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乌金釉?你说那是古董啊?”林思意震惊又心虚,她前天还打碎了一只。
“是的,我自己对古董也比较感兴趣,大学还自学了古董品鉴,暑假经常去给我老舅看店,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拍个照给我老舅看看,他经验多,比我懂。”
“好,那麻烦你了,帮我问问你老舅,看这个花瓶是个什么市价。”
方嘉安比了一个“OK”,“没问题,有消息了我跟你讲。”
林思意内心忐忑,就在还没定论之前,发消息问了一下,【花瓶你是在哪里买的?】
梁启优那边正在开会,听见进消息的声音,就没在意的睨了一眼,看到是林思意,才有兴致回,【就是在地摊上,一个老爷爷卖给我的。】
林思意心想,应该是同事看走眼了,这花瓶或许是个仿得还不错的现代工艺品。
梁启优:【怎么了?别想着赔我钱,花瓶摔碎了,我占大部分责任。】
林思意没回复,她心里还是有所愧疚的,做不到昧着良心说“知道了”。
梁启优:【我让阿姨熬了汤,中午给你送到公司前台,你记得去取。放心,阿姨不会乱讲话的。】
如果阿姨在前台那里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难免会让同事们觉得林思意平时生活拮据,现在竟然请得起阿姨,是私下做了不光彩的事情。
梁启优:【你昨晚说那猪蹄汤有点油,喝多了会腻。重油对身体也不好,我已经让阿姨改良了,今天做的是玉米排骨汤,相比较而言,会清淡许多,你先倒倒胃口,过两天再尝尝改良过的猪蹄汤。】
林思意:【谢谢啦!】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向了桌子上摆着的多头玫瑰,昨晚还在含苞待放的几只花骨朵儿,现下已经悄悄绽放了,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花开富贵。】
那边的梁启优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如沐春风的痞笑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深沉而含着一种极致的温柔。
林思意那句“谢谢啦”,简直了!这女人独立要强,清醒又耿直,根本没有用过这带有撒娇的语气助词。而且,现在也开始跟梁启优分享生活日常了。
她那封闭已久的内心,终于是经过梁启优的不懈努力,打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缝隙。
杨梓铭和江书瑄注意到了此刻梁启优的神情,一句“优哥”一句“老大”的喊了好几声,他才听见。
梁启优把手机倒扣在会议桌上,恢复了一板一眼的严格态度,“怎么了?继续啊。”
“老大,我该从哪里开始讲?”江书瑄不知道他是在自己讲到哪里的时候开始走神的。
梁启优看杨梓铭一直在咬笔盖,上班摸鱼,反问他,“你说,阿瑄刚才讲了什么,复述给我听。”
杨梓铭眼神中透露了一种清澈见底的愚蠢,“就是说,这个,星愿娱乐内部腐坏,任意改动艺人们的酬劳比例,导致严重失调,还有,逼迫艺人签订不合理的卖身条款,让艺人成为他们打工的奴隶。”
梁启优一眼就看出是江书瑄在帮忙,但他心情好,也没再追究,“阿瑄,从星愿娱乐高层领导崔志强进入公司后,设立了诸多使艺人和其他员工不满的条款开始讲。”
江书瑄应了一声,将那些霸王条款从头到尾讲了个遍,整体把星愿娱乐梳理出来了。
这家娱乐公司前期是不错的,高层领导齐心协力,想要打造出能给予有颜值有责任的年轻人实现梦想的平台,后来有了崔志强的加入,变成了薅员工艺人羊毛,只认钱不认人的利益公司,前期打造的招牌和口碑全毁在他一人之手。
杨梓铭倒吸一口凉气,眯着眼睛,“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现场也就只有江书瑄一个人愿意捧他的场。
“原本的任务是解决刘傲萱被骚扰的问题,可一路查到现在,涉及到了星愿娱乐的内部员工,反而越来越不简单了,到底是谁拍了刘傲萱的不雅照,一点线索都没有,她所在的公司倒是问题极大。”
江书瑄眉头一皱,“欸?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啊,我们方向偏了,但却挖到了更大的料。”
梁启优早就该想到了,这就是梁父给他下的套罢了,就说怎么会这么好心,给工作室介绍任务,其实就是想让梁启优根据刘傲萱一步步追查到星愿娱乐。
“这个任务进行到现在,我们查了很多,却漏掉了一个不起眼,却引起整个事件开始的线索。”
杨梓铭和江书瑄一脸懵,面面相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
梁启优一个挑眉,“那就是刘傲萱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不是因为星愿娱乐。”
他要证明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星愿娱乐为了再次拴住刘傲萱这只吐钱的貔貅,逼迫刘傲萱分手,从而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以此作为要挟。
杨梓铭不理解,“分手的原因?这估计只有刘傲萱本人才知道吧?而且,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江书瑄恍然大悟,“我们一直以为背后针对刘傲萱的是一个人,而从人查起,做了错误的判断,其实是星愿娱乐整个公司的腐败造成了这小小的一个事件。”
这可能就是梁仲容让梁启优插手这件事的真正目的了,让他们作为第四方,从外向内了解整个公司,肃清那些腐坏的理念和害群之马,拯救这家本来怀揣梦想的娱乐公司。
“盯紧星愿娱乐和崔志强,等明天我见了刘傲萱,知道了答案,再定下一步的计划。”
“好!非常好!这任务终于开始有点眉目了。”杨梓铭异常兴奋,“中午了两位,可以开饭了吗?”
