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仙子收了小菊吧!”
说完,几个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殷十一被吓了一跳,小菊也赶紧起身,却被李娘一个眼神给摁着重新坐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
“仙子,我们打听过了,你连小花小草那样的姑娘都收了!能不能也将我家姑娘给收下?我家姑娘以后肯定能长出灵根的,只要您好好**,她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
李娘说完,额头直接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霎时破了皮,汩汩渗血。
殷十一瞳仁一缩。
后面的镇民竟然也跟着跪下磕头。
“求求您了,带她走吧!”
“她几乎是我们镇子上的希望,只要她能长出灵根,我们的未来就有希望!”
“求求您!”
众人齐齐说着。
皇甫圣华和雪桐带着人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殷十一沉着脸,咳嗽了几声:“起来!你们都起来,这是做什么啊,我也就是个十几岁的毛头丫头,怎么就……”
“如果她没有长出灵根来!那我夫君和公公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
李娘突然哭诉起来,红着眼,死死的盯着殷十一,“只有她离开这片土地,跟着您到遥远的地方去,只有她长出灵根,我们才有未来!不然,我就该一头撞死在这里,陪着夫君去死!”
殷十一的身体陡然僵硬。
小菊也满脸惨白。
“我,我长出灵根有那么重要吗?”
“有!”
镇民们怒斥,一个个死死盯着她,“你是最有可能长出灵根的孩子,只有你长出灵根,我们才有未来!我们才能好好活着,不然,就该跟着他们去死,就该下地狱!”
小菊被吓了一跳。
门外的雪桐赶紧走进来将小菊抱在怀里,捂住她的耳朵,安静的听着。
皇甫圣华更是冷眼而视。
“荒谬!她不过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你们之前不还不把她当一回事儿吗?”
“之前那场雨之前,我们的确是这么想的,一个丫头不算什么。可我们带着其他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去银刀门,都测不出来灵根,门主说他们可能生不出灵根来,唯有她还有机会……”
李娘哭着。
小菊的哥哥铁山也跟着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小菊,你就跟着这个仙子去修炼好不好?你要是不去的话,他们都会疯的!”
小菊还是隐约听到一些话,扫开雪桐的手去找哥哥。
哥哥却推开她。
“哥哥?”小菊茫然。
“你要是相信我这个哥哥,就赶紧跪下来给仙子磕头,让她带你离开这片土地,带你去好好修炼!以后做一个修士,再报好消息回来……不然,他们真的会死的。”
铁山已经十二岁,小大人的模样,可看着几个大人的眼神里却都是惊恐。
皇甫圣华和雪桐看在眼里,都是莫名。
而殷十一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心渐渐沉了下去。
哪怕这个镇子的人以后会长出灵根。
又有什么用处呢?
她们所付出的代价,她们所经历的生死离别,都太多了。
而且,殷十一清楚的看见了她们眼底的心虚和疯狂交杂一起。
心虚于她们曾经用人命堆叠了一场浩劫。
却又疯狂于以后孩子能长出灵根的可能性,也许这场浩劫真的能达成目的,让他们的后代和其他人一样享有未来。
如果这个孩子不能长出灵根。
那之前死去的一条条人命,几乎都是被浪费了。
他们的人生被撕扯着。
亡灵向他们讨要一个光明的未来。
活人祈求着禁制的离开,有灵根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如今竟只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殷十一慢慢的看向小菊,也看向她眼前的铁山,薄唇轻启:“我可以带她离开这里,把她当一个物件一样带回去,像带着一个小动物一样带回去,这样也可以吗?”
小菊怔愣着回头:“姐姐,小菊不是物件……”
李娘和镇民们也瞬间变了脸色。
李娘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为什么!您不是救了我们的仙子吗?听说您到最后都还在救徐娘那罪大恶极的人,为何到了我们这里,就不肯施舍一点点的……”
“因为你们从未把小菊当个人看。”
殷十一的声音轻轻的,她满眼怜悯的看着小菊,“小花小草如果可以被你们容下的话,她们也不该离开故土,哪怕跟着我回去也只是权宜之计。
可你们问过小菊吗?你们觉得她是你们的后人,就该承担起你们的未来,就该顺应你们的期待去做一个好修士,救人造福一方,让你们知道未来出生的孩子会有灵根,让你们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小菊呢?你们欺负她只是个四岁的丫头,欺负她的人生可以任意摆布,好像孩子只是个表征,可以用来给你们测试,可以随时赠与他人。有什么事情,你们该和她商量,而不是过来求我。”
殷十一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她说,“我十方府的大门,只有她亲口答应她想进来,我才会允许她进来,若是她并无此意,大门便永远不会为她敞开,有什么事情,你们去问小菊。”
说完,殷十一直接将人全部遣散出去。
小菊也被赶了出去,但雪桐临走时还是让她抱着茸茸。
一众人乌泱泱的离开。
皇甫圣华回到床边:“你知道,四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镇民完全把她当做了活下去的理由,好像只有她长出灵根,那些牺牲的命才是重要的,她们会绞尽脑汁的将小菊塞给你。问她,没有意义。”
殷十一却抬头:“被要挟也好,被强迫也好,她都必须直面这些事情再做出选择。”
“哪怕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她没有自己的权利。”皇甫圣华仍然皱着眉头。
“人的权利一直都不多。”
殷十一还只是看着外面,没有言语。
皇甫圣华还想多说什么,雪桐却轻轻的笑起来:“四岁的孩子也是人,若是她没有权利做决定,只是那些人将她的权利夺走了,她的确该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