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中。
云绾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云长华。
云长华听完,沉默良久。
云绾以为师兄不信,急忙补充:“师兄!你真的要相信我,这里真的有一个工匠是人和妖兽结合诞下的孩子,我听见他叫那个雪母为母亲了,而且这里还有许多雪母的崽子!
若是将这些妖兽留在周围,岂不是为祸一方,而且那轩辕家的白书晏和废物都护着妖兽,我看他们根本就不算是正道的修士,只可惜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俩,师兄你一定要过来帮我!”
“你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云长华冷冰冰的声音从传音法器里刺进来,“你两三日未归,竟是跟着他们去了浓雾里找工匠锻造,也不提前跟众人报备一声,归来我怕是要替师父惩戒于你!
而且,人和妖兽的结合乃是逆天而行,他们一家三口又如何还活在世上?
再有,你可知道妖兽根本不会锻造,哪怕只有一半血统的半妖半人,妖气也会沾染剑身,修士根本无法使用,还雪母……天山雪母,怎会出现在这里,你若只是为了敷衍我找个理由,倒也不必如此夸大其词!”
说话之间,云长华甚至捏碎了手里的杯盏。
这两三天,他愣是带着人找遍了周围浓雾里的建筑,就是没看见云绾的身影!
没想到,她竟然跟着白书晏去了!
一想到白书晏莫名跟轩辕家勾搭上,而且这次过来,似乎也是准备插手点星宗的事情,他心里便小心警惕起来。
若轩辕家只是无足轻重的小家族,他定然是派人跟踪。
可这是西边神秘的大家族!
他们做事自有道理,若是云绾真的跟上惹出什么乱子,云宗往后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
“你现在立马给我回来!不然我定剥了你的皮!”
说完,云长华单方面的掐断了法器的联接。
法器重新落回云绾的手里,烫得云绾差点儿将这法器扔掉,目光不虞:“为什么不信我,我才不是什么胡乱跑的黄毛丫头,我明明做了正事!还发现了这么多妖兽,杀了就能积攒功德,师兄凭什么骂我!”
想到这里,她眸光一凛,决定折返回去,让师兄看看证据。
她回到院子里。
却发现这里除了巨大的黑色结界之外,竟然没看见任何多余的东西——就连白书晏和殷十一也不在。
“妖兽呢?”云绾喃喃,冷脸看着石头上已经融化成水的冰霜。
“这里可没什么妖兽。”
殷十一从对面的山林里走出来,看着云绾慌忙藏起刀的样子,嗤笑,“你是想斩杀了一只妖兽,好回去让云长华相信你的说辞吧。”
“你怎么知道!?”
“他可是做过我九年大师兄的人,我怎能不了解他?”
殷十一慢步走上前,甚至无须时时刻刻跟随,她都能猜到这师兄妹两人的对话,“他不信你的说辞,他信万物有道,信天道会将逆天而行的人兽挫骨扬灰,怎会相信半人半妖兽的存在不仅能存在于世,还能锻造武器。”
果真是猜中了。
云绾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殷十一又说:“他更不会相信这里有雪母的存在,而且,你以为他会为了斩杀妖兽而不顾一切的而来,实际上,他不过只有经过世俗界的时候才会略施手一二,只为云宗的好名声而已。”
“你放屁!”云绾冷脸,“大师兄才不是这样道貌岸然的人!”
“那你跟他行过修真界时,路上应该更多冬日走散的魔兽,他可都无论大小都一一解决?还是只将开智拥有魔核兽核的魔兽给解决了?”
“……”
云绾回想起这一路,竟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殷十一笑笑。
“你也别想着这里能留下什么妖兽的痕迹,老老实实的等锻造结束,白书晏会带着我们两个回去,这几日的事情,你只当作是从未发生过。”
“怎么可能要当作没有发生过!这可是半人半妖兽的怪物,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
云绾话还没有说完,后颈又是一疼,重重跌在地上。
意识消散前,她侧目看见的是白书晏的脸。
白书晏淡淡地收回手刀:“无需和她多费口舌。”
“这不是拖延时间,给你悄无声息接近的机会么。”殷十一说着,蹲下来将她之前收入袖口里的传音法器拿出来,突然笑了,“竟然没有改秘法,云宗做事总是这样容易出纰漏。”
“怎么?你要跟云长华联系?”
“嗯。”殷十一盘腿坐下,开始解秘法,边说,“云长华嘴上心里不信,可不代表他能容许即将和点星宗联姻的师妹出什么闪失,他只怕现在将信将疑的探寻传音法器的位置,要赶过来呢。”
白书晏也弯身,盯着那小小的法器。
“我可以毁了这东西。”
“倒也不用,只要解开这防人的秘法,再以我的灵力误导,最后再将东西挂到鹿角上,云长华怎么都不可能找过来的。”
殷十一做这事儿倒是手到擒来,不过一会儿就将五行的灵力不均匀的扔到里头,让对方没法确认位置之后,真的将其挂在了一只鹿角上。
为免小鹿受伤。
殷十一还温柔的放在两张护身符到小鹿的脊背上,随后贴了贴小鹿的脑袋,回想起自家的徒弟小鹿,柔声道:“慢慢在浓雾里闲逛吧,待到浓雾散去,就能归巢了。”
小鹿像是听懂了,也亲昵的蹭了蹭殷十一的脸,消失在浓雾之中。
白书晏站在她背后看着。
“灵兽竟是如此亲近你。”
“缘分吧。”殷十一说完,慢慢转过身要跟他一起回去,“回去催催工匠吧。”
“啪嗒——”
两滴鲜红的血,顺着黑色的袖口落在碎叶上。
两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的停滞。
随后,白书晏皱着眉头用外袍捂住了小臂。
可殷十一的速度更快,这次直接摁住他的肩膀,把人的脊背死死抵在粗壮的树干上,另一只手则扣住他捂着小臂的手,眼睛微红:“你搞什么!这都过去多少个时辰了,你的血还没止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