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笑起来,那张原本丑陋的脸自然就更不能看了。
金蓉蓉好像被她难看的笑脸扎了下眼睛,偏过头喝道:“既然没聋,就快过去!”
一旁的吾爱琴却看得眼都直了,兴奋地叫嚷起来:“要死了,我真心想把滚娘同我家小花凑一对。实在太般配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小花应当是这位五毒教圣女比较中意的一只蛊虫吧……玉微澜嘴角抽搐了下。
不得不说,五毒教圣女的审美观有些奇葩,但若是如此的话,她又是怎么看上秦大美人的呢?此事委实有些耐人寻味……
玉微澜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随着两位美女走近了水榭。
随着她的接近,就好像平静湖面丢入一颗小石子,各形各色的美女们纷纷为她的丑而震撼了一下,随即不由自主侧目避让,形成了一种类似涟漪慢慢散开的奇特效果。刚才还拥堵的通往水榭的通道,一时竟顺畅了不少。
此时方入秋,天气还不算十分寒冷,秦卿身上却披了件墨中带白的鹤氅,半倚在水榭中盖了张雪白虎皮的榻上,意兴阑珊地听身边许多陌生美女们说话。
而在他面前的矮几上,堆满了各种罕有的仙草灵药,什么天山雪莲千年灵芝差不多成了形的人参堆了一溜儿,跟不要钱的地摊货似的,简直要闪瞎玉微澜的眼。显然这些都是秦卿的爱慕者们翻箱倒柜找出来,奉献给心爱的情郎滋补身体的。
她这才注意到那秦卿的脸色并不好,原本若抹朱的唇色,微微泛着白。
看来这次病中受困,终究对他的身体颇有伤害。倒也难为他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还能大清早坐在外头被一群女子簇拥着闹腾着,安逸平静地坐着,依旧一派飘飘然的神仙态。
如此一对比,玉微澜觉得自己刚才还起伏不定的心境,倒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一身素雅衣着的伊绵绵就坐在离秦卿约莫两尺开外的矮几旁,见玉微澜过来便露出温婉的笑:“滚姑娘,又见面了。”
这位解语花般的美女显然只是随意打个招呼,因为她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一旁的秦卿身上。事实上,这水榭内外所有女子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正放在他的身上,所以秦卿只是微微一颔首,方才还喧闹不已的水榭,霎时便安静了下来,只余穿流其间的风声和水榭的潺潺水声。
玉微澜朝伊绵绵点了下头,便望向秦卿,等他开口。
秦卿却只是病歪歪地斜靠在榻上,虽然面对着玉微澜的方向,视线却有些飘忽,也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身后那盆貌似品种十分名贵的**。
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个反应,玉微澜决定开门见山,打破这片诡异的安静问道:“不知秦公子找我何事?”
这一声问似乎打断了秦卿的神游,他又打量起玉微澜,神色苍茫,似乎有个难题正困扰着他,而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解决方法。
“玉姑娘。”对着那张无法形容的丑脸,他远山般的眉不易察觉地蹙了下,过了会儿方才下定决心般慢条斯理道,“此番又连累了你,幸好最后终究逃出生天,你我也算再世为人……”
“哦。”玉微澜随口简短地应了声,在身边诸女的瞩目下,终于又勉为其难地加了句,“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但总觉得秦卿说到“再世为人”这词的时候,好似别有深意,待想琢磨一番时,便听他又接着道:“玉姑娘可还记得,在下曾在那地下洞窟中说过的话吗?如今,既然相当于再世为人,那番话还是……可以作数的。”
……什么话?
玉微澜茫然地看看秦卿那堪比天人的容姿,偏着脑袋苦苦回忆了一会儿,好半晌儿才终于费力地想起,秦卿确实在她昏昏沉沉之际,有说过那么句什么来着……
对了!他说过,如果有来世,她又长得还可以,他就勉为其难地娶了自己?
