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

黑骁点点头,看着无名渐渐闭上的眼睛,他只是将人平稳的放下,看着对方的手还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他慢慢的跪在地上,朝着他狠狠磕头。

无名拉着他,似乎有些不赞成他这样做。

黑骁额头磕出血,郑重地说道。

“师父最开始收养毛毛的地方,我会带您去的。”

“你,还记得?”

无名喃喃着,手渐渐无力的垂落在旁侧,他盯着明媚的天,恍然想起黑骁小时候被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

那时候,黑骁的父母因为意外而死去。

皮实的小孩儿哭得震天响,只有被他威慑着才能听话几分。

他微微侧过脸,就能看见黑骁如今刀削一样的面孔,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婴儿肥,但他莫名的朝他伸出手,像是回到了曾经初见的时候。

“你,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结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黑骁却赶紧握住师父的手,将整张脸都埋进他的掌心,一如初见。

“我愿意跟您回去……师父。”

“好,好好……”

无名勾了勾唇角,可怖的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

结界也在此时彻底碎裂开来。

黑骁仍贪恋的埋在师父的掌心,硬生生的接下景文锋的这一下,咬牙忍住浮上的那口腥甜。

到此为止了。

师父。

好走。

他沉默的想着。

景文锋满脸疯狂,却见他竟然巍然不动,杀红了眼:“把你们银刀门所有的宝贝都交出来给那死丫头!让她给我疗伤,听到了没有!还有,如果不亲手杀了这罪人,总有一天,执法堂会带着其他宗门将你们这里踏平!赶紧的!”

景文锋的下一掌正要落下。

旭阳门主已经捏诀。

殷十一却看见一道身影更快,几乎是直接将景文锋给踹飞出去。

景文锋本就受伤,还被灵貉们自始至终的压制着灵力,此时一时不察,还真的被踹翻出去。

旭阳门主第一时间回头:“谁!谁许你们动手的!”

他本想自己动手,大不了跟执法堂的人鱼死网破,再将其他人摘出来就好!

可,谁先动手了!

皇甫圣华这边只是把殷十一放到假山上面坐着,边回头看着来者,眼睛微眯:“谢岑?”

“什么情况?”

殷十一有些莫名,她刚才只看见师兄准备出手,是做了要跟执法堂决裂的思想准备,可没想到师兄还没动手,这谢岑就冒了出来!

他明明之前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内斗起来!

谢岑稳稳当当的站在黑骁的背后,见黑骁的弯刀已经扫来,他气喘吁吁的说。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带着你师父的尸体去安葬,执法堂所有人,都听夜堂主的命令!全部到这里集合,我们执法堂日后要和银刀门互通消息情报,庇护银刀门,不可在银刀门里轻举妄动!”

谢岑说着,从袖口中掏出花纹繁复的羊皮卷,轻轻一抖,几道执法堂才知道的信号腾空而起,在白日里炸出一连串的声响,带着幽蓝的痕迹停滞在空中。

旭阳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

黑骁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边皇甫圣华已经用藤蔓将无名的尸体托起,还用灵草在地上拟了一行字——快走!

黑骁收刀回头,就看见那师兄妹两个人一直朝着自己摆手。

黑骁眼眶微热,眼皮子也跟着一抽。

这两人做事的确令人感动!

但你们俩这撵小狗一样的动作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吗!

黑骁咬牙,赶紧带着师父的尸体离开,朝着禁地外的一处地方而去。

和毛毛初见的地方……

要带着师父和毛毛一起去那里。

黑骁眼眶里都是泪水,可心里却没有和之前一样对师父的怨恨。

师父会被好好安葬。

他也会好好活着!

皇甫圣华见他离开,懒懒的靠在殷十一旁边的假山上:“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就是说教了一番。”殷十一靠在假山石上,看皇甫圣华,“先看戏吧。”

“嗯,毕竟我们还要等他们走了才行。”

皇甫圣华点点头,突然从他的戒子里取出一把瓜子,“要吃吗?”

殷十一半死不活的靠着:“磕不了一点。”

皇甫圣华自己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殷十一嘴角一抽。

树吃瓜子,怎么看怎么奇怪,就算是帝皇树也不行啊!

师兄妹两个人完全没有紧张感。

那边的景文锋眼睁睁看着执法堂的人竟然听从谢岑的指示回来,听着谢岑说到执法堂以后永远庇护银刀门,只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小小的银刀门!怎么就值得我们执法堂如此在意!”

“你懂什么。”谢岑寒着脸将念完的羊皮卷收起,说,“世俗界的兽潮难得一见,突然出现必有原因,执法堂已然知晓闻风镇之事,皆因为不闻不问的异端而起,现在决定痛定思痛,早做好预防的准备,防止日后兽潮再起,故而要从银刀门手里得到资料,日后更要庇护银刀门之人,免得此事惹得人心惶惶。”

旭阳前来,微微拱手:“多谢谢岑大人远远跑一趟。”

谢岑退开到无人的角落:“无妨。”

“……”

你还社恐呢。

殷十一心里忍不住吐槽。

皇甫圣华嗑着瓜子,说:“这夜云堂主倒是个不错的人。”

殷十一看他:“那我们还是不要跟执法堂撕破脸皮了?”

皇甫圣华回看她:“可以暂时考虑考虑。”

殷十一回复:“你说我们也听执法堂的话,人家能把镇魂木还给我们吗?”

皇甫圣华摇头。

要是执法堂真的放得下镇魂木,今日谢岑过来,肯定会把镇魂木的一部分带给他们。

现在他手里只有羊皮卷和命令啊!

明显执法堂上下都不肯把骗来的镇魂木交出来。

师兄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无论顺不顺从执法堂都拿不回师姐的本体,那倒不如撕破脸。

两人心里都有了考量。

这边景文锋听完,脸色发白,又说:“我身染魔气!你是不是该让殷十一帮我解决一下!”

殷十一摇头如拨浪鼓。

皇甫圣华帮她开口:“不帮!”

殷十一又跟着师兄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