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晏被说得两颊滚烫。

深呼吸了两次,才大胆地伸出手去给她擦药。

梁千安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扑哧笑着将门关上。

“都是孩子啊孩子。”

他感叹着,仰脸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周围的风更凉了几分,只是走过去将自己的大白鹅抱了个满怀,“今个儿晚上和你一起睡。”

大白鹅的小黑豆眼睛眨巴眨巴,蹲在男人的怀里,安静如鸡。

周围的灵力,似乎有些太多了。

梁千安心中暗道,不着痕迹地给殷十一的房间设下了结界。

阴暗处。

锦绣暗暗咂舌:“不愧是崔羿大人的儿子,真是难对付。”

旁边的下属们忙着收敛气息。

“那今晚我们还做不做?”

“做,但要等到下半夜,等轩辕家的人离开。”

锦绣沉着脸。

点星宗关了门就这么大,梁千安在这里只是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修士,真围堵起来,看他还能找谁帮忙!

日落西山。

白书晏才从殷十一的房间里出来,他重新从戒子里取出了那件粗布的衣裳穿在外袍里头,殷十一脸色发白地跟着出来:“这是你们宗门的时尚吗?”

“不,只是粗布方便我们互相辨认。”

“原来如此。”

殷十一恍然。

再次的仙门也基本不穿粗布的衣裳,散修多少都要棉布衣衫。

轩辕家的人穿这种衣服,的确好辨认。

白书晏说完,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休息。”

“知道了,别把我当小孩儿,我以前可也是和你并肩作战的好伙伴呢。”殷十一气鼓鼓地挪开脸。

“知道。”

“知道还摸我脑袋?”

“看你没长高多少。”

“白书晏——”

殷十一气恼。

白书晏只是笑了笑,确认过簪子和玉佩都好好地被她戴在身上,这才挥手道别。

殷十一站在屋檐下,抱着手臂喃喃自语。

“这几个月过去,难道我真的没长高多少吗?”

回应她的,只有夜里泛起的冷风。

梁千安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今晚还去吗?”

“去。”

“白书晏知道你这么做吗?”

“他不用知道。”

殷十一叹了一口气,她和白书晏都有各自不能说的事情。

梁千安没有多问,只是帮忙打掩护。

……

与此同时,白书晏在丛书阁里找到了墨轩和常鸣二人。

墨轩脸色苍白,被杖责二十之后,捏着笔杆的手都轻轻颤抖着。

他听完白书晏的来意,皱眉。

“窥天镜需要的灵力十分庞大,虽然在观星阁里使用的时候能更加精准,可……您只怕得让身边所有的侍从都将灵力掏空,才能维持住三日的测算。”

“他们本就是为此而来。”

白书晏说得理所当然。

墨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灵力掏空,可是会死人的。

没想到轩辕家的人为了测算准确,竟然如此地不管不顾。

对面同样奋笔疾书的常鸣闻言,也抬起头:“不过现在,窥天镜在师父房间的暗阁里,那虽不是什么闲人勿进的地方,但师父的病情还未稳定。”

“嗯,若是贸贸然入内惊扰爹爹就不好了。”

墨轩也随声附和。

白书晏却说:“等不了那么久,今日轩辕家的人已经从密林那边送来了消息,如今唯有测算方知一切,若继续拖拖拉拉,那我们另寻别家了。”

听到这话,墨轩和常鸣都紧张起来。

轩辕家的忙,必须得点星宗的人来帮!

若是叫其他人帮忙测算成功。

点星宗观星阁的名声岂不是毁于一旦,人人都会说点星宗的测算不如某某宗门。

墨轩和常鸣都要全盛的点星宗。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共识。

“我去问问展言长老。”

“我去问问霍鹏长老。”

两人各自离开。

白书晏则静坐等待,轩辕家的下属上前:“大人,密林那边查到的消息已经被隐山宗拦了下来,您的身份并未暴露,轩辕家那边只知道有遗孤血脉,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了。”

白书晏点头:“嗯,隐山宗办事令人放心,今晚准备测算,你们都准备着。”

“我们刚才清查的时候,发现少了两颗灵珠,这……”

“是我拿去用了。”

“原是如此!属下僭越了。”

下属们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就此退了下去。

门外。

几个下属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位大人不仅得到隐山宗的青睐,还叫轩辕家的人指派出来,到底是什么身份?”

“总归是两家庇护着的,不过隐山宗和轩辕家向来不交好,这时候怎么倒腾起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到底听轩辕家的还是听隐山宗的?”

他们清一色都是轩辕家安排来的人。

本该是对轩辕家的人马首是瞻,可没想到这个空降的大人竟然让他们相信隐山宗!

几人正别扭。

方才进去的下属却沉着脸:“按照轩辕家的规矩,出门在外听使者的。”

其余的人这才不敢多说什么。

墨轩和常鸣很快带来消息,墨轩说:“我们俩带你去拿窥天镜。”

白书晏扬眉:“还需要我自己去拿?”

常鸣解释:“窥天镜入手便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我们俩还要管理点星宗,灵力不可滥用,而您的手下,我们不放心他们入师父的院门,只能请您走一趟,自己入内去拿了。”

“好。”

白书晏一口答应。

三人草草收拾,交递令牌,和长老沟通之后,才去了墨执的院子。

墨执之前被藏到云海之中,可云海之中起了火,更惊扰了不少内门弟子,故而将人挪到了藏宝阁外的一处隐秘院落,恰巧窥天镜就在里头的暗阁之中。

此院落地处偏僻。

墨执和常鸣带着白书晏七弯八拐地进来。

周围黑漆漆一片不见光,偶尔听到树叶簌簌声响,白书晏的目光落到不远处:“这外面难道没人看守吗?”

“有人看守,只是少出面而已,白大人切记不要乱走。”

“明白。”

白书晏仍然没有收回目光,而是眼睛微微眯起,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落入草丛之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消失。

待到三人离开这里之后。

殷十一从草丛里冒出脑袋,张开手心一看,里头赫然是白书晏刚才扔来的一行字——再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