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一闻声回头。

只见那女子穿着一身简单的靛青长袍,袖口上有不同的绣纹,乌发以银簪绾起,腰间别了两把小刀和一柄黑色的长刀,身旁的几个女子皆是这等打扮,只是刀有多有少,刀柄上挂着一个小葫芦模样的雕饰。

“各位是丹阳门的仙子。”

殷十一见到葫芦,自然是认出的。

这丹阳门就在云宗周围,距离不过百里,是个小宗门,以前说是炼丹起家,故而叫丹阳门,而后宗门却遇到机缘,偶得到一卷刀谱,自此之后边开始转用各类刀。

双刀、小刀、刺刀和长刀等都有。

驾驭不同种类刀,自然也分不同的派别,身份有高有低。

而说话之人,腰间两种刀,可见是丹阳门少有的能拿得出手的富有天资的弟子,才会学习两种刀法。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云宗小师妹,竟还记得我们这些小门派的人啊,我于淑还真是受宠若惊。”于淑十足十的阴阳怪气,说话间便引来其他几个宗门过来一起凑热闹。

隔壁的男子浅笑。

“丹阳门的于仙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差脾气。”

“呵,谁像你们钢骨派的一群孬种。”

于淑冷笑连连。

男人抿了抿嘴,倒是没继续接话。

丹阳门,钢骨派。

这不都是云宗周围依附着的小门派么。

殷十一停在原地,只觉得可笑,看来点星宗的人根本没将她当作是墨轩和墨兰沁的恩人,故意将她放到这些人里头,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吧。

这些宗门虽然都是依附于云宗,时不时还能受到云宗的庇护。

可本质上,这些小宗门也被云宗压得喘不过气,云宗式微,他们便也跟着被其他人瞧不起,可云宗若是鼎盛,却也要从他们那里压榨出些东西,苦不堪言久了,自然是明面上恭恭敬敬跪舔求资源,暗地里冷嘲热讽。

如今自己是个离开云宗的小门派宗主。

到这里来,无异于是羊入虎口,正中了他们倾洒怨气最好的出处。

这点星宗,到底是看自己多不顺眼啊!

殷十一无奈,面上强硬。

“我早已和云宗并无干系,今日是代表十方府而来,若是我们私下有什么恩怨,提刀到眼前的场子上比一场即可,若无什么恩怨,各位想要撒气,便去等云宗的贵客来了再去叫骂。”

他们哪里敢真的闹到云宗跟前去!

钢骨派的修士最是不满,可他们一派虽然叫钢骨,却都是一群势利小人,胆小怕事,于是只笑说。

“我们哪里敢招惹您啊,于仙子你说是不是?”

“你自己当孬种,别带上我!”

于淑美眸一抬,冷眼扫向殷十一,“你且也别在这里放什么狠话。云宗我们自然是惹不起的,可你如今虽不是云宗的人,可以前也是跟着云宗的人欺负咱们,今日找你撒撒气,有何不可?”

梁千安睁大了眼睛。

“哎呀,我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能将任性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你倒是会起哄。”

殷十一无奈。

于淑却已经抽出长刀,落在那破破烂烂的比武台上:“什么任性不任性的!我不过是为以前的姐妹们出出气,殷十一,我可知道你是个全灵根的废物,如今你才离开云宗几日?当真敢上来和我比一场吗?”

她兴致勃勃,自然而然的以为殷十一还是以前的那个小废物。

整个云宗上下,也就她这小师妹最为废物!

殷十一叹气。

怎么走到哪里,打到哪里?

只是冰魄剑如今还不算平稳,若是一时伤了人,不过是给墨轩添麻烦。

她想了想,纵身落到台子上,打量着眼前的于淑:“我的佩剑有些问题,所以就不用了,你且来,但我们说好,若是这场你输了,日后就安安生生的在院子里待着,如何?”

“你瞧不起我!?”

于淑长刀一处,爆裂的火灵力如同烟花一样炸开,她直指眼前的殷十一,“你这么羞辱我,殷十一,你还真当自己还是云宗里的关门弟子吗!”

“……”

完全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殷十一简直有口难辩,她想着,自己方才这话说得也许是过头了些,而且对方拿武器,自己不拿,似乎是有些不尊重。

于是她对梁千安伸手:“你的武器借我用用。”

梁千安故作夸张的摸了全身,最后只是将那把平平无奇的折扇扔到她手里。

“十个晶石,特意找说书先生醉酒后给我画的,独此一份,可别折了。”

“……”

好一把平平无奇的折扇。

好难看的一副青山绿水——所以这水里为啥还画了个奇形怪状的水兽?

殷十一将扇子折好,看他:“下次能不能找个先生画扇面?”

“那得百来个晶石,都够我听两天戏文了。”

“抠得你。”

殷十一嘴角一抽,掂量了一下这折扇,还好这扇骨不错,挺抗造。

而其他人听着两人的对话,钢骨派的男人最先笑出声来:“哈哈哈,于仙子,我看他们根本没将你放在眼里,比武之前还能说学逗唱呢。”

梁千安首先摆摆手。

“这可不叫说学逗唱,咱俩顶多算是逗逗乐子。”

“殷十一!”

于淑果然气红了脸,赤红着眼,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们竟然如此看不起我们,今日,我势必要让你付出代价!”

“……”

梁千安的嘴皮子惯会惹事的。

殷十一无奈,眼见对方抽刀而来,她已然运行灵力要挡。

可于淑未至身前,一道身影却来得更快,横在她眼前。

殷十一还未看清,于淑手里的长刀已经飞了出去,四周传来阵阵惊呼。

而殷十一见那人陡然回头,手里还握着刀剑,带着几分杀意,她下意识以折扇击打对方的手腕,对方顿住之余,她抽出冰魄剑,另一只手捏诀。

霎时,冰霜布满整个练武台,台上之人都覆上一层冰霜。

眼前的人影也被彻底的冻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周围的惊呼声又瞬间停止。

“常……常鸣修士!”

于淑磕磕绊绊的喊出名字。

殷十一手里的冰魄剑堪堪停在对方的脖颈旁:“你就是常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