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晏咬牙切齿的说着，将殷十一扔进了自己的兜兜里，而不是戒子里，似乎是真的害怕这草什么时候就消失了，还捏着她的叶子尖尖。
殷十一奇怪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草。
不过白书晏这样捏着自己的叶子尖尖，自己总有一种被拎着头发的感觉，头皮疼疼的。
她试着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还真的成了一棵草！
而且她根本说不出话，只听见那个男人跟白书晏说：“你现在被护卫军的人追杀，现在虽然已经远离那边上古战场，但你这身世背景，也没有其他宗门真的敢收你，你就算救了你恩人一次，还能去哪里？”
殷十一隐约觉得，这里不像是幻境。
如果这里不是幻境。
那就是有护卫军的人真的想要杀死白书晏吗？
他明明已经退出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白书晏跟着黑衣人在山林之中疾驰。
离开这片秘境里的山林，外面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两人根本没去管其他的修士，头也不回的离开秘境，甚至还记得消除掉身后的痕迹，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黑衣人甚至还在说。
“感觉那灵草的力量已经不多了，你最好再快一点。”
“我知道！”
白书晏不耐，但明显是加快了脚步。
殷十一在兜兜里觉得天旋地转，开始庆幸现在只是一株草，还不需要去担心自己会吐出来的丑样。
不知过了多久。
殷十一感觉到两人的步伐渐渐放慢了，似乎是说有技巧的要去哪个密道里。
殷十一突然有些心疼。
白书晏说三年之期。
她以为按照白书晏的人脉和本事，即使走到哪里都是一路通畅的，但没想到……他在外面竟然过的是逃亡一样的日子。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去了解白书晏背后的身世来着。
她听着两人说话。
知道白书晏有一个恩人，很重要。
她还知道白书晏在护卫军的身份之外，还跟另外的一个组织有过联系。
她还知道，白书晏如今遭人追杀，除了旧怨还有一些新仇，只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产生的。
原来，白书晏的人生也不是自己以前想像中那样的一帆风顺。
她想入非非，白书晏已经停了下来，他将殷十一从兜兜里取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上面的灵力都快消散了，它根本撑不到炼丹结束，那他……”
“死了就死了，不过只是个小小恩人而已。”
“闭嘴！”
白书晏的眼里爬满了血丝，捧着殷十一，给她注入灵力。
殷十一赶紧抖擞起来，动用自己的灵力，强撑着给这草的身体注入灵力。
白书晏是真的很想救人。
她反正也不知为何穿越到这个草的身体里，还是得帮忙救救。
再撑一撑！
那边的黑衣人却说：“比起你恩人的死活，你更该想想你之后要去哪里，哪里还能容得下你。”
“轮不到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吗？要不是你手里有……”
“闭嘴！你要是帮不上忙就闭嘴，别逼我解决了你！”
白书晏第一次眼里迸射出杀气，死死的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只沉默了一会，后来看见这灵草竟然真的慢慢聚集灵力，更加不爽，一脚踢翻了什么东西，怒斥：“我说你在这里磨蹭，之后要是错失了去大宗门的机会怎么办！你真要为你那个恩人，放弃一切吗！？”
“无所谓。”
白书晏用尽全力的给殷十一的灵草身体注入灵力，“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大宗门进不去，我还可以去隐山宗。”
“隐山宗！？我看你是被追杀的神志不清了，那是什么鬼地方，你去了那边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没时间跟你扯这些，滚开！”
白书晏捧着草，将黑衣人直接给打飞出去，那人到了外面，还骂骂咧咧的说隐山宗是个什么样可怕的地方，杀人不吐骨头之类的话。
殷十一拼尽全力给草聚集灵力，边思考。
隐山宗是个什么地方？
怎么完全没有听说过？
她不解，反而听见自己背后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
“小小草儿，小小迷失的灵魂，竟然做出了违背因果之事，还不速速离开灵草之身，返回到我这一叶小舟之上，去对的地方。”
殷十一这次回头。
看见的不是白书晏所在的世界，背后是满目灵魂踏上桥的地方，而有一个老翁正撑着船，目光紧盯着她，又一次警告：“迷失了方向，也不能代替灵草活下去。”
原来如此。
她是在生死之间迷失了方向，去了生路，便也投机取巧的占据了将死灵草的躯壳。
只是没想到，冥冥之中，还带她来看了白书晏一眼。
老翁见她还在运转灵力，似乎还在等白书晏将她扔到炼丹炉里，只是叹气。
“你若是现在回来，我可以让你见见父母投胎前的最后一面。”
“什么？”
殷十一意外的发现，自己可以对老翁发出声音。
老翁点点头，扬手，便能从桥上召唤下几个灵魂来，那几个灵魂面容各不相同，可见这老翁说的是真的。
老翁点点头。
“你活着的时候孤苦无依，现如今既然因缘际会下，找到了老头子我这里的路，也算是一种缘分。
只要你愿意离了灵草，叫那人身死堕入轮回，我便也破例一次，叫你看看父母面容，待你回去，也不枉此生了。”
父母。
那还真是遥远的称呼。
殷十一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身边的人只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她将师父当做爹娘来孝敬尊重。
可师父完全不做人事。
而她，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还是父母迫不得已之下才丢下的孩子。
但总归……
“我暂时不想为了看爹娘，而让一个人死去，既然我来到这个草的身体里，也是一种缘分，不若便叫我将这缘分进行到底，你们这种说生死的，不是讲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她义无反顾的继续运转灵力。
死人已经不可寻。
再回首，反而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倒不如专注眼前。