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玉还在怔愣失神间,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祁言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带着凛冽的气场,步履沉稳却带着几分凌厉,径直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除了沈寒玉再熟悉不过的林深助理,还有方才同事们议论不休的姜总,以及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公司高层,一行人簇拥着,瞬间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
两天未见,沈寒玉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没看出祁言有半分不同。
他依旧帅得极具冲击力,身姿挺拔如松,轮廓深邃利落,仿佛是匠人耗费心血精雕细琢而成的艺术品,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带高光,让人目光不自觉地被牢牢锁住,移不开半分。
身旁的同事们早已被这位空降的新总裁惊艳得失语,眼底藏不住的雀跃与痴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是看到顶尖帅哥的满足与惊叹。
唯有沈寒玉,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僵得如同石化一般,定定地愣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万幸的是,祁言似乎只是路过办公区,他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这片区域,目光平静无波,随即侧头对身边的高层淡声吩咐:
“通知所有管理层,到会议室开会。”
话音落,他便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前走,身姿依旧挺拔,气场未减半分。
那道清冷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沈寒玉身上多停留半秒,仿佛她只是这办公室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沈寒玉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本该如此。
一个是公司里毫不起眼的小员工,一个是站在金字塔顶端,只能让他们这种身份仰头仰望的超级总裁,这样的距离,才是他们之间最合理的模样,才配得上彼此的身份地位。
可即便如此,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缠得她喘不过气。
整整一天,沈寒玉都拼尽全力投身于工作中,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有片刻停歇。
她怕自己只要稍稍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间紧闭的总裁办公室。
就这样,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她终于等到了下班。
可她刚踏出英华集团的大楼,一道身影便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拦了下来。
那是一位身着华贵旗袍的妇人,衣料精致,绣着低调雅致的暗纹,周身自带一股雍容却强势的气场。
妇人面容温和,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保养得宜,细腻光洁,一头乌黑的发丝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看向她时,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
“你好,请问你是沈寒玉小姐吗?”
沈寒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我是沈寒玉,请问您是?”
妇人闻言,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意,笑意温和却不刻意,她伸出手,姿态优雅得体:
“你好,沈小姐,我叫施秀兰,是祁言的母亲。能否借一步,和你说几句话?”
沈寒玉浑身一僵,下意识便想拒绝,可对上施秀兰温和却不容置喙的目光,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她怀揣着满心的忐忑,跟着施秀兰来到公司附近一家雅致安静的茶餐厅,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一路上,她的脑中乱糟糟的,不自觉就浮现出偶像剧中那些俗套的桥段。
豪门贵妇拦着普通女孩,扔出一张银行卡,勒令对方离开自己的儿子。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说辞,准备等施秀兰开口,就立刻解释清楚。
可直到服务员端来茶水,施秀兰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敌意,反而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沈小姐,抱歉,这么突然地找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施秀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真切的歉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沈寒玉打量了一遍,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沈寒玉心头的不安更甚,索性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平静:
“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想跟您说清楚,我和祁言,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带着几分坦**:
“我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和祁言相差甚远,根本配不上他,所以我从来没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更没有想过要和他有什么牵扯。况且,我曾经是祁斯年的前女友,于情于理,我也不可能接受和祁言之间有别的关系。就在前两天,我也已经和祁言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只会是普通的上下级,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话音落下,沈寒玉便垂下眼眸,等待着施秀兰的斥责或是嘲讽,可预想中的动静并没有传来,反而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啜泣声。
她猛地抬头,就见施秀兰的美目里早已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微微颤动着。
她本就生得极其好看,即便人到中老年,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的温婉,哭起来时,依旧楚楚动人,如梨花带雨一般,看得人心里忍不住跟着一揪,泛起阵阵酸涩。
沈寒玉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试探着开口:“阿姨,您......您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施秀兰摆了摆手,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缓了好一会儿,语气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哽咽:
“沈小姐,你没有说错什么,是我自己忍不住......我只是,看到你,就想起祁言这些年的不容易。”
她抬眸看向沈寒玉,目光里满是心疼与无奈,缓缓开口,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祁言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懂事,也比别人辛苦。他父亲走得早,那时候他才十几岁,就要逼着自己长大,接手家里的烂摊子,撑起整个祁家。那时候,公司内忧外患,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目光,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要应对公司里的明争暗斗,晚上要熬夜看文件、谈合作,有时候忙起来,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