当时神智昏茫间,听到这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此时乍然想起,玉微澜禁不住虎躯一震。
她心虚地左右望望,环顾四周那些正或好奇或疑虑或鄙视或嫌弃,带着各种情绪对她虎视眈眈的女子们,再回头望向前方半躺在榻上,却一派高高在上神仙降世架势,静静等待她回音的秦卿。
她果断矢口否认:“秦公子有说过什么话吗?我那时候昏过去了,不记得有听到什么。何况眼下既然获救,那就说明我还好好活着,哪能算什么再世为人?我这辈子都还没活够呢!”
是的,她还没活够,还想好好地多活上几年。绝对,绝对,不想现在就被身边这群爱慕痴恋秦卿的女人们,在妒火中烧之下生吞活剥了。
何况看秦卿刚才矛盾犹豫的样子,也知道其实他此刻有多言不由衷。只是碍于曾有言在先,所以他不得不履行一番罢了。若是她太当真的话,那简直就是傻到作死!
此时此刻,识趣地否认一切,是最明智的选择。
果然,秦卿听了她的睁眼说瞎话,神情间有些如释重负,却又升起有些愧意:“如此,玉姑娘今后可有何打算?”
有什么打算也跟你无关好么!
“有。”玉微澜转了转眼珠道,“经此一劫,我想通了,打算回村里找阿牛哥哥表白,如果他不向我求亲,就换我向他求亲。所以……”她微微眯起眼,挤出个笑脸,“不知能否向秦公子借些盘缠,让我顺利返乡?”
此言一落,秦卿的神情略有些微妙,不知是在同情她口中的阿牛哥哥,还是没想到她会把话题迅速切换成借钱。
他顿了一下,才道:“这是应当的,你原本就是被我连累,才会离家如此远。稍后我会让人备上盘缠,并用马车送你一程。”
“马车就不必了,秦公子真是太客气了。”这话让玉微澜感到心头一阵熨帖,说话的语气都跟着热忱了许多。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所谓没钱寸步难行,别说振兴邀月教,就是今日的晚餐都还没着落。希望眼前这位明显金钱多到如粪土的世家公子能看在共过患难的份上,多送她些大面额的银票,那就一切圆满了。
旁边的伊绵绵不知是否从秦卿处了解到些什么,看着她的神情也很是微妙,却什么也没提,只是从下人手中接过一盏汤盅,软声对身旁的秦卿道:“秦郎,这盅灵芪炖鸡汤我炖了数个时辰,如今火候正好还是趁热喝了,好补补身子。”
说这话时,她眼中充满柔情蜜意,脸上带着深情眷恋。仿佛眼前之人是她相处多年举案齐眉、如今正坐小窗前苦读的夫君,而自己则是他的原配娘子,在表达最日常的关怀。
这种如同老夫老妻般的调调,显然刺激到了在场所有女子。
没等秦卿有所反应,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直愣愣望一眼玉微澜,令后者头皮发麻的吾爱琴,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叫嚷道:“这汤炖了这么多时辰,还能喝吗?秦郎,我教中最新研制出来的毒蛊互克神药,用料珍贵罕见见效奇快,保你一吃马上龙精虎猛金枪不倒回光返照……”
玉微澜觉得……这位五毒教圣女的中原话好像……需要好好加强学习,她相信刚才听到的某些词汇,似乎原本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而且五毒教素来擅长以五花八门的蛇虫鼠蚁,乃至他们所饲育出的种种奇形怪状的毒蛊虫,配制成各类剧毒……用料确实珍贵罕见!
诸多江湖传闻也证实了从前的服用者们要么五步即倒,要么生不如死,见效也确实极快。
但,凡是正常人,谁敢吃下吾爱琴这药?
