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是大师兄，大公子是大公子，以后我们俩见面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呢。”
云绾脱口而出。
说完，殷十一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又怕她听出自己是在套话，找补了一句：“那还不错，要是以后时不时就要见你，那可真是太糟心了。”
她刻意说得嘲讽。
云绾自然没听出她揶揄的意思，作势就要打过来。
殷十一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将人摁在泥巴地里头教训了一顿，云绾一身灵力掺杂的衣袍也失了效用，脏兮兮一大片，头发上也沾染了泥巴。
殷十一冷声道：“门主寻你归来之前的裂谷，也都是满地泥泞，满目荒草，你再与我争斗下去，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变回以前的模样！”
此言一出，云绾倒是乖巧了。
裂谷。
不仅是云绾曾经所在的地方，也是她和云霓曾经出入过的地方。
裂谷相当深，外头村落的人只当裂谷里有不少的游魂野鬼，传闻里有人入了裂谷之后再没出来，还有人说年迈者入裂谷再出来却又是年轻的模样，年轻人入裂谷出来已是白发苍苍，诡异得很。
即使是在修仙界里，那裂谷也不是个值得轻易踏足的地方。
据说云宗门主曾经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所以每隔几年就会过去悼念死去的父母。
所以当初才将她和云霓带回了云宗。
当初裂谷之下，连吃穿都是问题，还要注意夜里时不时会出现的各类妖兽魔兽，到寒冬之日，她只能到裂谷周围捡一些所谓“贡品”到身上，但也不管轻易去附近的村落——那些村落都觉得裂谷之中活着走出来的人会带来灾厄，见面即会杀死。
她和云霓到云宗之后，几乎就再未提起裂谷的事情。
想来，云绾也是一样的。
殷十一解决了云绾，又一次重新落座。
云绾跌在泥泞之中，也无暇去管自己这一身的狼狈，反而定定的看着殷十一，声音竟然染上了一丝哭腔。
“你和云霓还真是幸运，早早的就被师父带出来。”
“幸运？”殷十一冷笑连连，“如果你不是天赋异禀，也绝非双灵根，不过也只会成为云宗第二个废物，待到来年便叫你一个小小筑基到前线去送死！”
“胡说八道，师父才不会这么做，我出门在外，师父和师兄都给我准备了很多东西呢！”
“……”
殷十一不再争辩。
云绾一去往云宗，便是众星捧月的待遇，甚至没有看过外门弟子的死活，又怎会知道云宗所拥有的一切都有附加条件。
她不想说。
云绾却抹了眼角的泪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不过，看在大师兄和师父想拉拢你的份儿上，我还是跟你多说一句，如今轩辕家都帮衬着我们云宗，云宗恢复荣光就在这几年，你要是识趣，兴许大师兄和师父会网开一面，重新收留你。”
殷十一斜眼看她：“我不会回到云宗，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夺走你的位置。”
云绾不信：“怎么可能！师父说世上的人都是趋炎附势，你真当自己出去另立门户，就能轻松超过根基数百年的云宗吗？”
殷十一：“没超越的想法。”
云绾怒斥：“你就在这死鸭子嘴硬吧，等到时候云宗踏平你那破宗门，你就知道跪地求饶了……到时候，我也绝不会仅仅只是个金丹，定是会好好把你踩在脚下！”
“随你。”
殷十一淡淡回应，盘腿而坐，立起一道结界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认真修炼，不闻外事。
云绾更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无力。
可恶！
为什么自己说什么，这个废物都不为所动！
她正想过去撕烂她的结界，再和她好好的对上一场，身体却陡然涌上一股寒意，她鬼使神差的回头，正看见白书晏冷着脸从石头房子里走出来，男人薄唇轻启。
声音竟然在云绾的耳边响起。
“继续闹腾，绝不轻饶，云宗的确是你的靠山，却也不敢与轩辕家为敌。”
云绾的动作僵硬在原地，她暗自回应：“她不过只是个云宗不要的废物，轩辕家凭什么护着她？还有你，和师兄来往密切，又为何跟这个不回头的废物关系如此之好！”
“轩辕家的事情，你少打听，我叫白书晏，不必猜测我的所作所为，不然到时候就连云长华也救不了你。”
白书晏的声音转瞬从耳边消失。
而云绾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灵力击中一样，狠狠的跌落在地上，她惊愕的查探自己的心口处，竟然发现了一根黑色灵力所做的针，不偏不倚的刺入心口。
她忍痛，想要将其拔除。
那黑色的针却在白书晏重新回到石头房子之后，瞬间消失无踪。
云绾却满头大汗。
可怕。
白书晏到底怎么做到隔空将灵力种到自己的体内的！
而且……他在殷十一面前乖顺得不成样子，怎么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如此狠辣！
云绾不甘心，却又不敢动手，只好腾挪到稍微远一点地方，不再闹腾。
日落月升。
周围的雾气又一次被黑暗笼罩，除了篱笆院子里透出的光，周围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工匠夜里走出来，告诉白书晏：“重明石还需要一段时间炼化，灵力已经充足，今夜只要安生等待时机，再进去锻造，便能大成。”
“嗯。”
白书晏点头，将其他十几块还算不错的石头递给工匠，又看着圃田里坐着的两个姑娘，忍不住说，“夜里的浓雾实在是危险，那两个丫头虽然已经是金丹境界，也未免太危险了些，还是将她们放进来吧。”
“不行！那死丫头可烧了我半个院子。”工匠摇头如拨浪鼓。
“她们二人白日里安静良久，想来不会再做那事情了，至于那放火的姑娘，身上应该带着不少云宗的好石头，当作一晚的住宿钱。”
白书晏耐心劝着。
工匠最喜欢收集各类可供锻造的石头，听到这话不免心动，片刻后，大手一挥撤了结界：“进来吧进来吧，不过那石头得先让我过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