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气势汹汹的扯住那个人的衣服,“来来来,跟我说说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大早上的找我晦气,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儿这事别想善了!”
那个人缩着脖子,样子怂却嘴硬。
“打的就是你!我们都听说了,昨天陆将军是要带兵去给我们弄粮食回来的,是因为你这个狐媚子,才没去的。”
“现在陆将军不去了,谁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弄不到粮食,要是弄不到,那都是你这个狐媚子的错!”
沈山栀被气笑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这样对待,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
“捕风捉影的人多了去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的。”
“我告诉你,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救灾只是他临危受命,他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情况稳定下来,也让你们吃上了饭。”
“你们不感恩,不知足也就算了,现在还插手他的行动了,自以为是的解读他的行为举止,怎么着,你是天上的神仙还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沈山栀把人撒开,双手环胸,冷着脸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怼人。
那人被说的脸上挂不住,拔高音调,试图盖过她的声音。
“我这不叫干涉陆将军的行为,我只是觉得陆将军既然受命了,就得好好做。”
“我们现在虽然有吃有喝的,但是这么多人呢,肯定快吃完了,陆将军不去弄粮食,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你这个狐媚子骂我们老百姓,这就是被你糊了心了!”
那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理直气壮不说,声音也高的不像话,震得沈山栀耳朵疼,揉了几下耳朵,突然抬脚踹了旁边的大门一下。
厚重的大门硬是被踹的猛砸在墙壁上再反弹,巨大的声音吓住了所有人,连那人都呆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说话。
沈山栀扫视一圈所有人。
“你们的想法和这个人是一样的对吧?”
“你们也认为套上一个所谓的身份壳子,就不能做自己的事情了是吗?那我沈山栀在这放话,我为了自由做自己,不再管利源城任何一个病人。”
“反正你们认为什么身份就得做什么事情,我一个褪去大夫身份的人,就该在家吃吃喝喝,什么病人,什么灾后衍生的病菌,那都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你们到时候也别来求我。”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回家,大门将她的身影隔绝在内,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陆道年正好看到这个画面,连忙迎上去围着她转。
“媳妇你别生气,要实在气得慌,我给你出气去!”
陆道年说着就要去开门,被沈山栀一把拉住。
“出什么气呢,你一个将军,这会要真找他们麻烦,不就坐实了我是个狐媚子的说法了嘛。”
“反正我也没受什么实际伤害,大不了把接下来的时间就花在学习医术上好了,师傅给我的医书手札,我还没看完呢。”
这话的意思就是真的不打算再给利源城的百姓们看病了,看来这次真的气狠了。
陆道年也不敢再说话惹人烦,看着人进屋了看书了,麻溜的去厨房给人做好吃的,希望她吃了心情会好点。
在屋内的沈山栀坐在窗户前,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在斜对面的小厨房里忙忙碌碌的陆道年,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细长的手指慢吞吞的翻动书页,但脑子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哎。”
“整这出,闹心。”
她嘟囔着,彻底把心收到了医书上,可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利源城爆发了不知名病症。
这就是典型的天灾后会出现的问题,但因为沈山栀前期做了一些准备,虽然这个病有人传人的现象,但目前还没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
反正情况还没特别严重,也有其他的大夫在治病,沈山栀也就没现身,跟没事人一样在家里看书陪孩子,可是那些百姓们却不放过她,之前怎么堵门骂人的,现在就怎么堵门求人。
求人的声音,透过大门和院子,隐隐传到耳边。
她恍若不闻。
依旧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陆锦书抱着玩偶,一会看看大门的方向,一会看看自家婶婶。
“婶婶,他们在叫你哦。”
沈山栀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合上书,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是觉得他们吵到你了吗?”
“没有,在想婶婶是不是没听见他们的声音,提醒一下婶婶。”
“谢谢小书,婶婶听见了,就是不想出去。”
“为什么?”
小孩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只是单纯的疑惑为什么听到别人叫自己会不回应。
沈山栀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因为知道他们是来求我帮忙的,可是之前我帮忙,他们事后却翻脸不认人,甚至还因为利益骂我。”
她不是活佛,不会在被骂后还不计前嫌的帮忙。
陆锦书不懂,但他认为沈山栀这么做就是有她自己的理由,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摆弄玩偶。
没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去开门,见来人是姜太亦和山明。
姜太亦一见她,就要给人跪下,被她眼疾手快给扶住了,“姜知府你这是做什么!”
“沈大夫,我替我的子民给你道歉,求你再看看他们,别让他们就这样等死啊。”
沈山栀知道姜太亦此次来肯定是为了百姓,但她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那些人在你苦苦坚持时伤了你,让你卧床了那么多天,为什么你现在还愿意为了他们奔波?”
姜太亦直直的看着她。
“因为那是我的子民,我守了他们这么久,不论春夏还是秋冬,都在为他们思虑。”
“受伤那时,我也怨过,怨他们忽视我的努力,那会,是真的心灰意冷,但后来能起身了,我出门时碰到了自己饿的瘦骨嶙峋,却愿意给我送吃的的大娘,她嘱咐我保重身体。”
“也遇到蹒跚学步的孩子,见面就对我笑。”
“许是这些刹那,让我坚持下来了。”
“沈大夫,世间人千千万,我们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知恩的,但我们也不能因为那些不知恩的人,放弃那些知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