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为好几个人退烧，精力的流逝于沈山栀而言实在太难以承受了。
她持针的手越来越颤抖。
李大夫看不下去了。
“沈大夫，您要不去休息一下吧。”
沈山栀抹了一把汗水，声音沙哑。
“不能歇，必须在天亮之前把所有人的病情控制住。”
“如果控制不住，我们就得搬走了，转移过程中，身体健康的人很有可能被感染，利源城现有的资源，没办法再负担更多的病人了。”
说话间，她恍然间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一个视频，拍摄的正是院感之后废弃的医院。
遗址里，还有众多价格不便宜的医疗器械，这些蒙灰的器械足以证明当时医院经历的感染有多可怕。
医疗发达的现代尚且如此畏惧院感，如今这个一切都落后的年代，对院感更是没有办法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感染大面积爆发前找到治疗手段，亦或是找到源头。
这栋房子里，少说也有几百人，且不是人人都愿意配合大夫，所以两个选项，一下子只剩下一个了。
所以沈山栀不能退。
再艰难，她也得咬牙上。
“李大夫，刚刚我说的那几个穴位和下针顺序你记清楚了吗？”
“记住了！”
“那劳烦你给其他病人治疗，我们一同行动，事情处理的快一点。”
沈山栀看了眼高悬在空中的明月，抿抿唇，低头继续行动，两个人终于在天亮前把所有人的烧都退下来了，可是退烧后还有其他症状要解决，但他们二人已经累的气都喘不匀了。
一人一张椅子瘫在屋檐底下，其他大夫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递参片。
“你们赶紧含点参片缓缓，我都怕你们也倒下。”
说话的是唯一一个老大夫，他面上的忧愁也不假，沈山栀就不再推辞，接过参片撇了一眼，确定没问题了就丢到口中。
“不会，我们心里有数，只不过退烧的事情我们解决了，皮肤溃烂的事情还得劳烦你们多研究研究了。”
“我目前只有一个大概的治疗方案，但没有精力去做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这个方案给你，你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用的，就拿去用吧。”
不管是现世还是这个年代，知识和经验都是可贵的。
沈山栀愿意把针法教给李大夫，勉强可以解释为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但是当下情况又格外紧急，但皮肤溃烂一事，紧急程度低，她完全不需要把方案给别人研究。
如果对方真的靠借鉴她的方案弄出了处理办法，她就相当于白送对方功劳了。
这也太亏了。
李大夫悄悄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的手臂，无声的用肢体语言提醒她。
她却恍若不知，依旧把方案给出去了。
等其他大夫们出去围在一起研究方案时，李大夫才终于出声。
“你怎么就把方案给出去了啊，那些人里面可有暗算过你的鄢杏儿呢，要是她拿着你的方案立了功，有了美名，你不就亏大发了嘛！”
沈山栀倒是不在意这些，慢吞吞的换了个姿势靠着。
“我的方案也只有一个框架，他们要是真能搞出办法，那也是他们自己能耐，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李大夫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压不住心的话，我建议你出去监察病人的身体情况。”
李大夫咻的一下靠美貌椅背。
眼睛没有焦点的在半空中飘忽，“我累得快吐血了，先休息一会吧。”
沈山栀见他真不打算出声了，才美滋滋的闭上眼睛假寐。
在她全身心都放松下来，感觉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时候，腰腹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
睁眼一看。
竟然是豆花。
只见豆花亮着小尖牙，凶巴巴的冲她喵喵叫。
【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要不是今天偷跟着陆道年来这里，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你太坏了，因为我是个小猫咪就什么都不跟我说！】
豆花越说越起劲，到最后喵声越发尖利，沈山栀还没来得及安抚，就看到一只手突然出现，拎着豆花后脖子，将它提溜出来。
沈山栀火急火燎起身去接。
“放下，快放下！这是我家猫，特地来找我的！”
鄢杏儿笑的虚假。
“这是沈大夫您家的猫咪啊？”
“你自己养猫，又是大夫，你应该比谁都知道，病人身体很虚弱，容易感染新的病症，猫身上可脏了，什么病都有，要是病人因为这只猫又染病了，你这个主人，罪责难逃！”
鄢杏儿这会完全没有沈山栀初见时的温和甜美，即使笑容和之前还是一样的，但虚假僵硬的丑陋，夹出来的声音也像是蜡瓶糖一样，全是人工糖精，很是倒胃口。
沈山栀若有所思的上下扫了鄢杏儿一眼。
“猫再脏也脏不过嘴臭的跟吃脏东西的鄢大夫啊。”
简短的反击，让鄢杏儿气的笑容一收，面色铁青。
“行，到时候又出现新的感染病，就绝对是你的问题！”
鄢杏儿转身就出去，在快出门的时候被沈山栀喊住了。
“鄢杏儿，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针对我的？明明我们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我对你的态度也很温和。”
她没有回答，重新抬步离开。
在回到自己的屋子后，沈山栀的那个问题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久而久之，她也开始在心中问自己。
为什么针对沈山栀？
好像也不是什么大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费尽心思都没有争取到的称赞，被她轻轻松松占据了，心中不平罢了。
鄢杏儿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学习炮制草药磨出的茧子。
表情一点点消失，到最后整个人就像是纸人一般，半晌后，她牵唇一笑，打破了那个诡异的模样。
“我就是不喜欢比我优秀的人。”
语罢，她不再思索这些事，取出医书开始研究，作势要在沈山栀之前研究出最有效的治疗方案。
但最后呈出去的方案，却被快速驳回了。
和方案一同送回来的，是姜太亦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