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栀原本睡得好好的,梦里老觉得哪哪都不舒服,尤其是脸,好像是有小虫子在爬,她睡梦中不耐烦的挥了好几次都没能赶走,最终被烦的挣了眼。

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坐在自己身边,一双手贪婪的在自己脸上游走。

她被恶心的够呛,反手把那双手打开,随后快速的翻身要走,但还没下床呢,就被男人扯着腿硬生生给拽回来。

她快速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手心一转,刀尖朝后,猛的一捅。

“啊!”

男人中招,她借机跑出屋子,然后敞开嗓子喊。

唐颂和连北青就在隔壁院子,听到动静迅速赶来,和往外跑的男人撞了个正着,他动作快于大脑,反手把人擒住,沈山栀见状心下一安,小跑着去点灯。

灯光大亮,沈山栀一眼就看清楚被唐颂钳制住的人是谁,是村子里的人,她看病时见过,但说不上名。

唐颂和连北青显然也认出来了。

连北青气的手都在抖。

“白眼狼!”

“我们去给你们义诊,不求诊金不求药钱,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走,我一定要把你押到衙门里讨个公道!”

自己把徒弟带出来,那就得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今天这事,绝对不纵容!

沈山栀也被吓得够呛,看着坚定维护自己的师傅师兄,眼眶酸涩不已,手下意识攥住了连北青的衣摆,在他看过来的那一刹那,眼泪滑下。

“师傅我害怕。”

不论是多坚强的人,在遇到事情时,意识到自己有人可以依靠,都会变得很脆弱,就像沈山栀,明明不是很爱哭的人,现在却对着连北青哭的脸都花了。

连北青心疼的不得了。

“不害怕不害怕,我一定要让这个王八蛋付出代价!”

语罢,他招呼唐颂一块去衙门,但刚出庄子没多久,林村长就一身狼狈的追上来了,“连大夫等等,连大夫!”

林村长在连北青他们这印象还算不错,现在他喊,他们就愿意给他个面子我,停下来等他来到跟前。

“大……大夫们,这是我婆娘的侄儿,他就是为人冲动没脑子一些,但从来没做过偷东西的事情的,求你们再查查,东西肯定不是他偷的。”

唐颂皱眉,“什么偷东西?”

“刚刚有人告诉我,他跑到你们院子偷东西被抓住了。”

林村长也有些懵了,难道事情不是这样吗?

连北青冷哼一声。

“事情可比偷东西恶劣多了,他试图对我小徒弟不轨!要不是我们都在,我家小徒弟得有多可怜,我告诉你林村长,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算了,他必须去衙门!”

对女子不轨,和偷东西,是两码子事。

林村长再多的话也只能哽在了喉头,眼睁睁的看着连北青一行人离开,直到天亮才回来,这次回来,只有三个人,林村长不需要问什么,就知道他那个侄儿是什么后果了。

沈山栀走到他身边时停下。

“林村长,我们素昧平生,唯一的交集就是我们去你们那义诊,而该看的病,我们都看了,该给的药,我们也一顿都没落下,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师兄现在的意思是,等雨一停,你们就立马动身去找新的居住地吧。”

其实唐颂的原话可没这么平和,但沈山栀觉得这些人都是被连坐的,冤的不得了,赶人时就说的委婉点比较好。

林村长沉默的点头。

“我会好好安排的,这些日子多谢大夫们的照顾。”

他说完转身回去,背影看着格外的落寞,沈山栀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原以为事情也就这样了,没想到第二天院子就被围起来了。

陈老太带头在那喊。

“连北青,没良心,唐颂,没良心,沈山栀,没良心!妄为人医!”

沈山栀被喊的头大,不再忍耐,猛的把门拉开,眼神阴鸷的扫视了一遍眼前人。

“你们现在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哪来的脸骂我们没良心,骂我们不配做大夫?你们这种德行,不管放到哪里,都是要被骂白眼狼的!”

陈老太脸皮厚,混不在意的挥手。

“是你们让我们离开家的,你们就得对我们负责,给我们吃住这都是应该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如果不是我们让你们走,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是泥石流底下的尸体,哪还能站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看天气,明天可能停雨,一停雨,你们就给我出去找新的居住地。”

她尚存的一点心善,在陈老太一再的磋磨下消失殆尽,语气直白强硬了很多。

陈老太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顿时被唬住了。

其他人本来就是被陈老太煽动来的,见陈老太怂了,他们自然也不敢多言,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后偷摸撤了。

没有了后援的陈老太就像是被拔了羽毛的鸟,一下子就蔫了,低着头缩着肩小跑着离开了。

沈山栀长舒一口气,把门甩上,回屋继续写信。

远在永和县的陆道年收到这封信,看完后笑出了声,因为这信啊,前后两段十分的割裂,就像是两个人写的,但这也足够证明她在那过得不好。

陆道年低头看了眼陆锦书和路锦妍。

“想不想去看婶婶?”

原以为这两个小崽子会说要,但没想到,都摇头了。

“婶婶说,她这次是出门工作的,让我和姐姐乖乖在家待着,这样婶婶回来时才会给我们带礼物!”

兜兜转转,这么乖还是因为有礼物啊。

陆道年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这个小鬼灵精,行吧,反正你们婶婶也快回来了,我们在家等着就成。”

但这一等,却了无音讯了。

陆道年实在坐不住,把陆锦书和路锦妍交给云梦,自个和喻余连夜赶到唐颂的那个庄子上,因为连绵大雨,这里的土地很泥泞,庄子上有不少泥鞋印,一看就知道这里住着不少人。

但此时此刻,他俩围着庄子转了一圈,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喻余蹲下仔细观察脚印。

“有一些泥还是湿润的,一看就是踩上去没多久,而且只有进去没有出来的,庄子上肯定还有人,我们再仔细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