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一的身子一僵。

怎么可能!

难道魔化之后的人,真的不能被称为人了吗?

“来人!解决这群魔化的镇民,再杀了那些灵貉,别让它们压制我的灵力!”

景文锋怪叫起来。

无名可不是殷十一,不是小小的金丹,而是已经被魔化之后的元婴,在这种灵力压制之下,对方想要杀死自己,简直轻而易举!

他不想死在这里!

无名也听见了他的惨叫,慢腾腾的回过头去,脖子上重新长出来的甲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声音嘶哑:“就是你们,阻拦了我们的去路。”

“阻拦我们的。”

“全部都杀了。”

几个魔化的镇民也腾起身子,颤颤巍巍的朝着山洞外面走去,目光贪婪的望着北边的方向,遇到人就直接动手。

山洞里瞬间混乱一片。

皇甫圣华搂着殷十一,将人往后带了带:“事情不妙,无名这些魔化的镇民明显不正常,执法堂的人还盯着师姐,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发现师姐的踪迹。”

殷十一回过神。

对了!

师姐的踪迹似乎就在禁地。

她们还没找到线索,也更加不能让执法堂的人发现,她回过头,由着师兄带自己暂时离开山洞,边说:“得想办法让执法堂的人离开,但是无名他们……”

“没有回头路了,你已经为他们做得够多,现在是无名和魔化的人没法控制自己,不是你我或者是师姐的能力能解决的事情,为今之计,你还是想想该怎么救下活人比较好。”

皇甫圣华带着她彻底离开山洞,来到一处没人的假山处。

殷十一看向山洞,正看见景文锋的肩头被穿了两个洞,直接被无名扔了出来。

银刀门的人还是不想对同族下手,而灵貉们还是竭尽全力的压制景文锋的灵力,剩下的执法堂人虽然也有金丹境界的人,可都敌不过魔化之后的元婴强者,节节败退,任凭几个魔化的镇民跟着逃了出来。

“我来了。”

“听见你的声音了。”

魔化的镇民们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他们魔化之前就没有灵力,此时也都只是像多了獠牙和利爪的野兽,朝外而来,却没什么杀伤力。

黑骁出面阻拦,用绳子将他们齐齐绑缚起来,吩咐身边人。

“快点将他们压制住,师父那边,交给我来……”

“你果然还是这么天真,幼稚。”

无名的声音来得更快。

景文锋本来眼睁睁看着无名又要对自己下手,双腿乱踢,可下一秒,无名突然来到了黑骁的面前,利爪直接斩断了那些灵力绳子,反噬击中黑骁,将他击退几步,呕出一口血。

“你!师父你……”

“这群魔化的镇民,就算走出去,又能有多少灵力和魔气可用?”

无名停留在他的面前,突然咧嘴一笑,排排獠牙展露无遗。

黑骁瞳仁一缩。

殷十一看着无名朝着魔化的镇民掠去,突然意识到什么,拽住皇甫圣华,抽出冰魄剑朝着那几个魔化的镇民身边冲去,堪堪拦住了无名的第一次进攻,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不可以!”

她一字一顿的说。

无名的利爪剐蹭过冰魄剑的剑身,发出刺耳的声音。

而在这细密的声音里,殷十一听见无名的声音传来:“保住银刀门。”

“……”

殷十一晃神一瞬。

整个人就被无名直接给拍飞,力道不大,容得皇甫圣华用藤蔓稳稳当当的将她接住:“没事吧!”

“我没事。”殷十一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无名刚才说要保住银刀门吗?

她扶着额角抬头,正听见几道尖叫声传来,还有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人作呕。

“他在吃人!”

“天哪,从来没听说过魔化的人会吃掉魔化的人!”

“他已经彻底被魔气所侵蚀了!”

吃,魔化的人?

殷十一想要回过头看个清楚,皇甫圣华的手来得更快,紧紧的摁住她的视野,沉声道:“别看。”

血肉被啃噬。

骨头被咬碎。

就连内脏带着薄薄的筋膜,也都被獠牙撕扯着,发出如同裂帛一般的声响。

因为看不见,殷十一反而觉得更加的可怖。

这声响不知持续了多少,中途还能听见黑骁和旭阳愤怒的吼声,伴随着刀刃相交的声音,最后,只伴随着一声断裂的声音,皇甫圣华慢慢松开遮住她视野的手。

光明重现。

殷十一最先看到的,却是浮现在眼前的一串字。

【拯救魔化镇民,任务成功】

【奖励:解锁宗门练功房灵力系统,可以以灵石和纯净兽核转化纯净灵力,供同门修炼使用。】

【请回到宗门领地查看。】

这一瞬间。

殷十一如置冰窖。

她清楚的看见草地上被血液浸染成红的痕迹。

她也发现魔化的镇民们都消失不见,碎裂的布帛上甚至都留下撕咬的痕迹。

都死了。

都被咬死了。

这竟然算是,拯救吗?

殷十一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突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压得她跌坐在地上,指甲死死扣着地面,由着滚烫的泪跌出眼眶,声音嘶哑:“这算什么拯救啊!我到底拯救了什么……我凭什么用他们的死得到这些东西!”

“小师妹……”

皇甫圣华安抚似的抚过她的脊背。

殷十一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却又狠狠擦拭过眼泪,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魔化的镇民们已经无力回天。

那无名呢……

无名不是魔化的镇民,也不是银刀门的人,他之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

黑骁手里的弯刀,也穿透了无名的胸膛,他满脸泪水的将弯刀刺得更深,死死盯着无名那满是鲜血和獠牙的嘴,声音起伏不定。

“对不起,师父。”

“……”

黑骁半跪在地上,嘴角的血淅淅沥沥的落了满地,他自己的那柄弯刀就断裂在手边,他仰着脸,无神的瞳仁里倒映出黑骁的身影,嘴唇翕动。

黑骁也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弯刀止不住的颤抖。

他杀了毛毛。

现在,还要杀了他唯一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