前者是江书瑄的活儿,后者是梁启优的活儿,基本上没杨梓铭的事,他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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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吃饭,梁启优一手拿着筷子都不忘给林思意发消息,【这次的汤怎么样?】
这消息来得及时,林思意正在喝呢,给他发了一个“竖着大拇哥”的表情包。
梁启优:【你喜欢就好。下班前半个小时把你想吃的菜告诉我,我让阿姨做给你吃。】
林思意:【我也没什么想吃的,让阿姨看着办吧。】
梁启优:【好。下班等我去接你。】
午休刚结束,方嘉安呱唧呱唧跑到了林思意的工位上,将音量调小,“思意姐,老舅那边来消息了。”
林思意十分好奇,“怎么说?”
“确定了是乌金釉瓷器,清朝康熙时期的,价格一般在八万到十万之间,上下起伏不大。”
林思意懵了一瞬,还真是古董啊,“这只是一只的价格,那如果,是一对呢?”
方嘉安深思熟虑,“一般成对的话,价钱会翻一点五到一点八不等。”
那也就是,二十几万?!林思意小半生都在节俭,省吃俭用,还了一笔又一笔的债款,结果两三秒的功夫就砸碎了一个价值十万块钱的古董花瓶!这个数额够她在S市这种一线城市生活两三年了。
“怎么这么贵啊?”林思意皱眉,随口嘟囔了一句。
“乌金釉始于明代,是利用含铁量达13.4%的乌金土制釉,而烧出的一种光润透亮、色黑如漆的纯正黑釉。清代御窑厂产出的分为黑地白花、黑地描金两种。乌金釉质地细腻,净亮如镜的釉面,为黑釉瓷中难得的佳品,并有乌金加赤金,或者乌金加金图案开光画粉彩等装饰,所以价格会高些。”
林思意走神,没听到,就算是听到了,也听不懂,“谢谢你啊嘉安,麻烦你了。”
方嘉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客气,原本我也是喜欢研究这些,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林思意看向了面前这个普普通通的花瓶,竟从心里觉得无所适从,很难想象,这可是跟她半年的工资划等号的艺术品。
可能这就是她跟梁启优价值观的不同吧,他随随便便的一件东西就是古董级别的,而这所花的钱,林思意起早贪黑,忙忙碌碌,不吃不喝,大半年才赚得回来。
方嘉安一脸严肃的嘱咐,“思意姐,古董都具有收藏价值,摆起来当艺术欣赏的,这里人多眼杂,要是一不小心磕了碰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同事们也都是赔不起的。”
“……”林思意也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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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阿姨在厨房做饭,林思意黑着脸,把梁启优拉进书房,将装有花瓶的袋子塞在他怀里,“这花瓶是个古董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又骗我!”
“我没骗你啊,我真的是在地摊儿上买的。”梁启优一双桃花眼瞪大了,显得无辜的很,“我只是想讨你欢心,让你心情愉快的工作,没别的意思,哪会知道你公司里竟然会有人识货啊。”
林思意观察他的脸色,此刻的梁启优,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又温柔的眸子,显得狂野不羁。
说这话的同时,也让她觉得梁启优真的有做“小白脸儿”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