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晏扯下脸上的粗布，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
雪桐盯着他半天，皱起眉头：“忘记找她要你的画像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白书晏。”
“……”
白书晏的眉头几不可闻的挑了挑。
几个月不见。
殷十一府里的人似乎有所不同，但怎么说呢……听这话的感觉，倒是和殷十一有几分相似。
雪桐只是忧愁了一会儿，就走上前，朝他张开手臂。
白书晏以前在军营里也抱过孤儿，自然而然的把她抱起来，托着她的腿，避开了一些不能碰的地方。
这样温柔而绅士的动作取悦了雪桐。
雪桐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你和十一的约定是什么？”
“没必要告诉你。”白书晏回答。
“我是个单纯可爱的孩子，我不会说出去的。”
“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很难评价你只是个单纯的孩子，我知道，有些修士可以暂时改变容貌和体量，很抱歉，我不能说。”
白书晏又温柔的将她放回到地上，还帮她整理了一下因为拥抱而歪歪斜斜的帽子，把她的两只耳朵都包裹起来。
挺温柔的。
做事也很靠谱。
雪桐简单的评价一下：“我带松婆婆出来认你。”
“可以，我会在这里等着。”
“这不是我想要答案。”雪桐仰脸看着他，“你还没问十一去了哪里，你和她不是有些交情吗？”
听到这句话，白书晏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而后，他看着雪桐身上厚重的外衣，还有那双纯良的眼睛，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兔的玉佩递给她：“我之前给她的玉佩碎了，再给她准备了一个，这块玉佩没有任何用处，但很可爱，只要让她知道，我看见了传物手镯里的字条就可以。”
雪桐的手背过去，不接。
白书晏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的等待。
过了很久，雪桐瘪瘪嘴。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说？”
“这跟我们的约定有关。”白书晏这才微微皱起眉头。
三年之期，互不相见。
“她差点儿死了。”雪桐直截了当的说，“她跟着师兄出去找人，差点死了，回来之后就跟执法堂断了联系，没了庇护，现在还要面对一个月的冬日，以及之后的反扑，她活得很艰难。”
雪桐说着，落下两滴滚烫的眼泪来。
白书晏的心脏感觉被刺痛了一下。
这才几个月？
她竟然差点儿死了一次！
而且还没有了执法堂的庇护！
她之前甚至为了自己而和护卫军撕破脸皮！
“她在哪儿？”白书晏问。
“她没在这里，她去上古战场给宗门谋生去了。”雪桐抹了一把脸上的两把眼泪，继续说，“不过，我确认你就是白书晏了，我现在把松婆婆带给你……”
“不。麻烦你们再照顾松婆婆一段时间。”白书晏又从戒子里拿出一个戒子，递给雪桐，“这里面有八百万晶石，就当是给松婆婆在这里的赞助费，至于殷十一那边，我去找找她。”
“那不管你们的三年之约了吗？”雪桐摸着戒子问他。
八百万。
她都知道这不是个轻易能拿出来的数目。
殷十一这个宗门里的灵泉水和灵田能产出很多东西，想要赚到八百万也不容易呢。
白书晏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轻易给了这么多！
雪桐突然对他的印象不错。
白书晏听到她的询问，更加确认了她是和殷十一亲近的人，重新遮住自己的脸：“三年之期，我只是希望她不要为我担心，也不要太过着急，到时候准备完全的去参加宗门大会，不是让她舍身去死的。”
雪桐还想继续问。
外面却有人在低声的说话。
雪桐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却只听到叽里咕噜的一段东西。
她当即深深皱起眉头。
不对劲。
普通的说话，距离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见。
她试着用灵力探寻，耳朵里竟然渗出血来，她赶紧捂住耳朵，以灵力修复自己的肉体，面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盯着白书晏。
有人在附近！
而且用的法子还是她从未见过的！
雪桐警惕的看向四周，还要注意眼球的转动要慢，不惊扰到那些奇怪的人。
白书晏明显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但和雪桐的茫然和小心不同，他脸上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跟着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对话。
雪桐察觉到问题所在。
白书晏也会这诡异的法子。
隐山宗么……
她摸了摸下巴。
下一刻，白书晏就将自己包裹好，弯身给雪桐擦干净了眼泪，低声道：“别说我来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但我答应，不会让她出事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雪桐本来是想留着他的。
可是他看见白书晏走到无人的长街上，踩进及膝的雪堆里，而几道幽暗的身影从墙面上穿了过来，飘**到白书晏的周围又消散不见，白书晏好像得到了什么消息，朝着上古战场的反方向走去，说了一句话。
“我会解决他的。”
这句话，雪桐敏锐的听见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白书晏叫停，而是观察着刚才的墙壁。
能穿过墙壁的灵体。
但不是生死之间里的那些东西。
而像是……一种灵力化形的东西，而且这群东西，还能带来消息。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雪桐正要迈出去看看情况，戾地，一道黑色的雾气朝着自己袭来，她下意识的扬手要拦，那团黑雾却撞在门口的结界上，当着她的面消散，她听见了一些破碎的语句。
“谁……在偷听？”
雪桐后退了几步，赶紧回去将门关上，吩咐门童最近都不用再打开门。
她急匆匆的回到内院，却撞上了一个人。
“大晚上的怎么乱跑？”带着一点点酒气的梁千安把她拎起来。
雪桐知道这个人是师叔的朋友，乖巧的眨了眨眼睛：“有客人来了，去迎了一下。”
“谁？”
“一团黑雾。”雪桐不会跟外人乱说白书晏的事情，而是想知道那团黑雾是什么，她想梁千安是这个时代的人，于是问，“那个黑雾突然冲过来砸在结界上，消散的时候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