糊道,“要多大的?”

云梦机灵的报上各个尺寸和数量。

李木匠沉吟了一下,一甩头,把锉刀丢到边上,拍拍手起身招呼他们先坐下,自个去了边上的小屋子,抱了一个大箱子出来。

“那药柜我能做,但具体做成的时间,得看你们选的什么料子,这些都是我这现有的木料。”

“桐木,木料比较硬,崩裂的可能小。”

“松木,有分级别的,但和其他料子比起来还是比较实惠的。”

“水曲柳木,就是大多数医馆做药柜的常用木材了,主要讲究一个耐用,比较适合西都的气候。”

他也没每个都介绍,只是随意的捞了几个简单介绍一下。

沈山栀也没马上敲定,而是把他没介绍到的都仔细看了一遍,最终还是觉得他推荐的最实用,不愧是老手了。

“那我就用水曲柳木的,什么时候能做好?”

“十天。”

那么多的药柜,十天已经算快的了,因此沈山栀爽快的付了定金,李木匠收了钱,给了她一个小牌子。

“到时候凭牌子来领货。”

沈山栀仔细的把牌子收好,正打算带着人离开,却看到院子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孩子。

定睛一看,是个女娃娃,扎着个冲天辫蹲在地上,小手手心朝下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地面看。

李木匠注意到沈山栀的视线,主动介绍,“那是我闺女李可心,都五岁了,其他家的崽子这个年纪都可以给家里人跑腿了,可是她到现在都不会说话,每天就喜欢蹲在那里看蚂蚁。”

“哎。”

不仅如此,他媳妇前些年还因为一场大病走了,家里就剩他们父女俩,也正因如此,他很害怕哪一天自己突然走了,闺女也会被饿死,这才开始疯狂接活,就想着给她多攒点钱。

可是光攒钱有什么用啊,也得她会花啊!

想到自家崽子连花钱都不会,李木匠更忧愁了。

沈山栀沉默片刻。

“李木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让我给李可心看看吧。”

李木匠诧异的看着她,“你这一看就是贵夫人,还会瞧病?”

香桃闻言马上骄傲的挺起胸膛,“你别以貌取人,我家夫人可是被圣……”

“咳咳咳。”

她声音戛然而止,看了一眼咳嗽的沈山栀,马上转换口风,“可是被众多百姓爱戴的神医,平时别人排队都排不上号的呢。”

李木匠不认识沈山栀,对此半信半疑,但试试又不会掉块肉,他就欣然答应了。

沈山栀让其他人在原地站着不动,自个带着舒云靠近李可心,在距离她大概半米远的地方蹲下。

“可心,你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