在刹那间,秦卿的眼皮仿佛隐隐跳了下。不过下一刻他就身子略略后仰靠在榻上,对前方三尺处高举手中一只彩盒的吾爱琴,适时地平静地制止道:“圣女,在下许久未曾进食,怕消化不良……”
吾爱琴的动作停顿了下,空着的一只手挠了挠头,讪讪道:“是哦,秦郎被困了三四天没吃饭喝水,饿晕过去刚醒来不久,是我没想太多……”
她又开始往自己的兜里摸索,若非旁边金蓉蓉及时阻拦,两人又掐起架,不知这次又要挖出五毒教的哪种怪药来。
玉微澜却心头一动,他们没提起她一时竟还没想起来。
是了,之前她同秦卿一起被困那么多天没吃没喝,秦卿自然得到了极好的治疗,却仍一副病仄仄无精打采的模样。可是她醒来至今却安然无恙,脸上身上的刮伤都抹过药不说,全身竟气息通畅,胃里也是暖洋洋的……
她猛然站起身,向水榭外冲去。
没冲出去几步,她却冷不防一头撞进一个和煦温暖的怀抱中。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与这怀抱相称的轻柔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玉微澜抬起头来,便望见了与金蓉蓉齐名的另一名武林绝色双姝——李琅玉,她心急慌忙地竟一时不察撞上了这位花光如颊的美人,又吃了次他的豆腐。
因与玉微澜意外的肢体接触,李琅玉一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红霞。
通常身为一名绝顶高手,就算不常用那沾衣十八跌的功夫,但平常也是会有护体真气防身,哪能让人说靠近就靠近。但偏偏玉微澜就是一次又一次,直接就近距离地触摸到了他,这事说来也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现在她没工夫细想这些,只是尴尬地赶紧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说了声:“对不住,没看清楚路。”便转头要离开,那李琅玉却喊住了她。
“姑娘且住,在下乃是听说秦公子已醒来,特来告知一件事。可巧姑娘也在,便一同听了吧。”李琅玉望了眼水榭中的秦卿,点头示意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劫了你们的采花贼花错,在此前已被我兄长擒拿回来。经过一番拷问,才得知你们的下落,顺利救出二位。”
玉微澜闻言,猛地抬头望向李琅玉:“花错被你兄长擒回来了?被李琅轩?”
“正是,我等日前发现秦公子再度失踪,正没有头绪。恰巧我兄长游历归来,闻听此事之后,他立时顺藤摸瓜,发现下手之人正是恶名昭彰的花错。”李琅玉颔首,“如今这花错就被关押在此处的地窖之中,我兄长说要留与二位来决定如何处置此人。”
李琅玉依旧墨发直垂至脚踝,说这段话时身姿如玉娉婷而立,彷如一朵盛放的牡丹,盖过了秋日里的满地秋华。
但此时的玉微澜却失去了欣赏美人的心情,只是望住了他道:“听说花错轻功独步武林,至今无人能胜过,你兄长的轻功竟已如此了得了?”
这话问出,李琅玉神情间不由露出对自家兄长的崇拜之意:“花错轻功虽了得,但耐久力却差了些。兄长他这几日来千里追踪,日夜不歇地寻觅花错踪迹,终于在第三日寻到了这恶贼的藏身之所将其一举擒获,而后又日行千里赶回来,这才能带着我等及时将二位救出……”
玉微澜不等他说完,便跑了出去,耳边似乎还隐约听到秦卿向李琅玉的道谢声。但这些在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她只想快些跑回去,跑回刚才她醒来时所待的那个院子。
出来时候觉得没走几步,但跑回去时,却觉得路程好遥远。等终于找回那里,却见那小院依旧宁静如初,只有院中的竹林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她一路冲进院里曾经躺过的那间房门前,用力推开门,吱呀一声过后,房里面却空空****的不见一人。只有那窗前歪倒的椅子,地面上洒落的水渍和些许的碎瓷片,证实着刚才的一切确曾发生过。
她转身回头,靠在房门上望着幽静的小院喘了口气,然后低头沿着石子路慢慢走出去,却又忽地停下脚步盯着地面发怔。
那一处地面上的草明显有被碾压过的痕迹,这道痕迹一直延伸向后方大片的竹林中。她顺着走入竹林,拐了个弯后,便看到那一袭青衫的男子就倒在林间。
风吹过竹影摇晃,在他衣衫间映下斑驳的纹路,他就那样静静躺着双目紧闭,极长的睫毛如同展翅欲飞却挣脱不开的蝶般颤动不休。若非他曾经俊美洒脱的脸上苍白如雪,唇角残留着一抹艳红,而原本洁净的青衫沾了些泥土和草屑,这也算得上是幅赏心悦目的美景。
但是一股从所未有的怒火刹那在胸中升腾起来,玉微澜紧走几步,上前便一把将躺在地上的男子衣襟狠狠揪住,厉声喝问:“你是不是把武当派掌门从前赐给你的唯一一颗培元丹给我服下了?你是不是不顾旧疾在身,不眠不休千里追捕花错之后,又过度耗损内力替我推宫过血?”
