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陷入怪异的安静。

距离傍晚时分已经过去三个时辰,兽潮彻底平息结束。

十方府的结界和围墙早已经被彻底的击破,无数的尸体落在十方府的各处,剩下的人清剿还活着的魔兽,不少人井井有条的将里头的兽核和皮毛都给卸下来。

雪桐和皇甫圣华来到巨蛇爆炸的中心。

这里只剩下一片焦黑。

根本不见人的踪影。

“怎么会……金叶子呢?能感觉到什么吗?”雪桐揪着皇甫圣华的衣角,手指都在颤抖。

皇甫圣华目光凝重:“金叶子被毁掉了……”

“被毁掉是什么是意思!难道你说小十一她死了吗!”雪桐仰脸怒斥。

“不一定,金叶子被毁掉,一般会保护主人,只是……我的能力没那么强,地阶魔兽的体内能不能活下来,我不能保证。”皇甫圣华说完,两人都陷入深深的沉默。

顾君安听着两人的话,则是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处。

林云霄冷眼看她:“都已经从宿舟宗出来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一些动作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吗?”

顾君安侧目看他。

“你的脾气比以前差太多,是在担心她吗?”

“……”林云霄不语,只是催促着让梁千安去找人。

顾君安揉了揉心脏的地方,淡淡道:“我和殷十一签了契约,我会做她的仆役,现在,契约还在,她应该还安全着,只是不知道暂时去了哪里。”

听到这话,几人都齐齐看过来,七嘴八舌的问。

顾君安也都一一应答。

……

与此同时。

殷十一醒来的时候,耳边是潺潺流水声。

她的眼睛慢慢适应附近的火光,脑子有些艰难的动起来。

十方府周围没什么溪流之类,最近的溪流也在五里之外,她撑着发疼的身子起来,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碎过,她看着周边的火光,揉揉脑袋:“我……不是在巨蛇……”

“已经结束了,巨蛇已经死亡,兽潮也已经结束,这里是距离十方府五里外的溪水旁边。”

熟悉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

殷十一心惊的回过头,就见白书晏正递过来一碗温水,温水里漂浮着几根小灵草的叶子。

她愣神之间,白书晏又将小灵草的温水往前面推了推,抵在她干裂的嘴唇边上,指腹掠过她还湿漉漉的发丝,淡淡道:“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简单的处理一下身上的血迹和碎肉,巨蛇的尸体也会腐蚀人的,衣物可能有些少,见谅。”

殷十一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仍是不接。

她盯着白书晏的眼睛良久。

“是你救了我?”

“嗯。我没想到你为了宗门竟然那么奋不顾身。”

白书晏慢慢落座,几个人影从他的背后走过来,到不远处的另外几个火堆前面坐下,三三两两的,几道目光都齐齐看过来。

殷十一警惕的想要摸手边的冰魄剑,却只摸到剑柄……

她回过头。

本该光泽四溢的冰魄剑此时已经断裂成两段。

她惊得一缩手。

白书晏说:“断刃可以重铸,这么好的冰魄剑,不至于断裂在这里。”

殷十一回过头,仍然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几个人,声音低沉:“信任却不是那么好重铸的,你们现在,是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呵。”高培捧腹大笑,“你还以为自己真有什么本事呢!一个被灭魂钉打进身体封住境界的金丹,真以为我们上赶着要呢?带着你不如带个女尸回去!”

高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白书晏淡然的收回扬起的长袍。

“多嘴。”

“……”

高培咬着牙再不敢多说,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重新低下头去。

旁边几个下属见状,都当作没看见的,各自用粗布将自己包裹起来。

殷十一细看,还能看见几个人身上的伤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直接拽着白书晏的粗布狠狠往下一拉。

血腥味扑面而来。

是蛇兽独有的腐蚀毒液……

“你帮我挨了巨蛇那几下!?”殷十一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拉过来。

白书晏一时不稳,将温水放下,以手臂撑着地面,和殷十一几乎鼻尖相贴,他赶紧将染血的粗布重新拉上来,遮住还没有治疗过的伤口,淡淡道:“别多想,只是你的存在,对我们来说还有点用处,而且,我们的命还联系在一起。”

他们都要找到桃幺的后人,将龙骨带回。

才能将体内的灭魂钉给拔除。

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殷十一简直要被这个男人气笑,她复而狠狠的推开他,有意的推搡男人的胸口,听着他闷哼着往后挪了两步,冷声道:“别说这些奇怪的理由,之前你偷了我的灵珠,还利用我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现在还想到我面前卖惨,别太恶心了。”

白书晏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殷十一却已经扶着树干站起身,见几人都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

她看都没看白书晏一眼。

“别以为你们救了我,我就会记得你们的好……总有一天,我说过我会把你白书晏拧回来,我一定会做到,今天你不带我走,下一次有机会,就是我想办法把你绑回去了。”

白书晏听着她的脚步慢慢远离,冷声道。

“我已经和以前不同了,我不需要你来当我的同伴帮我说话,你没必要总是记着旧情。”

“我们根本没有旧情,我只记得以前在护卫军的白书晏,他是我的朋友,而现在,你们这群人还是早点滚吧,不然我一定会将你们揭露给执法堂,到时候他们要是趁着你们对抗兽潮受伤,而将你们一网打尽,可别怪我。”

殷十一说完,踉跄着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十方府的方向过去。

而她的指尖,已经少了个戒子。

白书晏坐在原地,看着落在自己手边的戒子,轻而易举的就能用自己的灵力打开,里面放着不少灵药。

他默不作声的将东西转移到自己的戒子里,旋即将其毁掉。

毁掉之前,里面赫然掉出一张用灵力书写的字条——

“别用玉佩定位我的位置,下次,记得送点真正的礼物来。”

白书晏额角一疼,察觉到殷十一已经碾碎了兔子的玉佩。

他失笑,将灵药送入嘴里,吩咐:“休养一夜,明日启程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