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屈起手指,用指关节轻蹭路锦妍的脸蛋。
“乖,不难过,云梦姐姐只是先去布置新家了,等到了西都,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路锦妍是个大孩子,闻言乖乖点头,“那我可以带一份虾饺给云梦姐姐吗?”
看着她指的那笼虾饺,沈山栀无奈拒绝,“不行哦,等我们到了西都,虾饺早就坏掉了,到时候云梦姐姐吃了会坏肚子的。”
“会坏肚子呀。”路锦妍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了自己为数不多闹肚子的经验,那种难受让她打了个冷颤,果断放弃了给云梦带虾饺的想法。
沈山栀看她没再提了,就松了一口气,给她又夹了不少好吃的。
在三人其乐融融的时候,耳边突然炸开了一阵嘈杂声,循着声音望去,是斜对面的那一桌子的人在闹。
原以为只是朋友间的玩闹,但在看到跟鹌鹑一样站在桌边的店小二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正好有其他店小二来倒茶,沈山栀就跟人询问事情。
店小二看了眼那一桌,眼神麻木却又带着几分怜悯。
“那个小二姓李,叫什么不知道,但因为他脸上有大片的红胎记,我们就叫他李丑,他性子挺好的,对于这个绰号大多数都是笑呵呵的,可是因为胎记,他经常被客人嘲弄。”
“刚才他给那桌送菜,那桌的客人非说他长得丑影响了食欲,让他赔菜钱。”
“这里的菜多贵啊,我们月银才多少,怎么可能赔得起。”
店小二操心的是赔不赔得起的事,沈山栀想到的却是赔个鬼钱!
“都这个时候了还考虑赔钱的事呢?反抗啊!”
“反抗是省下一笔钱了,可是客官要是闹到掌柜的那去,就会丢了工作,划不来啊。”
这话成功让沈山栀禁言了,但她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尤其是看到掌柜的去了那桌,李丑挨了训后回去换了衣服出去的时候,气更盛了。
她把钱往桌上一拍。
“结账!”
随后带着两个孩子追上李丑。
“李……李家的,我是个大夫,看你脸上胎记很重,我可以给你看看。”
李丑蔫蔫的看了她一眼。
“我这个是胎记,从小跟到大,除不掉的,而且我现在没了工作,没钱,也看不起。”
沈山栀没放弃。
“我是义诊的,免费给人看病吃药,你想想,免费的事情,一旦治好了,你以后找工作也会容易很多。”
李丑被打动了,但他还是担心对方是骗子,犹豫了一会后恍然大悟,自己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对方能骗他什么呢?
“行,那就试试吧。”
沈山栀领着他去了边上的茶馆,点上一壶茶和一些茶点,路锦妍带着陆锦书安安静静吃茶点,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山栀给人把脉。
胎记也有分无害与有害的。
幸运的是,李丑的胎记是无害的,而且还是有机会去除的那种。
李丑听到这话,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大夫,您没逗我玩吗?我这个胎记真的可以去掉吗?我就是因为这个胎记,才会被家人丢掉,才会过得这么惨的,现在我真的可以把它弄掉了?”
他激动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沈山栀也很有耐心的听,“我是个大夫,我不会拿病人的病情开玩笑,说能治肯定是能治的,但是你想要去除这个胎记,得药物和针灸双管齐下,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
“那行,那你跟我回去针灸。”
回到宅子,喻余和陆道年都在家呢,看到她领人回来也不惊讶,二人默契开口,“是病人?”
沈山栀嘿嘿一笑。
“你俩怎么那么聪明呢。”
喻余笑着开口,“我们还能不了解你,看着凶巴巴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菩萨心肠,你出去一趟不领个病人回来我们反倒要惊讶,走吧,师兄跟你打配合给人治病去。”
喻余起身跟着他们进屋,关门前给了陆道年一个眼神,陆道年也心领神会。
等他们给人治完了,陆道年也把人查的底掉了。
等人走了,跟沈山栀说了李丑的情况。
“他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李丑,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胎记问题,一直都在打零工,这次的工作,算是做的比较久的。”
“媳妇,如果你这个治疗的周期拉的长的话,我们可以带着他一块走,反正我们到西都,下人也要买起来的。”
而且比起在这备受歧视,跟着他们走,李丑不仅可以治胎记,还可以有个安身之处。
沈山栀想了想,也觉得带人走是个办法,当天就找个时间,跟陆道年一起去找李丑,李丑正蹲在门口吃饭呢,拳头大的粗面馒头啥也没蘸,就那样就着白水干啃。
看到他们,惊的他一口馒头差点堵在嗓子眼。
用力锤了几下胸口,再喝几大口水,才勉强咽下去,“沈,沈大夫……”
沈山栀被他吓到了。
“你别着急,我们就在这,不走,你先缓缓,听我们说就可以了。”
“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大事,就是你的胎记治疗,战线会拉的特别长,但是我在这里留不了多久,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走。”
“我们要去西都安家,在那里什么都需要重新筹备,你愿意去的话,可以做下人,待遇不会给你差,生活也会比这里安定。”
安定二字给李丑的**实在太大,他不假思索的点头。
“那好,欢迎来到我们陆家的大家庭,你叫什么?”
李丑沉默了一会。
“我叫李烨,火字旁加华的那个烨。”
李烨这个名字,是放在他襁褓里的,他小的时候不认字,周围也没人认字,恰巧第一个捡到他,给他奶喝的那户人家姓李,所以大家都叫他李丑。
后来他知道自己有名字也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喊他李丑。
没人在意他到底有没有名字。
沈山栀是第一个问他叫什么的人,就冲这一点,他以后一定对她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