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的时候,季云天端着餐盘坐到林冉对面,她头也未抬,专注认真地对付盘中的食物。
被她当做空气的季云天,无奈地勾了勾唇,低声道,“昨晚我喝醉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叮——
叉子落在磁盘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吃饱了,失陪。”
“林冉!”她甩掉餐巾起身就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们谈谈吧!”
“我不想跟你谈,放手!”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如果不想让别人误会,就赶紧坐下来,已经有很多人在看我们了。”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她差点被这个无耻的男人气得吐血,不过几秒钟,她愤怒的表情变得哀怨凄然,双眼泛起晶莹的泪光,楚楚可怜地抽泣,“阿娜答,你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要抛弃我,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虽然餐厅里大多数是日本人,但是还有不少中国游客,他们听到林冉的哭诉,纷纷将同情的目光投到她身上,与此同时,还对那个薄情寡义的渣男展开强烈的谴责。
林冉见此情景,越发来劲,继续哭诉道,“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居然比不上认识一个月的女人,我为你生儿育女,我为你侍奉父母,你却这么对我,你,你对得起我吗?”
一位老太太啧啧感叹,“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哦,老婆那么漂亮,还在外面乱搞,真是太不知足了!”
一位年轻的太太没好气地指责自己的老公,“哼,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当我们女人是傻瓜是不是?”
躺枪的倒霉老公连忙竖起手掌发誓,“老婆,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个男人,很明显就是男人中的败类,我代表男同胞对他表示鄙视和谴责!”
中国游客纷纷鄙视季云天,就连那些外国人也看出端倪,向季云天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季云天浑不在意,握紧林冉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请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保证听你的话,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的工资卡,银行卡全部都交给你,你每个月给我多少零花钱,我就花多少钱,绝不藏私房钱……”
林冉双手掩着自己的脸,没有人看到她抽搐的嘴角,不愧是腹黑狡猾的狐狸,他这一番“深情”的告白,让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女人有了松动的迹象,当然,这不包括她。
她双手捂着嘴,哭得越发伤心,断断续续地说道,“这,这已经是你发过的第十八次誓了,你每回说得比唱的好听,你跪着求我原谅,可是等我原谅你之后,你又死性不改,跟别的女人在外面鬼混,我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她激动地甩开他的手,端起桌上一杯橙汁,猛地泼到他头上,哭哭啼啼地跑出了餐厅。
一时鸦雀无声。
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那个狼狈的男人身上。
头发被橙汁黏在一起,金灿灿的汁水顺着发丝滑到脸颊,俊美的脸庞染上了一层奇异的颜色,漆黑的眼眸深沉得看不到尽头,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但就是让人感受到窒息的压迫。
保镖恭敬地递给季云天一方手帕,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橙汁,动作优雅,丝毫不觉困窘,就连他起身离去的背影,也潇洒得如同贵族。
众人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张嘴想要感叹,又不知该感叹那个女人悲惨的命运,还是感叹那个男人的贵族气质。
这一天,林冉一直躲着季云天,但又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以免被季南城发现端倪。
千躲万躲,她还是被他堵在电梯里面。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和电梯之间,“为什么要躲我?”
她冷笑,“我为什么不能躲着你?”
他神色一滞,语气和缓了下来,“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
“不需要,三少爷的道歉,我承受不起。”现在假惺惺地向她道歉,等回国之后,他又会潜入她的房间,用更加残忍的方式报复她。
他对她的抗拒视而不见,用微凉的手指触了触她瓷白的脸颊,高深莫测地盯着她,“阿冉,你甘心浪费十年的青春,守着一个死人么?”
她怒瞪他,“不许你那么说季墨深,他是我的丈夫!”
他嗤笑一声,“丈夫?不过是季家的人硬将你跟一块灵位绑在一起罢了!你愿意陪着灵位过十年,他们却不愿意放过你,你懂不懂?”
她心下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你很快就会明白的。阿冉,在季家,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也只有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说这些话的意图,他突然将她搂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柔低语,“我想我栽到你的手里了。”
又抚了抚她的后背,他便松开她,电梯刚好抵达他们所住的楼层,在迈出电梯之前,他侧头微微一笑,“如果某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在谎言里,如果你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欢迎来找我。”
他如保护公主的英勇骑士,飒飒英姿。
她浑身发凉,因为他那番话,她很不安,就好像身处迷雾之中,稍有不慎,隐藏的危机就会将她吞得骨头都不剩。
带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踏上了归国路。
飞机降落之后,林冉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茫然地望着行色匆匆的人群,有种难以言说的激动。经过一次生死危机,她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还是自己的家乡,最难割舍的,还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阿冉——”
远远的,两个熟悉的身影向她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