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晏轻轻捂住她的嘴。
殷十一瞪圆了眼睛看他。
但凡抱着她的不是白书晏,她可能冰魄剑就直接把人脖子抹了!
白书晏的手指在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个符咒,心里传音过去。
“她眼底的贪婪根本瞒不住,带着这样的人踏入任何的遗迹和秘境,都是隐患。”
原来是白书晏起不来,才用这个办法给自己画符咒传音。
殷十一从他的怀里爬起来,传音回答。
“我们来了一共五个人,进来的只有我们两个,没得选。”
“原来是这样,但,还是一切小心。”白书晏微微蹙眉,没有放松对墨兰沁的警惕,但同样又拉住殷十一,保证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殷十一由着他划分领地。
和皇甫圣华或者是黑骁都不同。
白书晏同样是个聪明人,但他不会和另外两个人一样听信自己的话。
白书晏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会懂得分辨眼前的人是否值得怀疑,而且皇甫圣华从来没有领地意识,他习惯站在自己的身边,单纯是因为他们同门的几个人都有种同门的情节,是习以为常的行为。
而黑骁总会站在他认为危险的那个人身边,保持警惕,随时动手。
只有白书晏。
也许是之前护卫军的经历。
他习惯守护自己信任的人,会将信任的人圈在自己的领地,同时防御外敌,但他从不喜欢和黑骁一样将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他更考虑的是如何安全的脱身,并且解决眼前的麻烦。
白书晏是守护者。
更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守护者。
于是殷十一在那兄妹俩沉默的间隙里问:“是隐山宗的人在追杀你吗?你身上的伤,跟他们是不是有一定的关系?”
“……有关系。”白书晏回答。
“为什么要加入那种地方,听说,隐山宗甚至没有自己的宗门,他们以不同的身份潜伏在各个宗门里,没人知道他们想做什么,而且门槛还高。”
“我必须得去,但很抱歉,我这么做的理由,还不能告诉任何人……不,是我还没有彻底找到进入隐山宗的理由。”
没有加入的理由。
可真正的理由又要去寻找。
就跟隐山宗试图杀死镇压圣物一样意义不明。
殷十一侧目看他,对上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她又说:“忘记跟你说些东西了。”
“什么?”白书晏有些不解。
殷十一只是将手放到他的腿上,开始给他治疗腿上的伤口。
然后那清清亮亮的嗓音就在白书晏的脑子里响起来。
“好久不见,还有,能看见你还活着,真好。”
那声音轻飘飘的。
几乎就跟鸟羽掠过皮肤一样的轻。
可白书晏就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些不同的情绪。
有一点委屈。
有一点点的脆弱。
还有一点点不着痕迹的依赖。
白书晏想到自己之前颠沛流离的日子,又看着殷十一那稚嫩的脸庞,深深皱起眉头。
殷十一是个被抛弃过两次的孩子,又用自己的肩膀撑起一个小宗门,要顾虑的事情很多,上到宗门安危,下到宗门用度。
在白书晏离开之后,护卫军大概会跟殷十一做生意,但不会那么好态度的对待她。
于是白书晏伸手轻轻的拉住她的手腕,只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你做得很好的,我看到十方府比以前要好了很多,门口多了树,里头看起来也比之前豪华,客房里有不少气息,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小宗门门主都做得好。”
殷十一没有抬头。
鼻尖微微发酸。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师兄和朋友总也对她很好。
但白书晏就是不同。
哪怕他重伤累累的靠坐在这里,只能任由自己慢腾腾的给他治疗。
即使他的境界还是没有提升,也没有护卫军的地位,他早已不是高高在上可以罩着自己的可靠修士。
但他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用玉佩为自己抵挡住了几乎能杀死所有人的攻击,让圣木梅花簪永远稳固自己的心神,而不至于在各个地方迷失。
白书晏明明不在。
却又无处不在。
即使两人相识不过数月,私下见面不过十数次,甚至护卫军里许多见面都只是为了发号施令治疗伤员。
他们没有道侣之间那般的信任和爱意。
也没有朋友并肩时的一腔热血。
他们甚至不了解对方的经历。
但剩下的那些零碎的,不值一提的对话,总是让殷十一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只是往他的身边挪了挪:“三年之期,真的有必要。”
她如此询问。
白书晏突然笑出来:“只是一个不希望你担心我的日期,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约定就不用继续下去。”
“这样显得我们俩很没有原则。”
“原则,也是你我决定的。”白书晏说完,抬手碰了碰她发间的圣木梅花簪,像是有些在惋惜这簪子对于殷十一来说有点太素了。
殷十一有些无奈。
总觉得白书晏身上的感觉更加稳重了。
但这不是聊天的时候。
那边的幺儿也是沉默了很久,一点一点的把帕子碾碎成粉末,直到最后一点点的花纹也彻底落在地上,她看着悟明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尖锐。
“所以我决定去鬼城,听说那边刚出现了一个生死之间大门,如果我能找到镇魂木,他就能复生了。”
“人死不能复生。”悟明明显的皱起眉头,“你执念太重。”
“本来我也不想修行!”幺儿拍案而起,瞳仁颤抖个不停,“我知道那是我们的命运,也知道我们当初被收养都是这天资卓越的灵根!可我的灵根如此优越,我都要一辈子被困在灵根里吗!?”
“……”
悟明沉默。
墨兰沁忍不住出声:“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们看起来这么年轻,都差不多过了元婴的境界了,有这么卓越的灵根竟然还不用!暴殄天物!”
良久。
悟明又一次开口:“是我对不住你。”
幺儿哭诉:“才不是,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再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是我不愿意继续修炼了,我永远没法静下心来……他那么好的人,他为修士和人屠杀了那么多的魔兽,为什么却死在了援兵不足的手里!凭什么,这样的人和修士,有什么值得我舍生修炼去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