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
殷十一后撤一步,脚下的雪花翻飞,扬起一层浅浅的白雾。
白书晏仍稳稳的站在原地,手中一颗如同珠子一样的法器应声碎裂,他静默的注视着殷十一顺着树干慢慢滑落,看着她捂着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底泛起红色血丝。
“差点儿你就被乱石砸中了。”白书晏半蹲下来和她平视。
殷十一仍然觉得他十分的陌生。
短短数月不见。
他竟然和卑劣之人同路。
之前明明对自己并无什么执念,方才竟也说得出要将自己带走的话。
她喘着粗气,以冰魄剑横在自己的面前:“我会没事的,倒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做什么,我说过,如果你真的想要带走残魂传承和龙骨,就把我开膛破肚,不然,你别想带走任何的东西。”
白书晏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随后,男人伸出冰凉的手到殷十一的脸侧,看着那下面即将冒出来的黑色骨头。
“何必要同我们争这些。”
殷十一侧过头,避开男人的触碰。
她冷眼说:“我只是不想看着你们得逞而已,而且,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悟明明显是守护圣物的那一方。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想击杀圣物的那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若是接受了悟明的传承,并且找到桃幺的后人,可能能寻得那所谓的万物死是什么,以及如何保住圣物。
这关联到她师兄师姐的性命和未来。
大片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间和肩头。
白书晏呼出一口白气:“你之前明明很听我的话的。”
殷十一冷嗤:“你之前也明明没有执念的,那隐山宗到底答应了你什么?是给了你虚空灵根修炼的心法,还是允诺了什么未来……他们这种抢夺传承的办法,无非是用人的命去损耗残魂,再让还活着的人将其据为己有,用命去填的法子,你当真认同吗!”
她揪着地面上冰凉凉的雪花,直到雪花变成冰凌一样冻得她手心泛起细密的疼和冰。
那些人不遗余力的用灵力去炸,毫无章法。
但灵力乃是人之根本。
在那样的灵力轰炸之下,被误伤都是有的,更遑论他们为削弱残魂都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若是有谁力竭,怕是要直接死在灵力轰炸之下。
那几乎是必死的办法。
却仅仅是为了一个传承!
白书晏郑重的看向她,眼神渐渐变得尖锐:“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十一,很多事情是你从未知道的,但总有人必须得去做,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加入隐山宗的缘由。”
“白书晏!你……”
“即使到时候你理解不了我们,你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当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你的全灵根就是错,你的存在,就将被整个修仙界的人排斥……我不能说得太多,但你相信我,我总会站在你这边,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实力和本事跟你说太多。”
白书晏抬手顺势帮她扫去发间和肩头的落雪,指尖渐渐向下,“而我把你带到这里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咔嚓——”
绳子断裂的声音如此清晰。
殷十一低下头,手腕上的半串灵珠已经被勾断,零落的灵珠都被微弱的灵力吸收到白书晏腰间的小盒子里。
原来……
是为了镇魂木的灵珠!
殷十一手里的冰魄剑朝外挥出去,却被白书晏空手接下,无奈的看向她。
“镇魂木其实没有死透吧。”
“……把灵珠还给我!”
“镇魂木不是个轻易就能死掉的东西,这灵珠,就是她还在人世间的证据。”
白书晏反手将她的冰魄剑给打飞出去,落入不知道哪里的雪花里。
殷十一还想起来抢夺。
另外一把长剑已经横在她的脖颈上。
高培和几个小弟手里也拿着那法器,看起来像是刚刚过来,满意的看着白书晏将那些灵珠都收起来。
“我是说为什么悟明的残魂能压制我们的灵力,原来,这里还藏着镇魂木的灵珠,怪不得!”
“呵,有这个东西回去交差也不错。”
“不过,这丫头跟镇魂木什么关系?”
“闻风镇的事情,这丫头可是全程参与了。”
几个小弟们七嘴八舌的说话。
只有高培手里的长剑已经刺入了殷十一的脖颈,血痕乍现,汩汩渗血。
殷十一不得不仰起脸才不会被割开脖子,顺势对上高培的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白书晏挑了挑眉头。
高培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殷十一两只手随意的垂落在两侧:“你想杀的话,我早就不在这里了,别打扰我和白书晏说话。”
她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却还是让高培和一众小弟突然都安静下来。
白书晏突然勾了勾唇角:“我们没什么话好说了,龙骨的事我会找时间和你一起解决,但现在,我们得去做其他的事情了,高培,收手。”
“你他娘的以为自己是谁啊!”高培脸色青紫到涨红,有被羞辱之后的不爽和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刀都抵在人家脖子上了。
这人竟然还能淡定的反过来威胁自己!
根本是看不起自己!
他手里的刀似乎更紧了一些,轻而易举就能断了殷十一的脖子。
可白书晏看着,却没有动。
殷十一仍旧淡然的看着他:“滚吧。”
“你他娘的……”
高培的骂人还未脱口,远方已经传来鸟雀啼鸣之声,安静的密林这个时候竟然颤动起来。
高培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收剑离开。
白书晏也跟着人群转身,临走时回头看她:“好好活着。”
殷十一独自靠在树干旁,眼神复杂的看着白书晏,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白书晏,别让我恨你。”
白书晏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跟着高培等人踏入密林之中。
高培看着白书晏:“真是搞不懂你,既然那么喜欢她的话,直接绑走不就好了吗?想来门主也会很高兴……”
“时机还没成熟,而且,放一个心不在此的人回去,只会给我们增添烦恼。”
高培却冷笑一声,突然和周围的小弟们化作一道黑雾消失,只留下一句:“那你就先祈祷她能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