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几乎把门拍到云绾的脸上。

云绾纵然有万般不爽,可也知道浓雾里藏着雪母这样的妖兽,工匠的担忧不无道理,更何况这位工匠才吐了血,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她折返回去庭院的时候,脚步一顿。

“他怎么就知道白书晏一定会回来?”

……

浓雾深深。

白书晏完全跟丢了仅剩的灵力痕迹。

他茫然的看向周围,突然蹲下来,以掌心覆盖地面,入手都是坚硬的如同石头的地面,完全没有泥泞的样子,而他微微蹙眉。

“谁在这里下了阵法。”

他喃喃,正想刺破这阵法,工匠的叫喊声又一次从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他心底一惊。

不对。

他最开始是朝着远离篱笆院子的方向往前走,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这么近,是他重新回到篱笆院子,还是工匠慌忙逃窜到浓雾里?

既然寻不得殷十一的痕迹。

他当即调转方向循着工匠的方向过去,浓雾散去,映入眼帘的正是工匠的篱笆院子,他一愣,正对上在寻找石板阵眼的云绾,两人异口同声。

“工匠出什么事情了?”

“你还真的走回来了?”

两人说完,又是一愣。

云绾率先将他从篱笆院子里头拉进来,以灵力注入中央石板的阵眼,言简意赅道:“工匠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袭击呕血,让我一见到你回来就马上开启阵眼,开始防御。”

白书晏眼见阵法被启动,瞳仁一缩:“十一还没回来!”

云绾却冷睨了他一眼:“我管她去死!我只知道你是轩辕家的人,跟大师兄有关系,我不可能看着你死,至于她,死不死是她的造化。”

白书晏还想往外走,却被云绾以灵力阻拦。

“你!”

“那个废物,可不值得轩辕家的人去死。”

云绾冷眼,加快启动阵法的速度,很快,整个篱笆院子都被阵法包裹在其中,银白色的咒文攀附在阵法之上,而云绾却感觉到自身的灵力突然停止了运转,微愣:“这是什么结界……”

“这是困兽的结界。”

白书晏试图调用灵力,同样无果。

这是用来对付修士的结界。

执法堂的人缉拿叛逃修士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结界,但这样的结界造价很贵,离了执法堂,在外几乎看不见谁能弄出这样的结界——这种结界,除非使用镇魂木,不然就是直接以高浓度的灵力注入其中,作为压制。

镇魂木,工匠应该是弄不到的。

可高浓度的灵力注入……工匠一个普通人就能做到了?

他忍不住的看向竹屋的方向。

只见工匠走出来,看着他们被结界笼罩在其中,他只是怀揣着一包子结出冰霜的东西,平静的说:“还缺一个人呐,罢了,你们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待到重明剑锻造结束之后,我会再回来的。”

“你什么意思?”云绾抽出长剑,狠狠劈砍眼前的结界,结界不仅无动于衷,还将她弹飞出去,趴在地上呕出一口血,“这结界怎么如此厉害。”

白书晏冷然的看向工匠。

“为什么?”

“我无心伤害你们,只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差最后一步,我不能让你的朋友过来搅乱了我的计划,所以,只能抱歉了。”工匠说得心虚,抱着袋子一脚深一脚浅的就往浓雾里去了。

云绾气得还想砸结界,被白书晏拦下。

“弄不开的。”

“那难道我们就要被一个毫无灵力的人困在这里吗!?”

“你回到篱笆院子的时候,工匠有什么反常吗?”

“反常?”云绾先是一愣,随后说,“他只说让你回来之后,马上让我开启结界,然后他就自己到竹屋子里去了,而且我回来的时候,他的确是吐了很多血。”

白书晏挑了挑眉头:“他只提到了我,没提到殷十一吗?”

云绾冷眼:“你真是三句离不开她,工匠提不提她有什么关系吗!”

白书晏说:“关系很大,他怎么就知道我会回来?却没觉得殷十一会回来,而且,他说搅乱他的计划……可能是殷十一发现了什么。”

云绾听得头昏脑胀。

“听不懂,但我不管这些,我堂堂云宗的徒弟,怎么可能被这么个小小的结界困住!”

说完,她还要继续攻击。

白书晏阻拦了两次无果,随她去,且看她又一次呕血倒下,白书晏还是站在原地,心里慌乱。

殷十一发现了什么?

而这工匠看似并不想伤害自己和云绾,那是否还会去伤害所谓“搅乱他计划”的殷十一呢?

想到这里,白书晏还是半蹲在地上,掌心熨贴在地面上。

云绾爬起来,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你不想着离开这里,去看看工匠做什么,就在这里发呆吗!”

白书晏却盘腿而坐。

“结界并非牢不可破毫无破绽,而土地之中蕴涵的灵力虽少,却也足够汲取些许了。”

殷十一,等我。

……

阵法在水底爆炸开来。

火焰吞噬了所有的水鬼,殷十一也被爆炸余波袭击,脊背狠狠砸在深潭底,疼得她呛了好大一口水,就连意识都要跟着远去,她赶紧屏气凝神想要游到水面,可深潭之中却有一股怪异的吸力,把她拉扯过去。

她像是被抓到水底下的溶洞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才突然迷迷糊糊间看见头顶上的水面。

她顾不得太多,挣扎着向上游去。

“哗啦——”

破开水面。

她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意识也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小山洞,而并不是她刚才见到的山林。

“嘶——”

水也冷得刺骨一些。

她就是冰系也觉得刺骨的凉,虽然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但她还是胡乱扑腾着,找到岸边爬了上去,手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她就是一愣。

冰霜。

满手都是冰霜。

她怔愣着爬起来,黑暗里摸到同样冰冷的墙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掐了个火诀烘干衣服,随后点了点火星子照亮路,往山洞的深处里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才看见一丝丝山洞里的光亮。

来到光亮处,她才看见,自己头顶上是在流动的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