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是否有过节,我并不清楚。”
殷十一摇摇头,余光瞥见最后一个属下也出去,才低声说,“不过,梁千安之前的是宿舟宗的人,曾因为一些原因而来到我们十方府。”
霍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在其他人入内之前。
他告诉殷十一:“锦绣身上被人下了禁制,无法醒过来,此番可能和宿舟宗有脱不开的干系。”
“谁知道呢。”殷十一盘坐在一堆杂草里,碰了碰自己的肩头,“不过和崔羿对峙时留下的伤口,倒是还疼着呢。”
霍鹏的脚步顿了顿,随后才往外走去。
几个点星宗的下属取来了两扇屏风,放在栅栏旁边当作遮挡,又取来了厚被褥和一些灵药,看似和这阴暗的地牢格格不入。
几个弟子还嘀咕。
“这哪里是囚困犯人呐,这根本是叫人到这里享福来了。”
“好歹是大公子和二小姐的恩人。”
声音渐渐远去。
地牢的门扉被彻底关上,多数的声音都彻底的被隔绝在外。
殷十一懒懒的往被褥上一躺。
也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但好在梁千安走得干净,没有被发现。
只是……
她被困在这地牢里,那种子的事情总得想办法告诉墨轩,让墨轩注意着墨执叔叔的情况才好。
思来想去,她借着正午送膳的时辰,一把拽住过来送膳的弟子。
弟子惊得一跳。
“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想逃狱!”
“……我要真想逃狱,就该直接打晕你了。”殷十一汗颜。
“那你拽着我做什么?”弟子满脸警惕。
“我想见墨轩。”
“大公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更何况,道侣仪式三日后就要开始了,上下正忙,大公子可没时间管你的事情。”
弟子一股脑儿说完,甩开殷十一的手就往外跑,嘴里还叫着,“师兄师姐!我被灾星抓了手腕子,呜呜呜要怎么做才不会被诅咒呀!”
殷十一收回手挪回到床褥上。
道侣仪式,三日之后就要开始了吗?
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今见不到墨轩,这该如何是好。”
殷十一连连叹气,瞥见被塞进来的三菜一汤,心情又好了些,心里盘算着就算不能见到墨轩,要是能见到关叔和小凳子帮忙带话也是好的。
只是其中,该如何疏通呢?
午后。
竟是没有一个外门弟子入内。
倒是能听见外面的些许言论,说她是灾星,还是少进来沾染了晦气,免得影响了道侣仪式。
殷十一方才知道这群弟子到底对灾星之事多么介意。
直到日落西山,地牢里唯一一扇窗户也不见半分亮光,一个外门弟子才偷摸进来,先说了句阿弥陀佛,才贼兮兮的将墙壁上的油灯点燃。
殷十一说:“能不能帮我叫个人来?”
这一声,惊得那弟子一蹦。
弟子探了半个脑袋来。
“唯一跟着你过来的人都已经被当作嫌犯,大公子我们也见不着,你准备让我们请谁过来?”
“关叔,大公子身边的那个关叔。”
殷十一爬起来,凑到栅栏旁边,告诉他,“不过这件事情,得让他亲自过来一听,有个要紧事。”
弟子眼睛瞪圆:“你还真是灾星啊!”
殷十一眼皮子直抽:“我只是想找个人,怎么就灾星了?”
弟子气得跺脚:“你可不是灾星么!是不是午后就开始惦记着关叔了!”
这句话好像哪里奇怪。
不过殷十一觉得也没说错,于是点点头:“是又如何?”
弟子气得拍腿:“关叔午后从百层的台阶上摔下来,就为了那什么道侣仪式上的玩意儿,摔下来的时候还正跟别人的贺礼缠在一起,被法器伤了腿,而今还意识不清呢!
肯定是你这灾星惦念着!这都什么事儿啊,我得赶紧走了,离你远一点!”
弟子又气又怕,慌忙逃窜出去。
殷十一攥紧栅栏的手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哪里是什么灾星诅咒。
没想到道侣仪式在即,那边竟然就要开始铲除墨轩身边的亲信了吗?”
关叔当初过去找她们,只怕那时候就已经成了常鸣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事不妙。
她愁眉不展的回到原地,拍着大腿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夜里。
本按照地牢里的规矩,门外总有人要交接一波。
早中晚三次交接,殷十一总能听到些闲言碎语,可夜里却迟迟没听见,她正疑惑,大门就被推开。
这次她吸收了经验教训,快速的从腰间取下一块之前路边买的玉佩,赶紧说。
“这玉佩少说也能换个几千晶石,我戒子里还有草药灵药,只要你替我通传一声,告诉二小姐身边的小凳子,说我想见他一面,或者告诉琳琅姑娘也行。”
她一股脑儿说完。
门还维持着敞开的动作,却没见人影,更没听到任何的声音。
怎么个意思?
殷十一起身,便见一道黑漆漆的身影从外面闪进来,砰的一声就将地牢的门重新关上,下一刻,那黑影就闪到了殷十一的面前。
殷十一惊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你不是点星宗的弟子!是谁!”
“是我。”
黑影摘下兜帽。
梁千安!
殷十一赶紧又凑上前:“你怎么进来地牢的!还有你和锦绣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完。
殷十一嗅到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她借着光亮仔细一看,才发现梁千安的身上竟然都是血色,袖口处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血珠往下落。
梁千安注意到她的目光,竟是咧嘴一笑,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滴血的折扇。
“放心,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我也不能放心!你难道对外面的守卫动手了吗?”
“我是那样的人吗!”梁千安没好气的敲了一下栅栏,低声道,“这血都是崔羿手下的血。我到这里来,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殷十一这才放下心来。
“你先告诉我,你跟锦绣是怎么回事?”
“她想活捉我,我只好解决了她。”梁千安说得言简意赅,将染血的折扇重新收拢,目光微沉,“现如今比起我,你该为墨家兄妹俩担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