被这番行为惊动,男子紧闭的双眼费力地睁开,望见了对面的人,却又很快地垂下眸,微微地喘着气,似乎在努力攒聚说话的力气。
玉微澜却暂时失去了等他开口的耐心,飞快地喝道:“谁要你的假好心!”
心中充斥的急怒和一丝说不出的情绪,让她语气从所未有的激烈:“你又没有欠我什么!谁要你不顾性命来救我?你不是已经恢复正身,当回你的武当派掌门弟子了么?我一个魔教妖女的死活又与你何干?”
李琅轩只是静静地保持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却只说了一句话:“这次你的虚弱期为何变长了?”
玉微澜顿了下,松开双手将他一把放开,他又跌落原处。她看着他躺在地上狼狈的模样,深吸了口气:“这与你无关。”
“你果然在三月前运功时走火入魔了,我为你推宫过血时已经察看过……那种邪门的功夫,你还是别再练了。”由于虚弱,李琅轩一句话喘了好久才说完。
他的声音极轻,也依旧极冷。一如三年前,他们狭路相遇,他拔剑指向她,横眉冷对,誓要为正道屠灭她这魔教妖女时一般带着无情的清冷。
他现在这样算什么?假仁假义假好心么?
作为堂堂八派之首的武当掌门弟子,却被她这妖女耍了伎俩输了赌约,困在正道眼中极度不堪的魔教三年。他必定是恨极了她,却又囿于有誓言在先,不得不护在她左右,内心日夜受尽煎熬。
没错,她确实在三月前闭关运功时,骤然得知八派联盟前来围剿的消息,一下子岔了气走火入魔。虽然挽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至今还未能恢复功力。
只是……他心中只怕盼她死都来不及,她怎么敢因为一点不知真假的恩惠,就不要命地将一切和盘托出?哪怕三年来,他们朝夕相对。哪怕他们对彼此的熟悉,已经胜于其他任何人……
她盯着地上的男子,双眼眯了眯,又重复了一遍:“这与你无关。”
李琅轩没再说话,只是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唇角再度溢出一缕鲜红,他的呼吸声渐渐微弱下来。
竹林间萧萧的风声里,玉微澜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微颤的手掠了掠被吹乱的发鬓,嘴角轻轻扯出个笑:“有道是,正邪不两立。我今日是不是该见死不救?”
半刻后,由于玉微澜之前的古怪表现感到担心,而打算前往探望一番的李琅玉,在半途遇见了他准备探望的对象。
对方正吃力地背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青衫男子,一路艰难地向前挪着。汗水从她额角滑落,她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背后男子身材高大,修长的腿几乎全都在地上拖着。
“姑娘……”李琅玉诧异地出声,认出了她背上那男子赫然是自己的兄长李琅轩。
她闻声停下脚步,喘着气吃力地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李少侠,快来帮帮忙。”
玉微澜蹲在角落,看着房内正站在给昏迷不醒的李琅轩床前,明明应该是在悬丝把脉,姿势却更像在起舞的紫衣女子。
这名紫衣女子在江湖上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神医之女。
这座小镇随着天下第一美男子出现的消息传出,聚集了越来越多秦大美人的仰慕者,并且这个人数还在逐日增加中。
她们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如今齐聚小镇之中,不但挤满了小镇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客栈周边,还把附近的民居都占据了。
也因此,玉微澜醒来到现在所待的地方,已经不再是小镇上那间几乎要因为蝶恋蜂狂而压垮的客栈,而是八派联盟临时辟出的据点——一所位于镇东,据说是前员外郎住过的宅子。
