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咂了咂嘴,疲惫地闭上双眼。

半梦半醒间,她依稀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语,“……你逃不掉了……”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直到第二日白天,林冉脑海里也在不断地回响这句话。

那个该死的混蛋,不守信用的混蛋,说好不再骚扰她的,“逃不掉”是什么意思,他不打算放手吗?就算她生下孩子,他也不打算放手吗?

她在思索,网上购买老鼠药或者砒霜的可行性……

当天晚上,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走到床前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当他视线往下,看清楚**的情形,他不由蹙了蹙眉。

那个女人以前习惯睡在里侧,他可以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掀开被子爬上床,但今晚,她居然睡在外侧,而且将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就像蝉蛹一般,如果他强制性拽开她的被子,势必要将她惊醒。

“女人,你故意的吧?”他食指和拇指微微曲起,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讥诮的笑声,“这样就想让我放弃,你也太天真了。”

男人从她身上越过,睡到了床里侧,毫不含糊地将她裹在身上的被子扒开,厚颜无耻地将他自己塞了进去,但是,等他钻进去之后,才察觉到不对劲。

一个全身长着尖刺的东西被他压在了后背下面。

即使隔着一层衣料,他的后背还是被刺痛了几下。他伸手将那个东西拽了出来,还没等他看清楚是什么,躺在他身侧的,原本早已“入睡”的林冉动作飞快地将一个圆东西塞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那个圆东西刚好压在他的腹部上,上面的尖刺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男人咬了咬后槽牙,将衣服里面的圆东西也拽了出来,摸了摸,冷笑,“菠萝?没想到你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男人将那两颗菠萝扔到床下,怒极反笑,“不错啊,看来,我最近对你太好,你又忍不住伸出尖利的爪牙了,不如今晚我就将你浑身的刺给拔掉!”

“混蛋!”她迅速伸手,从床底摸出一个菠萝,狠狠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虽然菠萝砸下去,力道并不大,但是它浑身长满尖刺,砸在头皮上也不是那么好受的,男人怒火中烧,拧起那个菠萝,用力掷向墙角,不知砸到什么东西,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该死的女人,你到底藏了多少菠萝在床底下?”

“不知道,大概有五六七八个吧。如果不想让菠萝砸碎你的脑袋,赶紧给我滚回你房间去!”

男人嗤笑,“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就凭这种东西,也想伤到我?”

她冷冷地看着他,“季南城,别玩了,我知道是你。”

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倏然一紧,她察觉到他的异常,嘲讽地勾了勾唇,继续说道,“人家都说一孕笨三年,我开始还不觉得,现在是真的发现自己比以前蠢了很多。在你突然喷上古龙水来骚扰我的那晚,我就应该弄明白,戴面具的并非季云天,而是你季南城。你故意洒上古龙水,也是想提醒我你的身份吧?可惜我最近太蠢了,居然只是怀疑,还不敢确认你的身份,直到……”

男人缓缓的补充,“直到看到胎儿亲子鉴定报告单?”

林冉摇了摇头,“不是,看到鉴定结果,我还是不敢确认,我想,万一是季云天在报告单上做了手脚呢?我真是太蠢了,我根本忘记了,潘锦如和季云天是一伙的,他们想尽办法要除掉我肚子里的孩子,那么,我怀的孩子必定不是季云天的。直到昨天晚上,你发现宝宝胎动时,表现出的那种惊喜,还有你一口一个‘我儿子’,我才恍然大悟,你根本不是季云天,原来,一直欺辱我的,是你季南城。”

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曾经说过,你不会让你的儿子以试管婴儿的方式出生,所以我大胆地猜测,那场所谓的胚胎移植手术,也只是糊弄我的一场戏吧。”

难怪她“做完”胚胎移植手术之后没有任何感觉,并不是那个女医生医术高明,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进行过手术,她只是单纯地睡了一觉而已。

沉默。

空气近乎凝滞。

半晌,林冉冷冷道,“你一直诱导我,让我觉得季云天才是欺辱我的那个人,就是想让我恨他,讨厌他,在选择的时候,头一个将他摒除在外,之后,你又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假惺惺地救我,让我信任你,依赖你,老老实实地生下你的孩子……季南城,你一直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真是玩得一手好手段!”

“过了这么久才猜出来,你也真是蠢笨得可以。”

季南城冷笑一声,下一刻,他说话的声音陡然变了,变成了季二少白天的声音,“觉得委屈?那也是你自找的。”

“是啊,是我自找的,我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碰上你这种神经病!为了财产不择手段,你还真是对得起你大哥!对了,你每天晚上伪装出来的声音,也是你大哥的吧,没想到你还会这么高级的技能……”

季南城一把捏住她的喉咙,浑身陡然爆射出狠戾之气,“闭嘴,你没有资格提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犹如钢爪一般,狠狠地扣在她的喉咙上,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不甘地瞪着黑暗中的他,艰难地嘶吼,“你更没有资格提他!你找不到谋害他的真凶,就将所有的仇恨发泄到我身上,季南城,你他妈算什么男人!”

季南城摔门离开,漆黑的眼眸里,泛着入骨的冰冷。

随着“砰”的一声摔门声,林冉双手无力地撑在光洁如镜的洗漱台上,垂着头双肩微微**,无声的眼泪很快在洗漱台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压抑的情绪得到宣泄,舒服多了。

她用力擦去眼泪,目光坚定地望着镜中的自己,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可以打倒她!

当她回到卧房的时候,季南城已经离开了。

林冉坐在那张偌大的双人床边,缓缓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