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她们在身后小声议论,“我们没看错啊,那就是她男朋友,你怎么不往下说了?”

袁成茹两手一盘,“梁启优那模样张扬跋扈,跟美女左拥右抱,显然是个惯犯了,说不定,林思意早就知道,就是喜欢这顶绿帽子呢?我又何必帮她把这层窗户纸给戳破?”

这话被林思意听了个十之八九,可她步伐流畅,神情坚定,根本不相信。

只是梁启优因为工作的缘故,向来是手机不离身,消息秒回,电话秒接,也会特意留意手机的电量,防止关机,从来没有像今晚一样突然失联。

难道说,他现在正在处理什么要紧的工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吃晚饭。

林思意在镜子前补妆,心思全都飘去了梁启优那里,口红都画歪了。

从洗手间出来,正好路过同事们口中说的那个包间,还没有靠近,就听到里面乱哄哄一片,男人高喊,女人撒娇的声音,还有吵闹的音乐,噪得很。

“干杯!来!宏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她刚要离开,却听到包间内,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准确无误的传到了林思意耳中,她拖着脚步,不敢置信的走到包间门口,往里面撇了一眼。

她爱的人,信任的人,离不开的人,此刻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这如同世界在她眼前崩塌。

梁启优身处在灯红酒绿的气氛当中,与身侧的两位美女打得热火朝天,调情嬉笑,好不快活。

林思意想起,他曾说过,自己最讨厌过分的吵闹和酒气,可现在身处的环境与他厌恶的样子别无二致,没见他有一丝不悦,那张林思意最熟悉不过的脸,也在氛围灯下变得极其陌生。

她只是这样静静地在门外看着,脸色一变再变,那代表着脆弱的泪水将要涌出眼眶。

梁启优是她的底线,是她的孤勇所在。林思意可以接受所有的落差,被高高举起,再重重摔下,被强势催债,被同事误解,被上司逼迫,这都无所谓,可她唯一无法忍受爱人的欺瞒和背叛。

那旖旎的画面,让她不忍直视,她也好想为梁启优寻找理由,可她的心好痛,无法保持理智,借着酒劲儿,情绪到达了最高点,委屈涌上心头,化作伤心的泪水流下。

梁启优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那观察力,尽管是在暗处也不减分毫。

于是,下一秒,他便看到了门外那人,紧皱的双眉下,一双湿意浮动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林思意?!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启优硬生生逼着自己别开了视线,手里紧紧握着酒杯,心思全都跑到了门外的林思意身上,导致酒杯里有大半的酒洒了出来,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干嘛呢!逃酒还是走神啊?这酒可不便宜呢,都给地板喝了可浪费啊!”赵信宏语气不满。

梁启优强装镇定,不敢往门外看一眼,怕暴露林思意,“不好意思啊,没拿稳,宏哥的酒,我怎么敢逃啊,我干了,您随意。”说完,他重新倒满了酒,随着扬起的脖颈,一饮而尽。

坐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女人,穿着不雅观的超短裙,浓妆艳抹,捏着娇媚的嗓音,倒酒助威。

“这还差不多……”赵信宏冲他一记白眼,满脸嚣张,搂着漂亮的妞儿唱歌。

梁启优忍下了内心深处的涌动,低眉顺眼,随性笑着,“宏哥,我喝得有点多了,先去一趟厕所。”

赵信宏喝了个半醉,正在兴起,敷衍的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别耽误事儿!”

“好嘞!”梁启优出了包间的门,就看到林思意蹲在不远处的墙边,表情倔强又委屈。

他环看四周,快步过去,捞起林思意那只没受伤的左胳膊,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拉进了楼梯间。

刚松手,准备开口解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迎面而来,打在了梁启优的脸颊上。

“你今晚都在这里泡妞喝酒,跟这些不好的人虚与委蛇吗?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林思意悲痛欲绝,她在担心梁启优有没有吃晚饭,工作累不累的时候,他在KTV跟这些人鬼混!

这一巴掌,林思意比梁启优还要痛,浑身忍不住颤抖,她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冲动,心里压了一团烈火,将她的眼眶灼烧得通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梁启优怔了怔,随后看到她落泪,眉头一皱,“别哭,我刚才有没有拽疼你?”