不得不说,天下第一美男子此番的到来,真是为这座偏僻的小镇带来了经济的空前繁荣。
虽然烦扰不断,但这些仰慕者们其实大多很有来头,中间还不乏擅医之辈。尤其传说中神医世家——慕白山庄的大小姐、神医之女紫炫儿,也千里迢迢赶到了此地。
秦大美人获救后的这短短时日里,这位刚刚放下行囊的紫炫儿几乎都成了他的专属随行医师,为其诊脉开药,乃至抓药熬药,配制药膳,劳心劳力亲力亲为,只为能让情郎看到自己的拳拳心意。
这次若非李琅玉亲自去请,急需医治的又是武当派掌门弟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温风如酒”李琅轩,并且秦大美人也对这位救命恩人的安危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只怕紫炫儿根本都舍不得离开爱慕的情郎一步。
当然随后赶来探望救命恩人的秦卿,则更让紫炫儿由勉强拨冗一见,立马变为卖力表现。
此刻这位卖力表演完一整套如舞蹈般的望闻问切的神医之女,收回搭在李琅轩腕上的细线,皱眉沉吟起来。
“敢问紫姑娘,可是有何不妥?”已经昏昏欲睡的玉微澜听到一旁的李琅玉担忧地发问。
紫炫儿摇了摇头,神情依旧带着神医常有的高深,就是缺了点莫测:“令兄目前只是内力耗损过度,这倒是好治,悉心调理辅以小还丹之类的药物,假以时日还是能恢复。但他身上另有寒症旧疾,因拖了太久未曾医治,如今寒邪中里伤阳,已侵入肺腑腠理,变得有些棘手……”
“旧疾?”李琅玉疑惑地重复了遍。
一直凑在边上得不到发言机会的莺歌,也有些不可置信地插嘴:“三年前,我与燕师姐曾见过一次大师兄,那时他还是好好的,何以会有旧疾?”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她和她的师姐燕语都仍是一副鼻青脸肿的猪头模样。玉微澜认得出,这其中还有五毒教圣女的独门毒药的功劳,所以她们脸上那东一块西一块的青肿,估摸着还会继续肿出来,没有半个月都退不下去。
真是让人不由暗暗感叹秦卿身边的女子们果真如狼似虎,居然把这两名峨眉派算得上武功优秀外貌清秀的女弟子,揍得连她们掌门恐怕都快认不出来。
不过这两人当花痴当到这地步,也真是蛮拼的。
“以我之见,这病恰恰也有三年了。”神医之流最忌他人质疑,紫炫儿闻言看也不看对方的猪头脸,面色不爽地加了句。
但等她的美眸轻转向坐在一侧的秦卿,发现对方呈倾听之态,顿时极有表现欲地解说起来:“其实这寒症得的有些蹊跷。武当功夫走的都是至阳至正的路子,以李大侠的功力之深厚,若非在某种阴寒之极的所在强行待了许久,寒气不该入侵得如此深。如今这病一拖三年,本就沉疴难医。此番又过度耗损了体内生机,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房中一时沉默了下来,谁都想不到如此优秀的武当精英,八派联盟新一辈中的领袖人物,李琅轩会病得如此重。
他三年前又是怎么会在那种阴寒之地,一直待到寒气侵入肺腑?
“莫非大师兄是受了魔教中人暗算?那他为何不马上回来医治,要到三年后的今天才出现?”燕语喃喃道。
其实这个念头在不止一个人的心中冒出。
但这一切只是猜测,唯有等他醒来,才能问出真相。
一直待在角落里的玉微澜,望着**面色苍白憔悴的李琅轩,双手下意识地扭着衣角。这整间房里,恐怕只有她最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并且她也知道紫炫儿所说的阴寒之地是个什么地方——那个地方不管春夏秋冬,永远冰寒彻骨,不说普通人根本接近不了,即便功力高深的人在里面时间久了也会寒气入骨,伤及根源。
李琅轩当年之所以会进去,还是她为保命而急中生智诓他去的。
当年若非如此,那场赌约输的人就会是她,也许今日她早已不在这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