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益到的时候是晚上。

他比预计的要早到两天,想给她一个惊喜。下了马, 他也未更衣, 只是将鞭子和马缰绳交给侍从, 便往冯凭所在的帐中去求见。当时已经过了亥时, 数到子时了。

帐外自然是戒备森严, 每隔五步就有守卫的御林军和火把。他刚下马, 心跳的还很快, 心情有点激动,也不知道她这个点睡了没有,不过他还是要去试一试。他向侍立在帐外的宦官问了几句话, 请去帮忙通报。宦官认得他, 倒是不敢怠慢了,笑容满面地让他稍等。没一会就出来了,说:“娘娘请李大人入帐进见。”

李益道了谢, 迈步进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羡此时竟然在帐中。

冯凭还没睡,衣服没换, 妆也还没卸。长裙披帛, 墨发雪肤, 嘴唇红艳艳的,容光焕发坐在一张黑色的长方形的矮足几案前,和李羡正在谈话。

李益乍一见他兄长,顿时有点尴尬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现在这副明显风尘仆仆的样子, 衣服未换,身上未洗,连背上的汗都还没干。臣子面见太后,需得沐浴更衣,这是礼仪,哪有他这样的。又不是有什么紧急大事来不及换衣服。这模样一看就不正常。

冯凭抬头看见他,身穿着一件紧身小袖束腰的银色袍子,袍子的下摆有些灰尘,脸颊白里透着红,是个汗水刚刚蒸发的样子。冯凭只说他来的快,也没料到他这个样子就进来了,一时也替他囧。

李益行礼请安。

李羡倒是没什么表情,见他来了便起身告辞,说:“臣告退了。”

李羡从身旁擦肩而过,李益等他出去了,才抬头看她。冯凭笑伸出手,在他走上来时握了他胳膊,说:“骑马来的还是乘的马车?”

李益笑说:“骑的马。”

李益抱着她,凑上脸亲了一个。

这个亲吻撩得她心有些痒,肌肤上麻酥酥的。

她小声道:“累不累?”

李益说:“不累。”

冯凭看出他有些饥渴,一上来,便有点要动手动脚的意思。冯凭也有点想动手动脚。她由他抚摸了一会,突然有了主意,试探问说:“要不今晚你别走了?”

李益有些心动:“可以吗?”

冯凭说:“这么晚了。”

她其实心想的是,两个人难得在一起。她挺想和他同床共枕一次,今夜又是久别重逢。

冯凭摩挲着他结实挺拔的脊背,思索说:“我去问一问。”

冯凭唤了一名小宦官,派去拓拔泓那里打听了一下,得知拓拔泓已经睡下了,便放了心。她将左右侍从都打发了出去,同时叮嘱了宦官,今夜无论谁来,一率不见。不过这半夜,也不会有什么人求见了,她闭起门来,专心同李益亲热。

李益坐在席上,自己倒水喝。她走上去,侧身做到他怀里,像是邀功似的搂了他脖子,笑:“都打发走了,只剩咱们了。”

李益笑的温柔:“这么好。”

“还有一整夜,咱们不急,今天可以慢慢来。”

她心里很开心,好像小孩子得到了喜欢的糖果,笑说:“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时间呢,先做什么呢?”

李益说:“嗯,你想先做什么?”

冯凭说:“你饿不饿?”

李益说:“有点了。”

他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下马这么久,都忘了。

冯凭笑:“那先吃点东西吧。”

冯凭让人送来食物。李益说路上太累了,吃不了太油腻的,所以送来一大碗粥,烤的肉饼,还有小菜。李益就着小菜,吃了两小碗粥,吃了一块新鲜的肉饼,饱了,搁了筷子。冯凭让人将餐食撤了下去,又送了水来。她对着镜子摘了首饰,捧水净了脸,漱了口,李益一样净脸,漱口。他把脏了的外袍脱了下来,只着里衣。

冯凭从背后抱住他:“水好了,可以洗澡了。”

李益说:“你先洗吧,我身上脏。”

冯凭身上不脏,便先洗了。李益就着她用过的残水洗了一下,两人相拥着上床去。

后半夜有些下雨,电闪雷鸣,两人在**翻云覆雨,两条活鱼似的上下翻腾。这次因为不着急,所以两个人有时间慢慢来。她一阵哭,一阵笑,一阵又感觉太刺激,忍受不了想逃了,刚刚爬起来,又被他按了回去。

雨停的时候,**两人也刚刚收了云雨。

两人枕着一个枕头,有些挤了。不过她喜欢这样。她靠在他怀里,手抚摸着他脖子,仰头看着他脸。她对他的脸着迷。越是这样近看,越觉得他可爱迷人,他的眉毛那样有型,担得起鬓若刀裁四个字。他的眼睛好看,双眼皮,眼窝很深,凸出饱满的额头和眉骨,鼻梁骨头也很正。他浓而直的眼睫毛,搭配着淡红色的性感的嘴唇。他的皮肤是软的,温热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吸引他的阳刚气息。温柔安全的,没有攻击性,只是让人想要凑到他的怀里深呼吸。

她这样想,便果真钻在他的怀中深呼吸,贪婪地享受着他的气息。

李益吻她额头。

他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

他希望夜夜都能这样,夜夜都能抱着她入眠。除此之外,平生已经没有什么愿望了。他在这偷来的夜晚里,反复抚摸她的脊背。

冯凭困了,睡了,他对着灯,细细地打量她的脸。将这一眉一眼,深深记在心里。

她左边眼角,到太阳穴的地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针尖那么大。她长得很奇怪,眉目那样秀美,轮廓那样温柔细腻,光洁圆润,然而因为那双浓郁的黑眼睛,红嘴唇,以及那一点小痣,就奇迹般地显出了艳色。艳的温柔和气,与世无争。

天不亮时,冯凭醒了,见李益在晨光中,正盯着她看。

她还没说话,李益手描了描她的眉毛,好奇说:“你的眉毛怎么这么淡?”

她的眉毛就是很淡。身上也完全不长汗毛。小的时候眉毛几乎淡的看不到,过了青春期以后,深了一些,但是也还是淡,远远看着像一抹烟雾。近看,其实眉毛数量是长了不少,就是颜色比较浅。

冯凭笑说:“我也不知道,它就是这么淡。”

冯凭说:“怎么醒的这么早?”

真是遗憾啊,这一夜这么快就过完了,都还没感觉到什么。

李益是被尿给憋醒的。昨夜喝的两碗粥,一夜间全成了水,弄得他很早就醒了,只是舍不得叫醒她。

他笑说:“我得解个手,憋的不行了已经。”

冯凭说:“外面有马桶。”

李益下床去,裹了衣,自行去寻马桶。刚刚站定,解了腰带,掏出东西来要开始,她从背后蹿了出来,一把抱住他,手在他肚子上弹琴。

她趴在他背上嗤嗤笑,李益被弄的也笑了出来,拿胳膊肘捅她:“别闹,一边去。”

冯凭笑说:“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