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祁斯年的反应,沈寒玉并不意外。

她勾了勾唇,略带嘲讽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这般近距离僵持,让周遭的议论声愈发肆无忌惮,话题彻底绕到了他俩的感情上。

“不是吧?都闹成这样了,祁斯年还抱着她不放,难不成还想复合?”

“当年祁斯年追沈寒玉那阵多疯狂啊,全校都知道,肯定是用情至深。再说沈寒玉这长相,确实是顶顶的出众,隔壁电影学院的校花跟她比都差了点韵味,祁斯年放不下也能理解。”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为了钱连底线都丢了!祁斯年这么优秀,以后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可别犯恋爱脑,栽在这种人手里!”

“就是啊,别被美色迷惑,这种污点满身的人,跟她扯上关系都掉价!”

这些毫无遮拦的议论钻进耳朵里,祁斯年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沈寒玉,她眼底的嘲讽未散,没有半分悔意,更没有像从前那般急切辩解。

从前他俩在一起时,哪怕只是他流露出一丝误会,她都会立刻拉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地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生怕他心里留下疙瘩。

可现在,她一言不发,只剩冷漠的嘲讽。

这副姿态在祁斯年看来,无疑是默认了流言。

他心底的失望彻底蔓延开来,愈发笃定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沈寒玉就是为了名利,做了那些不堪的事。

可他身为全校公认的校草,向来以沉稳正直示人,若是此刻顺着流言指责,反倒显得他小家子气,还会被人牵扯出识人不清的闲话,毁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形象。

他的首要目标从不是维护沈寒玉,而是守住自己的人设,绝不能因这桩丑闻牵连到自己的名声。

祁斯年缓缓松开扣着沈寒玉肩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摆出护着她的姿态,既隔绝了围观者的目光,又保持了安全距离,不至于让人误会他俩仍有牵扯。

随后,他抬眼望向人群,声音不算洪亮,却刻意拿捏着沉稳有力的语调,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到众人耳朵里:

“大家别再猜测了,我和沈寒玉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和平分手。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看见她被这些无端的流言蜚语伤害。”

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盯着祁斯年,眼底满是意外。

没人料到他会为污点缠身的沈寒玉说话。

贾依瑶站在不远处,脸上的错愕难以掩饰,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满是不甘与困惑,她实在没料到祁斯年会这般操作。

而祁斯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底只剩对沈寒玉的鄙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正直的神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客观公正:“尽管我们已经分开,但以我对她过去的了解,她绝非会为了名利放弃底线的人。这件事里一定有误会,绝非表面看到的那样。”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强化自己的立场,“我相信学校会公正调查,给沈寒玉一个清白,也给大家一个交代。恳请各位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保持冷静与理智,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带了节奏,更不要随意散播谣言,伤害无辜。”

这番话落地,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议论声再度响起,风向彻底反转,全是对祁斯年的夸赞。

“我的天!祁斯年也太有担当了吧?都分手了还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生怕她被网暴!”

“换做别人,早就赶紧撇清关系,生怕沾一身腥了,祁校草这格局真的绝了,人品太正了!”

“是啊,他都这么说了,说不定沈寒玉是真被陷害了?毕竟保研名额竞争那么激烈,难免有人耍阴招。”

“不愧是祁校草,长得帅、成绩好就算了,人品还这么无可挑剔,简直是完美人设!”

夸赞声此起彼伏,祁斯年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眼底却毫无波澜,甚至在无人注意的角度,飞快地扫了沈寒玉一眼,那目光里的鄙夷与不耐藏都藏不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撇清了与沈寒玉的实质关系,又立住了有担当、明事理的人设,一举两得。

沈寒玉将他眼底的虚伪尽收眼底,心头只剩一片寒凉,连带着刚才那点因他维护而生的波动也消失无踪。

她太了解祁斯年了,他从来都是这般,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

薛瑜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松快,悄悄拉了拉沈寒玉的衣角,用口型安慰她,沈寒玉却只是淡淡摇头,没说话,眼底只剩冰冷的清醒。

等人群的议论声渐渐缓和,祁斯年才回头看向沈寒玉,语气刻意放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我陪你去找潘老师。不是信你,是不想这事闹得太大,最后牵连到我,也坏了学校的风气。有我在,旁人不敢乱嚼舌根,也算给彼此留几分体面。”

他的话直白又刻薄,彻底撕破了表面的温和,只留下**裸的算计。

一旁的贾依瑶刚才还沉浸在祁斯年当众宣布和沈寒玉分手的喜悦中,下一秒就见祁斯年要护着沈寒玉,顿时心中升起一丝不快。

祁斯年是她的!可不能被沈寒玉抢走!

她默默捏紧了手机,瞧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那则通告,这是昨天她得到消息以后连夜找人去复印的,随后又雇了几个人把它们贴在学校的各个区域,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沈寒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而现在的结果还并不能让她满意。

她垂着眼,明明是一副难过的表情,可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件事再闹大一点,最好把沈寒玉的形象彻底败坏!

而沈寒玉抬眼瞥了祁斯年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不必了。你想立人设是你的事,而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说罢,她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办公楼走去,脚步坚定,背影决绝。

她的清白,她会自己证明,不需要任何人带着目的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