就这一句话,林思意好不容易狠下得心,又为他软了下来,只能别过脸去,故作刚硬,“收起你这套小白脸儿的做派,我不是你的金主,不用你哄着我。”

梁启优顶了顶脸颊,露出一个随性的痞笑,他抬手,想给林思意擦泪,可他全身都是恶心的烟酒气味,手也不干净,实在不想沾染到她身上,“眼见不一定为实,你先回家,今晚过后,我任你打骂。”

“你还要回去?任由那些女人的手在你身上**?”林思意心底生寒,醉意袭来,眼含泪水的恳求,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也不如往日淡定佛系,“梁,梁启优,你从不是这样的,你别回去,我不要你对她们那样笑,也不想你对那男人低头,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一张精致小巧的脸上泛着不同寻常的红晕,说话时,隐约能闻到一股甜酒味,这样的林思意,梁启优根本无法拒绝,却也不能不拒绝,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林思意,听话,回家。”

梁启优弯腰,与她平视,林思意无意间的一抬眼,看到了他衣领内侧若有若无的口红印,这如同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泼下,心瞬间凉了半截,“骗子……”

梁启优不得已,多看了几眼林思意那悲愤交加的背影后,一脚踏进了修罗场,面对赵信宏,他秒变脸色,笑容满面,颌首低眉的敬酒,“宏哥,久等了啊,来!我敬你。”

林思意酒精上头,思绪乱的很,只能一股脑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在拐角处,她听到袁成茹和钟可欣还在讲自己的八卦,前后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就这么一点破事,翻来倒去,她们倒是也不嫌枯燥。

钟可欣好奇,“梁启优那种有颜的小富二代,也不知道是怎么看上了林思意那朵清淡的小白花。”

袁成茹倒是觉得正常,“人都是有审美疲劳的,看惯了那些露胳膊露大腿,每天花枝招展的,就得换一些淡妆长裙,气质清冷的女人养养眼,可只吃素菜也是会腻的,这不,又出来偷腥了。”

钟可欣哼笑一声,“林思意性格寡淡,与同事也不亲近,纵使追她的时候车接车送,显得稳重可靠,这得到了没俩月,还不是被一脚踹开了?这男人又帅又有钱就是顶好的资本了,怎么可能玩得不花。”

“可不嘛,但林思意也不亏啊,别忘了她在公司还勾搭着陆总升官发财呢,我可听说,她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还了好一阵子也没还完,跟梁启优在一起,估计也是图他会爆金币,等价交换而已。”

钟可欣摇头晃脑,“这情侣俩可真是般配,各玩各的,平时没看出来,林思意这个闷葫芦,私下倒是挺放得开,还以为她有几分真本事,现在一看,也就是凭借着那点小聪明,玩弄男人而已。”

两人喝多了酒,现在又话赶话的聊嗨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那双眼睛正沉默的注视着她们。

也就这些套路了,还指望在她们口中听到什么呢?不过就是工作再拼命都不被认可,功劳全在没关系的男人身上,女生自己却承担了那莫须有的骂名,不是所有人都想攀高枝,走捷径的。

林思意抬脚,都准备要走了,却听到陆旭然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有这口才和想象力,只是待在我博扬写个活动策划书,当真是屈才了呀,应该去当编剧才对。”

“陆,陆总……”袁成茹和钟可欣看见那张脸比锅底还黑的总裁,瞬间酒醒,收敛了姿态。

“平时在公司表现出一副尽职尽责、温顺听话的好员工模样,这私下里张牙舞爪,倒是吓到我了。”

两人大惊失色,“陆总,我们今晚给林副总监庆祝升职,一时之间太高兴了,喝多了酒,刚才口不择言,说话颠三倒四的,我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我看你口齿清晰,说话有条理的很,却半点儿没看出,你为林副总监升职而高兴啊,不过是这等好事没落到你们头上,就心生嫉妒,往人家身上破脏水罢了,说得这么高尚做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被人看穿了心底那点小心思,一整个傻了眼。

“博扬不养闲人,更不养人品败坏、道德低下的人!明天去财务部领了工资走人,那些话烂在肚子里,不然,不仅博扬容不下你们,整个行业也不会有你们的立足之地。”陆旭然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