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每个小孩都会经历过的问题——爱爸爸还是爱妈妈,在沈山栀这,变成了爱二叔还是爱婶婶。

但陆锦书可没被难住。

只见他把沈山栀的腿抱的更紧了,声音放的又清又甜,“都爱!那婶婶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姐姐呢?”

好家伙,球被扔回来了。

一直在关注这边的陆道年忍俊不禁,“好了小书,别逗你婶婶玩了,快来帮二叔尝尝这道菜盐味够了没。”

陆锦书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沈山栀隔空点了点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自己的衣摆被牵住了,下意识顺着力道看,正是路锦妍。

这些日子被养出一点肉的小脸埋在毛茸茸的围脖里,趁的小脸晶莹玉润。

“婶婶,我更喜欢你。”

她小声的对着沈山栀说道。

沈山栀有些诧异,因为一开始最不喜欢自己的就是她了,还未等沈山栀问,她就自己说了原因。

“是婶婶接我上下学最多,也是婶婶陪我读书到三更半夜,我生病了,也是婶婶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就连我的吃穿用度,也都是婶婶一手操持的,有婶婶,才有现在的路锦妍。”

沈山栀抿唇,心中情绪翻涌,过了许久,才压下那些情绪,慢慢的蹲下,和路锦妍保持视线齐平。

“小妍长大了。”

“也该长大了。”

“可是婶婶想让你慢点长大,你可以不必把我对你的那些好一桩桩一件件记得那么清晰,因为比起让你被那些事情束缚,满脑子都是报恩,我更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

过了年,路锦妍才六岁。

在现代,才是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每天操心的事情只有吃什么玩什么,可是她现在却在记恩情了。

沈山栀真的很心疼她。

路锦妍呆了一下,下一秒笑的阳光。

“婶婶不要想太多,我不是有意记这些,只是因为婶婶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我这样婶婶该高兴啊,因为我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身心可健康了。”

沈山栀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个小滑舌,快跟你弟弟给你二叔尝菜去,我也要去收拾点年货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一。

空气中满是硝烟味。

可是大家都是笑眯眯的,不管昔日是仇人还是有什么嫌隙,在这个节日,见面都带三分笑,沈山栀特地回村去给徐大妈拜年。

徐大妈见着她笑的爽直。

“小栀来了啊,来来来,昨儿新打的芝麻花生糖,脆着呢,你尝尝香不香!”

她热情的给沈山栀塞糖,俨然将她当成小孩子对待。

沈山栀也不拂了她的热情,取了一个入口,随后用力点头,“这花生是徐大妈你自己种的那些吧?可太香太脆了!这些是我自己做的药茶,还有一些腊味,您拿着。”

徐大妈大惊失色,把东西推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呢,你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给孩子吃就成了,别给我送。”

沈山栀坚持。

“这些就是特地给你带的,这是我家来着过得第一个像样的年,我们准备的东西超级多。”

“可是这也是我们在这过得最后一个年了,年后我们就要去西都了,东西还剩特别多,你作为在村子里最照顾我的人,我准备都给你。”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声名狼藉的时候,只有徐大妈原因靠近自己,也是因为她,自己才那么快融入这个年代。

徐大妈怔怔的看着沈山栀。

“要……走了啊?”

“也对,你现在是声名鹊起的大夫了,一直窝在这个小地方也不像话,去西都好啊,西都贵人多,机会多,但是小栀啊,机会多的同时,也容易栽跟头啊。”

“徐大妈知道你只是看着凶,其实心软着呢,可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到了西都,你说话做事一定要多三思。”

她这辈子没出过永和县,但为人处世的法子,是走到哪都管用的。

沈山栀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就乖巧的应下,再与人聊一会就起身离开了。

出村需要路过一个小林子,沈山栀走到一半时,邱梨落从林子里窜出来,和初见时的少女娇蛮不一样,现在的她梳着发髻,俨然是人妇了,看面相,她嫁人后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不仅眼尾唇角生了细纹,眼神都阴霾了不少。

沈山栀后退几步。

“好久不见,邱梨落。”

邱梨落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眼中恶劣的情绪越来越厚重。

“是好久不见,沈山栀,你说你一个劣迹斑斑的人,现在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好啊?”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过得太好,我家里人担心你记恨我,为了与我撇清关系,把我随便卖给一个老头做填房啊。”

“如果你还是以前那个肥的跟猪一样的人,我现在也不会沦落至此!”

她的音调猛的拔高,尖锐的声音刺的沈山栀耳膜生疼。

沈山栀皱着眉歪着脑袋揉了揉耳廓,“邱梨落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我没把你押到衙门,已经是我仁善了,你现在还怪起我了?”

“还有,邱梨落,我现在过得好,是我在努力,而你过得差,是你一直在怨天尤人,在将自己的苦难推脱给别人,你这样绝对会越过越差。”

这句话点了火线了。

邱梨落瞬间就炸了,张牙舞爪的朝沈山栀扑过去,也不知道多久没修剪的长指甲奔着沈山栀的眼睛去。

沈山栀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身子一矮,腿一伸,给了她一个过肩摔。

她躺在地上连哼唧都哼唧不出来。

沈山栀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轻松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在你过得确实惨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她说罢转身离开,殊不知她转身后,刚刚还有气无力的邱梨落麻利的翻身起来了,眼看着就要偷袭成功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陆道年一把把她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