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殷十一却已经没那么多耐心。

她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于是她起身,指腹抵在冰魄剑的剑柄上。

“好,你敢让潘安盛和我同到点星宗,我便敢在路上就夺了他的性命,

反正我和十方府早已经不归执法堂管,且潘安盛久居深林,又有什么亲眷直属知道他的死活,抛尸在路上,无人知晓。”

墨兰沁瞳仁一缩:“你,你明明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为什么非要如此针对潘安盛?”

“那你又为何如此相信潘安盛?他手里的木灵果并未开智,功效折损过半,你父亲的病能否治好,都未可知,此时你们兄妹还被宿舟宗的尾巴一路跟随,更有云宗的人盯着,四面楚歌,你眼里却只有潘安盛能救你爹,罔顾大局,我同你争论这许多有什么用。

不如回归弱肉强食,你不遂我心愿,就地斩杀即可。”

她说话间,乌亮的瞳仁里迸射出杀意,令人胆寒。

墨兰沁虽然和她争执,可也不想看她继续和潘安盛起冲突。

且殷十一的话不无道理。

她纠结。

梁千安却揉着自己的肩膀。

“到底能不能走了,瞧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肩膀酸得要死,就等着去点星宗蹭点美味佳肴和好床褥了。”

“……”

墨家兄妹都是无言。

这人是过来干嘛的?

殷十一却不耐的横了他一眼:“你昨天得了轩辕家的青睐去住了天字一号房,高床软枕,可比我那床褥好许多,有什么酸痛?”

梁千安眼皮子直跳。

那高床软枕昨夜不早就搬到她屋子里头了吗!

而且自己可是生生被白书晏制住了一夜,睡都睡不好!

可他吐槽的话到了嘴边,又想起白书晏的威胁,只说:“你难道不懂山猪吃不了细糠的道理,我皮糙肉厚的睡高床软枕,可不是处处都不舒服吗。”

“你还真是会形容。”殷十一嘴角直抽。

“我可是能让林云霄提剑追杀我二里路的天才!”

“……”

被师叔冷着脸追杀难道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殷十一的白眼翻上天,懒得同他理论,当即起身:“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她就拽着梁千安往外走。

梁千安麻袋似的被殷十一拖着,甚至还懒懒的抱着手装死——自己非要重死殷十一不可!当作是对昨夜白书晏的报复!

墨兰沁被这么插科打诨了一下,愣住:“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墨轩扶额。

“相信他们吧。”

除了他们能早点过去探查敌情。

也没有其他值得信赖的人选了。

不过墨轩也怕她单独过去,被长老们指指点点,于是让关叔跟着两人同去。

三人没浪费灵力,策马上路。

关叔是个和软性子,梁千安却是个说学逗唱的模样,不过半天时间,两个人就成了忘年交。

等到夜里落脚。

殷十一还想好好修炼,那边梁千安正跟关叔学打响板,噼里啪啦一通敲打,殷十一的心思也跟着飞了,到篝火跟前:“这响板怎么打?”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这里还有一副好竹板,我教你。”关叔笑呵呵。

“响板吵,还是吹叶子好听。”

“来一首?”殷十一眼睛亮晶晶。

三人倒是玩开了。

可怜了躲在暗处的几个人,盯梢了半晌才回去复命。

白书晏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打竹板,吹叶子,还……打牌?”

“是呀,您还让我们打听他们到底去点星宗什么计划,半点儿都没听到。”

“这三个人真是奇了怪了!”

“这几个人都是意外,若是不掌握他们的想法,此次点星宗之旅,我们怕是要空手而归,上头定是不答应的。”

几人都愁眉不展。

白书晏却慢条斯理的将心法收入囊中,捏了一片落下的叶子,淡淡道:“无妨,她应该不会捣乱我们的计划,她只需瞧着云宗和点星宗的道侣之事即可。

而且,跟我们轩辕家和隐山宗相关的事情,她一个小姑娘,怕是一点都不知道。”

几个下属这才放下心来。

白书晏吹响叶子,隐约想起初见殷十一的样子——那时候,她只顾着算晶石做生意,却又给予护卫军许多优惠,几乎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也爱玩,却更爱晶石。

还好,她现在还能如此肆意高兴,倒也不错。

不枉费他派人盯着一二。

也好叫他的心中更加平静。

黑影就此缠绕而来,凝结成实体,众人都识趣的散去,白书晏手里的叶子也化作齑粉。

黑影嗤笑:“你还真是对她念念不忘。看来,当初留下你对她的感情,是正确的。”

白书晏平静的将手里的叶子齑粉抖落。

“自然,若无我的这份感情,以她的聪慧和机缘,总有一日得知你们以杀死圣物为己任,还想将这赤玄大陆打碎重整,更不可能和你们站在一起了。”

“也是也是。”

黑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最后贴上白书晏肩头,冷笑,“你得对她再好点,见不到她的时候,要更痛一点……”

语毕,黑影消失无踪。

白书晏感觉手臂上的伤口又一次被撕裂开来。

疼。

他皱着眉头将伤口摁住。

黑影的声音最后传来:“一定要找到那位仙子的蛛丝马迹,我们才会帮你重归轩辕家,夺得大权,若是这次任务失败,我们会提前露出你的身份,到时候……轩辕家的那些人,定然会在事情公之于众之前将你挫骨扬灰。”

“呵,怪不得都说和你们隐山宗一起,不过是与虎谋皮。”

白书晏冷笑连连,却又捏了一片树叶吹响。

叶子声被风吹走。

篝火旁的殷十一似有所感,往幽深的山林里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奇怪。

她竟然觉得白书晏就在身边。

自己是魔怔了不成!?

她毫不犹豫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关叔关切的看来:“姑娘头疼?”

“没。”殷十一摇摇头,问,“关叔,我们还有几日能到点星宗?”

“四日,很快就到了。”

关叔说着,看向了点星宗的方向,反问殷十一,“姑娘准备如何探口风?”

“还轮不到我先思考这件事情。”殷十一懒懒的将竹叶送到嘴边,找准位置,在吹响之前,认真的说,“只怕常鸣还等着探我的口风呢,我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